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關燈
飯館阿姨名叫陳招娣,她笑瞇瞇地向蘇秀月介紹:“蘇大夫,這都是我的病友,我們就都拜托您了!”

七八個人裏有中年人有年輕人,男女都有,他們都眼巴巴地看著蘇秀月。

羊癲瘋這種病很難治愈,發病的時候全身痙攣,經常伴有尖叫,面色發紫,患肢暫時癱瘓,部分人會口吐白沫或者血水,甚至產生咬舌行為,抑或攻擊他人。

得了這種病,病人本身以及家人都會非常痛苦。

蘇秀月曾經見爺爺醫治過不少這樣的病人,被醫好的人對爺爺感恩戴德,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再也不用提心吊膽。

那時候爺爺就告訴她,醫者仁心,以醫技普度眾生,是他活著最大的意義。

可是後來爺爺被人暗算,死的淒慘,他逼著自己答應他不可以再以醫術為生,否則會付出很大的代價,蘇秀月一直都沒有理解到底為什麽,行醫救人,又能賺錢養活自己,有什麽不好?

但這身醫術是爺爺教給她的,她不能違背爺爺的意願。

蘇秀月想了想,對著這些人說:“我可以救你們,但是我不是醫生,不能保證一定可以救好,另外,我給你們治病的事情不可以到處亂說。”

有人問:“蘇大夫,那醫藥費?”

他們這些年到處治病,醫藥費花了不少,很多人家裏也沒什麽錢了,因此很關心這個問題。

蘇秀月又想起來爺爺囑咐的話,微微嘆氣:“醫藥費就不按照別人那樣的收了,我不是為了賺錢,你們隨便給一點意思意思就行了。”

這話讓有的患者很高興,但有的患者卻有些懷疑了,蘇秀月真的有本事治療羊癲瘋嗎?

如果是真的,一般人不都會要價很高的嗎?怎麽她反倒不在意醫藥費?

現在這年頭,哪裏有這樣的人!

但既然有機會,大夥兒還是躍躍欲試,飯館今天沒有招待客人,特意把地方騰出來,陳招娣讓女兒沏茶端了出來,蘇秀月坐在板凳上,對面是病人。

她一個個地給他們把脈,發現這些人有的是天生得了此病,有的則是後天引起,但無論是哪種原因,這些人都已經經歷過西醫的醫治,用西藥控制住了一部分病情,但卻也產生了一定的毒副作用,這些毒副作用很難免地對身體其他部位也有了影響。

“你們每個人的身體情況不同,中醫醫治羊癲瘋不僅控制發作,也要講究固元培本,我會給你們分別制定治療計劃,有的只需吃藥就可以了,但有的需要結合紮針以及按摩,但因為我目前沒有固定的醫治地點,所以還要再安排一下。”

帶到家裏去治療是不太方便的,但蘇秀月也想不到其他地方,飯館不夠清凈,她微微皺眉。

陳招娣忽然開口:“蘇大夫,如果您沒有地方的話,我們病友裏頭的老徐家有地方,她家開了個棋牌室可以空出來,也安靜。”

老徐立即站出來;“對對對,蘇大夫,我家的棋牌室可以空出來!”

蘇秀月點頭:“那就這樣說定了,我回去準備一下,明天開始醫治。”

病人裏頭忽然有個年輕的女人小聲說:“這人真能給治病嗎?看著很年輕,能有什麽本事?”

蘇秀月聽到了,回頭看向她:“不信的話可以不用來找我。”

年輕女人自知失言,有些不好意思,搓搓手說:“我,我就隨口一說,要是不信你,我能來這兒嗎?”

旁邊一個中年男的不高興地沖她說:“你隨口一說,萬一惹的人家不高興了可怎麽辦?咱們得病這麽難,好不容易遇到個大夫,你說話註意點!”

這些得羊癲瘋的人常年被病痛折磨,脾氣好的鮮少,兩人很快互相懟了起來。

年輕女人沒說幾句話,忽然控制不住地抽搐起來,她擡起自己的胳膊狠狠咬了上去,瞳孔放大,看上去特別嚇人!

