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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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嚓!中原中也直接捏碎了手中的杯子, 裏邊的橙汁開始流了出來。

他沈著臉:“你這家夥,一定要帶刺說話嗎?”

白瀨盯著他毫不示弱:“是你先挑起來的。”

“我是為你好!”

“在我背刺你之後?”

“你!”

“中原先生!”長谷川迅速走了過來,“請問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嗎?”他視線一掃, “我先個您換杯子吧,以免傷了您的手。”

中原中也的手從碎裂的杯子上移開, 而那本應該落下了玻璃碎片卻是穩穩的停在原地, 勉強保持一個杯子的樣子。

長谷川一頓:“中原先生,洗手間在那邊, 可以先去清洗一下褲子上的汙漬。”

“不用了。”中原中也遞了卡:“買單。”

白瀨的手握得緊緊的, 全身的神經緊繃著, 如果不是場合不對他大概就直接的換成觸發體了,他甚至已經兌換了黑觸發使用券,正是因為知道中也的強大才不得不嚴陣以待。

他們之間的事殃及到長谷川, 那將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結果。

長谷川伸出手按在了白瀨的肩上,臉上還是掛著笑容:“小桃,你去給中原先生結賬。”

“是。”站在一邊的服務員連忙上去接了卡, 麻溜的去了收銀臺。

話說他剛剛沒看錯吧,那玻璃杯都裂成那個樣子了竟然沒有散下來?

這杯子的防爆質量是有多好?

“中原先生。”手掌移開, 這次罩在了白瀨的腦袋上, “我們家白瀨如果有什麽冒犯的地方我代他向您賠個不是。但是,我覺得這孩子最近的脾氣越來越好了, 能讓他這麽生氣應該也是中原先生先說了什麽吧。如果是那樣,還希望中原先生禮尚往來的道個歉。”

他輕輕拍著白瀨的腦袋安撫著, 示意他不要說話。

白瀨確實一聲不吭, 但他可不覺的自己有錯。

中原中也看著白色腦袋上的大手只覺得分外的刺眼,但現在的他確實沒有立場做什麽。

背刺、羊的分崩離析,任何一件事都足夠斷了他們之間的情分, 不如說,他們能夠坐在一起吃了三頓飯本來就是一種奇跡。

罷了。

垂下眼簾,中原中也那藍色的眼眸明暗不定。

熱臉貼冷屁股太過於掉價,不是他該做的事。

接過服務員遞過來的卡,中原中也直接離開。

玻璃掉落的聲音響了起來,那是他撤掉了異能力之後沒了支撐而粉碎了的杯子。

剛去結賬的服務員:“我剛還想著這玻璃杯的防爆好像不錯,但現在看來可能只是單純的還沒有到粉身碎骨的時間。”

“粉身碎骨這個詞用的太可怕了,趕緊收拾收拾吧。”長谷川說完偏過頭,“等我下班。”

“嗯。”

白瀨坐回了位置上。這時候後怕的情緒才緩緩生起,雞皮疙瘩起來了,呼吸也急促起來。

不妙呀…

因為學校的生活太過於安逸祥和,他竟然忘記了裏世界的緊張感。

而且,中也好像更強了。面對中也就有這麽強的懼怕心理,那還怎麽面對整個港口黑手黨和獵犬那些人?

他太松懈了!

出了門的中原中也直接一腳踹到了路燈上,那路燈直接凹了下去,燈管閃了閃,最後頑強的亮著。

“可惡,該死的白瀨!”低咒一聲,中原中也的胸膛也因為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著。

最後中原中也拿出了手機,打開了郵件,刪刪改改終於發了出去。

新宿,山吹柚杏趴在桌子上,她腦袋下壓著的是一樣困擾著白瀨的作業。手機一響她就高興了,還以為是新生意,卻沒想到是中也。

【我沒有跟白瀨說那件事。】

看著這消息柚杏撇撇嘴,最後什麽都沒有回覆,繼續趴著。

中原中也確實調查了長谷川,鬼使陽差的他沒有使用港口黑手黨的力量,而是找了柚杏。本來並不抱身希望,卻沒想到很快就得到了詳細的消息,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會天天去餐廳堵白瀨,就是想在那裏把事情說清楚。

沒想到最後卻成了現在的樣子。

“啊該死的!白瀨那家夥絕對有病!”中原中也咆哮了起來了,吸引了街道上人們看神經病一樣的目光。

坐在副駕駛上,白瀨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一聲不吭。

長谷川沒有啟動車子,就讓車子這麽靜靜的停在路邊看著霓虹燈。

長谷川:“說吧,當時是怎麽回事?”

