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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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善剛進也先的營帳,一把冷劍閃著寒光刺來,直奔心臟而去。

楊善到也不慌,冷笑問道“瓦剌人便是如此接待使臣的?”

“前些日子,我派出使臣示好,竟被明軍殺了,如今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也先厲聲道。

“太師指的可是喜寧?此事臣也有所耳聞,喜寧三番兩次挑撥明朝與瓦剌的關系,太師當真以為,他能傳達瓦剌的示好之意?此等小人,人人得而誅之,對瓦剌而言也未必是件壞事。”

聽聞有理,也先緩和了態度,收回了劍。

“依我看,明朝也沒什麽了不起,土木堡一戰還不是不堪一擊。”一旁的小侍衛不屑道。

“不過是趁著大兵南下的時機,撿個便宜罷了,如今南方20萬大軍回京,又新招募了30萬軍隊。瓦剌是不是我大明對手,想必也先太師心中有數。”楊善依舊不慌不忙。

“說到打仗,你們漢人講究師出有名,可你們明朝扣我使者、削低馬價、以次充好、苛扣封賞在先,瓦剌不得已反抗,這便是你們所謂的仁義之師?”

楊善笑道“原來太師耿耿於懷的是此事,所謂人無完人,您派來的使臣中,難免有作奸犯科之徒,犯了事自然要扣留,明朝也是一樣,王振多貪財想必太師也有所耳聞,從中上下其手不足為怪吧。馬市本就是自由貿易,國庫空虛,自然要壓價,再說目前的馬價雖有下降,但較最初已經漲了不少,瓦剌漲馬價時,大明也並無異議啊!至於封賞,大明向來按規制封賞,太師的使臣超了規制,自然無法全部得到封賞,規制之內的封賞倘若少一分,任太師處置。”

“這......”也先沒了話說,只好尷尬的看著國書,猛然發現不對,道“你說此番來是接太上皇回京,可這國書中並未提及此事啊!”

楊善的冷汗差點流了下來,不想祁鈺如此不願哥哥回京,連國書都不肯寫,楊善又是一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道“這自然是皇上的心意,太師主動放人,方能彰顯您的名聲啊!”

也先冷笑道“既如此,放不放人全憑我心意嘍。跟我來吧。”也先將楊善帶入馬場。祁鎮被綁在馬場的另一端。“你不是說漢人驍勇善戰麽,只要你能一人過去將太上皇的繩子解了,我便放他回國。”

“好!”楊善道。

楊善赤手空拳上了馬場,幾十名蒙古漢子騎馬帶著馬球棍呼嘯而來,楊善一介文人,怎是敵手,沒走幾米,便連挨了十幾棍,吐了血,又走了幾米,便被打的趴在了地上。

“回去吧,再這樣下去你會被打死的!”祁鎮大喊道。楊善卻仿佛沒聽到一般,繼續前進,既然站不起來,楊善索性爬著前進。草地上留下一條血痕,爬到祁鎮身邊,已只剩下一口氣。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解了繩子,對也先道“放人。”便笑著昏了過去。昏迷前留在腦海的,是祁鎮的眼淚和呼喚自己名字的聲音。

“是個漢子,來人,將他帶下去醫治,治好了便帶著他回京吧。”也先道。

楊善漸漸醒來,見到了祁鎮道“也先答應放了我們嗎?”

“是,也先答應了,你也不用如此拼命啊,為了我不值得!”

“臣曾說過,總有一天會帶太上皇回去的,就算拼了這條命不要,這個誓言也要做到!”

“謝謝!”祁鎮含著淚道,有千言萬語,只凝成兩個字。

臨行前,也先同帖木兒一同送行,帖木兒拉著祁鎮的手,流了淚“祁鎮,你能回京,我打心裏替你高興,可想到今日一別,不知何時能相見,卻又舍不得。”

“帖木兒,我不會忘了你這個草原兄弟的,還記得白雪傲梅、□□棟梁嗎?”

“當然,那日你初見我的四個兒子,覺得甚是可愛,便取了白、梅、安、梁四字為姓,寓意便是白雪傲梅,□□棟梁。”

“對,有了他們,我相信我們總有再見的一天!”祁鎮眼中也泛起了淚花。

“對了,你先等一下!”帖木兒道。說罷回帳拿出一張白虎皮,遞給祁鎮“這是我親自獵得的最珍貴的白虎皮,送予你,大漠風沙大,此物可禦寒,也能保平安!”

祁鎮什麽都沒說,只是緊緊的抱著帖木兒,做最後的告別,又走到了也先面前道“這些日子承蒙太師照顧,並未把我當作俘虜對待,祁鎮銘記在心。”說罷,祁鎮拔出劍,將血滴入碗中,斟滿酒道“幹了這碗酒,大明與瓦剌的恩怨,就此一筆勾銷,停止兵戈。蒼天大地,均可為證!”

“好,就此止兵,恩恩怨怨一筆勾銷!”也先道,兩人一飲而盡。

祁鎮上了馬,踏上了歸途。

一路上,祁鎮問楊善道“這些日子,宮裏怎樣了,沐兒、額娘、還有......皇上”祁鎮說到皇上時多少有些不自然“都好麽?”

“回太上皇,宮裏一切都好,也先曾想趁亂攻進北京,好在孫太皇太後,於尚書,還有皇上奮力抗敵,保住了北京城。只是皇太後......”

“沐兒怎麽了?”祁鎮聽出楊善口氣不太對,焦急的問道。

“皇太後太過哀痛,整日三步一拜到佛堂,以血抄經,又天天以淚洗面,便......”

“便怎麽了,說啊!”

“便瞎了一只眼,瘸了一條腿。”

沐兒,你何苦癡情至此啊,我只是個不成器的皇上,不合格的夫君,不值得!祁鎮心痛,留下了淚。

“還有皇上。”

“皇上怎麽了?”

“其實,早就有大臣提出,要接太上皇回宮,皇上卻並未理會,是臣據理力爭,皇上才勉強同意臣前來,連半分贖金都未給,只給了臣十幾個隨從,於尚書還說,皇位已定,不會有變,太上皇既然歸來,理應繼位啊!”

祁鎮到是淡然一笑“於尚書說的對,這些日子多虧了祁鈺,比起我,他更適合當這個皇帝,我不會繼位的,回宮後依就當我的太上皇就足夠了。”

“可史上哪曾有過平安的太上皇,況且臣看得出,這種種行為,分明是皇上不希望您回京。”楊善道。

“無妨,我了解祁鈺,他不過是擔心我回宮奪他的權,待他知道我只願做個太上皇,便不會為難我的,我們二人的兄弟情,旁人不會懂的。”說罷看了眼出征前,手上留下的疤痕。

“走吧。”時隔一年,祁鎮終於踏上了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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