蘇秀月上前一步抓住她胳膊,一把把她拉到自己懷裏,對準她的穴位掐了下去,好一會,年輕女人才沒有繼續發作,慢慢好轉過來。

陳招娣原本嚇死了,生怕這女人發病之後引得其他人也發起病來,她真是後悔把這年輕女人帶來,誰知道蘇秀月這麽快把這人控制住了。

年輕女人緩緩蘇醒,驚魂未定地看著蘇秀月,蘇秀月松開她:“既然知道自己控制不了自己,就盡量不要跟別人起沖突。”

她站起來離開,陳招娣趕緊急著出去送蘇秀月,其他人則都有些責怪這個年輕女人,但因為怕她發病,也都忍著沒吭聲。

蘇秀月去中醫館裏借了一套針,第二天帶著針去了老徐家的棋牌館,首先醫治的人就是陳招娣。

陳招娣已經連著好幾個月,都是一個星期發病一次,十分心累,算是情況最嚴重的。

蘇秀月給她紮了針,開了藥,按摩了穴位,告訴她一周後再紮針一次即可,陳招娣歡歡喜喜地拿著藥房預備去外頭抓藥。

其他人也都根據他們各自的情況被蘇秀月遞了藥方,整個過程倒是也很快。

陳招娣首先拿出來錢:“蘇大夫!上次給您的錢您沒要,這次您已經給我治病了,這錢就必須得要!”

她給了蘇秀月二十塊錢,這錢不算多,陳招娣有些不好意思:“等我下次再找您,如果真的恢覆得不錯,就一定多付點錢!”

其他人猶猶豫豫的,有的給了幾塊錢,有的給了十塊以上,蘇秀月沒有計較,一一收下了。

對於每個人來說,錢的意義是不一樣的,她看到過爺爺給一個有錢人治好了病,那人給爺爺投資了一家醫館,也看到過爺爺的另一位病人治病的時候付不起醫療費,但在爺爺臨終的時候卻來看過他。

反倒是那個有錢人,害的爺爺死不瞑目。

蘇秀月拿了錢,對著大夥兒說:“這幾日大家都註意飲食和休息,盡量心平氣和,一個星期之後再一起來這裏找我。”

七八個患者拿了藥方,有的人興沖沖地去抓藥了,有的人則是帶了些疑慮,找人看了藥方沒有問題這才去抓了藥。

蘇秀月看完病,拿著錢就走了,陳招娣給的最多,是二十,其他人給的有幾塊的,有十幾塊的,加在一起總共賺了五十七塊錢,蘇秀月掏出來周明寬當掉手表給自己的錢,拿著收據去了當鋪,悄悄地把手表贖了回來,放在了臥室書桌的抽屜裏。

那手表是周明寬很重要的東西,她自然不能任由他為了自己而當掉手表。

旅游的事情還要下個月,蘇秀月心裏琢磨著,自己要是能找點什麽事情做做,說不定還可以賺一筆外快,到時候也就不愁了。

想到那些羊癲瘋患者被治好之後生活會平靜很多,蘇秀月覺得自己也沒有做錯,希望爺爺不會怪罪自己。

這個周,她還沒有來得及開始做其他賺外快的事情,學校裏又忙碌了起來,考試一波接著一波,喬婷又有事情請她到圖書館代班幾次。

省城大學即將舉辦一場演講比賽,徐志在班裏宣布了之後要求班裏出兩名代表先進入初賽,也算是他們班積極參加活動了。

姜衛東花了好多心思才穩住了自己班長的位置,他在班裏號召了好久,卻都沒有人參加。

他們是英語系的,這種演講比賽一般都是中文系的天下,誰閑著沒事去跟中文系的競爭?

再說了,他們是成人課程的學生,跟全日制的更沒法比,很多人都有工作,可沒有時間去搞這些東西。

姜衛東把眼睛放到了蘇秀月的身上,他直接找了蘇秀月:“蘇同學,上次省級的英語競賽,你明明拿到了比賽資格,卻沒有去參加,咱們徐老師因為這事兒被學校批評了好幾次,這次的演講比賽,你不會也不參加吧?”

蘇秀月對姜衛東沒有什麽好印象,她頭也不擡地說:“徐老師也只是說了希望有興趣的同學積極參加,我對這次的演講比賽沒有興趣,為什麽要參加?”