“長谷川先生不是也說了我現在的脾氣很好肯定是中也說了什麽才會生氣的嗎?”

長谷川:“我那是給你面子。”

白瀨猛的擡頭:“那就是你認為我無理取鬧!”

長谷川一看,了然:“果然是那個少年說了什麽。”

白瀨:…

“關於我?”長谷川能想到的也只有這個了。

白瀨嗯了一聲。

“中也…他是港口黑手黨。他調查了你,所以我生氣了。”

抓著方向盤的手收緊,長谷川無比慶幸自己有先見之明並沒有把車子啟動。

“我跟中也的關系有點覆雜,以前是同伴,後來因為各種各樣的事背叛了他,所以走上了不一樣的道路。但這不代表他能調查我身邊的人。”

“他,大概是看出來了什麽吧。”

“什…什麽?”白瀨詫異的看著身邊的人。

長谷川:“想故事嗎?不想聽也聽著,我現在想說。”

“我家…長谷川家是醫療世家,我的父親和爺爺甚至是太爺爺都是醫生,做醫藥方面的研究。治病救人當然是好的,但後來歐洲那邊的異能者加入戰場導致火力傾斜,爺爺就覺得醫術好像並不管用了。所以,長谷川家開始和政府合作,做著異能實驗輔助的工作。”

‘你的異能力,跟我一樣是被試驗植入的嗎?’想到當時中也的話,白瀨漸漸的明白了。

“我的父親和哥哥…不,準確的說,家裏只有我排斥這件事。”說到這裏長谷川自嘲的笑了,“我曾經去過實驗室,看到了裏邊的…孩子。當然,不僅僅有小孩,大人也是有的,只是印象最深是那個孩子罷了。”

“那是個因為身體得了罕見疾病無法醫治,被他們父母孤註一擲送進來的小孩,他們覺得自己抓住的是一線生機,卻沒想到那是通往地獄之路。”長谷川,“僅僅六天,那小孩的的頭發就因為藥物全白了,整個人也消瘦得不可思議,單單是肉眼都能看得出他的虛弱。”

“所有的阻止都是徒勞的,一瓶瓶的藥物還是被輸入了他的身體裏,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原本還活著的孩子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所以,我逃了。從那個實驗室,那個家逃了出來,艱難的掙紮後才漸漸的找回了自己,卻也成了一個隨波逐流的人。”

“學醫的念頭早就打消了,我考了一個二流的大學,學了跟醫學完全不著邊的金融專業,斷了跟家裏的全部聯系。”

長谷川輕笑:“知道我為什麽要來服務行業嗎?”

白瀨搖頭。

“因為呀,看著那些普通人才會覺得那些是人,真正的活生生的人。”

而實驗室裏,那些眼神專註甚至有些火熱,卻冷酷無情的把藥物推入動物和人體內的研究員,不過是研究所的機械工人。

在長谷川看來,他們連人都不是了。

長谷川偏頭:“如果你那曾經的同伴查到什麽的話,應該是查到了關於長谷川家和政府的合作實驗了吧。真厲害呢,不愧是港口黑手黨。”

白瀨:“現在不是誇獎的時候好吧。”

車裏一片寂靜。

“長谷川先生當初招我這個兼職難道是因為想起了誰嗎?”

“嗯。如果那孩子沒有死,大概跟你一般大了。”

“特別照顧我不會也是因為他吧。”

“那沒有。老實說,我其實不記得那孩子長什麽樣了。”

“諷刺吧,就像是大腦給自己上了保護,忘記了最可怕的,卻依舊成了縈繞多年的噩夢。”

明明那時候,他不過是隔著實驗室的玻璃看到的那個孩子,甚至連話都沒說上。

當時到底是為什麽哭著喊著不讓其他研究員繼續註射藥物,當時到底是什麽心情,他也完全記不起來了。

“長谷川先生,雖然我學的少,知道的也不多,但能肯定的是那件事那並不是你的錯。就如同你對救他這一件事無計可施一樣,你也從未有過任何加害他的行為。也許,在那孩子裏甚至連你的記憶都沒有。”

“對於他來說,你什麽都不是,所以放過你自己吧。”

眼睛放大,長谷川被這句話鎮住了。

“真是的,竟然要讓一個孩子來安慰。”

“我不是小孩子了。”

“嗨嗨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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