姜衛東沒有說話,最近幾次考試蘇秀月都是班裏的第一名,甚至是年紀的前三名,他已經得到了內部消息,班裏會有一個名額拿獎學金,這個名額是嚴格按照學習成績來排的,只怕就是蘇秀月了。

這學期的學習成績,姜衛東綜合排名只能是第二,他想了想還是很不服氣。

論學習成績他是沒有蘇秀月好,但論綜合實力以及對班級貢獻,他覺得自己遠遠超過了蘇秀月。

“蘇同學,我在跟你說話,你連最起碼的禮貌都沒有嗎?知道跟人說話的時候需要看著別人的眼睛嗎?”

姜衛東明顯不高興了,蘇秀月依舊沒有擡頭,她在紙上寫寫畫畫,聲音輕飄飄的:“你還有事嗎?沒有事就不要打擾我了,我想你很清楚我為什麽這樣對你。”

她不是喜歡虛與委蛇的人,自然不會對姜衛東有什麽好臉色。

姜衛東臉色陰沈了一下,走出了教室,王艾嘉看到之後立即追了出去。

“衛東!你……你跟蘇秀月吵起來了?”

姜衛東沈沈地看一眼王艾嘉:“自從那件事之後,她就處處壓我一頭,我讓你跟她走近點,你也沒有做到,這蘇秀月在班裏簡直讓我喘不過氣來,要不是因為徐老師忽然談了戀愛對班裏的事情不太嚴格了,估計我這班長的位置都要沒了!”

王艾嘉有些不理解:“當不當班長很重要嗎?”

姜衛東呵呵兩聲:“如果大學四年我都是班長,等我一畢業這個資歷就可以幫我拿到一個很好的工作,我必須保住班長的職位。”

王艾嘉想到兩人這幾個月因為陷害蘇秀月的事情生出來的嫌隙,好不容易近期才緩解了些,她沒敢頂嘴。

只是,她不讚同姜衛東的做法了,蘇秀月是憑真本事得到的成績,沒有什麽可指責的。

“衛東,別想了,我看蘇秀月也沒有想著搶你班長的位置做,我聽人家說蘇秀月天天想著做生意賺錢,沒太上心班裏的事情。”

姜衛東沒再答話,王艾嘉瞧著他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演講比賽的事情還在繼續,但徐志班上卻一個參加的人都沒有,姜衛東自己報了名,勸王艾嘉也報名,王艾嘉給拒絕了,他只能低著頭去找徐志。

徐志最近在準備結婚的事情,自然忙得焦頭爛額的,他皺皺眉:“這麽點小事你都辦不好嗎?姜衛東,你要是調節不好班裏的事情,幹脆換人好了!”

姜衛東心裏一跳,徐志又接著說:“上次你請假,我讓蘇秀月代替你組織了咱們班跟三班的跑步比賽,我看蘇秀月就組織得很好,怎麽到了你就不行了!”

的確有這麽個事情,姜衛東低著頭,趕緊解釋:“徐老師,我肯定能辦好,我這就回班裏再動員一下,爭取讓大家都踴躍參加活動!”

徐志擺擺手:“知道了,快去辦吧。”

——————

晚上放學,王艾嘉提著書回了家,剛到家就發現一家人都喜氣洋洋的,她忍不住問:“媽,發生了啥事兒?”

王媽笑著說:“你奶奶的病要治好了!遇到個有真本事的大夫,給開了藥方,以前你奶奶隔不了幾天就手指頭抽搐,一兩個月就得暈過去一次,可這一個星期哪,她吃了那大夫的藥一次也沒有手指頭抽搐過!”

王家奶奶的病是全家的心頭之痛,每次發病都讓家人十分難受,不知道看了多少醫生也沒有被看好,王艾嘉眼睛裏都是驚喜。

“奶奶?真的嗎?”

王奶奶樂呵呵的:“是呀,我也覺得整個人都舒服多了,以前夜裏還老是愛醒,這回夜裏也都不怎麽醒了。那大夫說了,過兩天要我再去一次,給我紮針,再開新的藥方。”

王艾嘉興致勃勃的:“奶奶,那我陪您一起去!”

沒兩天,王艾嘉就陪著奶奶去了老徐家的棋牌館,她原本以為大夫會是個胡須發白的老人,卻沒想到,是個年輕的姑娘!

這姑娘背著個袋子,進來就匆匆地擺放東西,對等著的七八個患者說:“我們一個一個來,這次還是陳招娣阿姨先來。”

王艾嘉看著那熟悉的臉,瞬間震驚了!

奶奶口中的神醫,竟然是她的大學同學?

蘇秀月一直在忙,並沒有看到在人群背後的王艾嘉,她對待這些病人態度都很溫和,手法也自然熟練,而那些病人似乎都對她很信任,好幾個忍不住誇她,感謝她為自己治病,說是上次回去之後吃了藥真的好轉了很多。

王艾嘉心中暗暗納罕,這蘇秀月到底是什麽人?

很快輪到了王奶奶,蘇秀月低著頭準備針:“您先坐下來。”

王奶奶坐下來,對著王艾嘉說:“艾嘉,等會叫蘇大夫也給你看看,你不是月經好幾個月沒來了嗎?去醫院看了也沒調理好,蘇大夫這麽有本事,肯定能幫你看好!”

王艾嘉滿臉通紅,奶奶怎麽在這個時候說這種話!

“奶奶,我……”

蘇秀月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擡頭一看,是自己的同班同學王艾嘉,她微微有些吃驚,但剛剛聽到王艾嘉叫王奶奶為奶奶,也猜到了是什麽情況。

王艾嘉見到蘇秀月,揮揮手打招呼:“蘇秀月,我沒想到是你。”

蘇秀月目光平靜,打量了她一番,開口說道:“腎陽虛,肝陽亢,平時也睡不好吧?時不時還會嘔吐。”

王艾嘉瞪大眼睛,她都沒有讓蘇秀月把脈,為什麽蘇秀月就猜到自己的情況?

“你,你怎麽知道的?”

蘇秀月輕笑,她跟王艾嘉那麽久的同學,平時偶爾也會觀察下班上的同學,有些東西不用把脈也大致看得出,眼睛,嘴唇,膚色,都體現了一個人的健康狀況。

王奶奶很高興:“那蘇大夫可以給我孫女也開一副藥嗎?”

王艾嘉趕緊擺手:“奶奶,我不需要吃藥的,中藥很苦!”

王奶奶正要勸,蘇秀月冷不丁來一句:“不吃藥也可以,只是再這樣下去一兩年,你就生不出孩子了。”

一個女人,大部分都是要結婚生子的,生不出孩子是一輩子的遺憾,王艾嘉不是那種丁克的人,聽到這話立即楞了,默認了等會讓蘇秀月給開藥。

看著現場那麽多人發自肺腑地讓蘇秀月看病,王艾嘉對蘇秀月的印象不知不覺中好轉了很多很多。

拿著蘇秀月開的兩張藥方,王奶奶遞給蘇秀月二十塊錢:“蘇大夫,麻煩您了!”

蘇秀月打算的是給這些人一個人治療上一個月,四個療程也就差不多好了,後續只要他們按時吃藥吃上大半年,基本也就穩定了。

這一次,蘇秀月拿到了一百三十塊錢,自然也都是這些病人心甘情願自己定的醫藥費付給她的。

看著越來越多的存款,蘇秀月心裏踏實多了,她想去看看爺爺,但現在是完全不同的另外一個世界,根本找不到爺爺的墓碑。

蘇秀月想了想,還是悄悄找了個地方給爺爺燒了點紙錢,略表心意。

她想著,自己以後不到萬不得已,一定不會再給人看病了!

然而,陳招娣卻沒忍住還是把蘇秀月會治療羊癲瘋的事情告訴了更多病友,第三次治療,棋牌館來了更多人,加起來有二十多人了!

看著烏壓壓的一群人,蘇秀月頭皮發麻,陳招娣不好意思地看著她說:“蘇大夫,實在對不住您,但這些人實在是命苦,被這病壓的生活都喘不過氣來!您大慈大悲救救他們吧!”

蘇秀月看著那些人可憐的眼神,最終只能同意。

把這些人都安排好,送走,蘇秀月剛提著包打算離開,棋牌室門口忽然停了一輛轎車,車上下來一個年輕人,擡腳就往棋牌室裏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