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看向逃開的歌舞伎和沈聲斂氣樂師們，“一曲還未結束，怎麽就停下來了，繼續吧。”

歌舞伎們並不知道他就是當今聖上，面面相覷之後，因為沒有九皇子的吩咐，都不敢上前。

陳康安大聲開口道：“萬歲爺的吩咐你們也不敢聽，是想抗旨還是怎麽的。”

那些人一聽是萬歲爺來了，趕緊跪下謝罪，李鳳凜這時卻沈著臉說：“朕的興致都被你等擾了，都下去吧。”

那些人退出去之後，堂上便陷入了一片寂靜，九皇子癱坐在地，看著李鳳凜悠閑地站在堂上，滿臉的不知是汗還是淚。

“你根本不是朕的對手，為何這般不知好歹，自不量力？朕本來可以像踩死一只螞蟻一樣除掉你，但朕卻賞臉來送你最後一程，是因為你觸碰到了朕的底線。”李鳳凜說到這裏，停下來看著他，問道，“你知道是什麽嗎？”

九皇子舔了一下幹澀的嘴唇，事情到了眼下的境況，他反正是一死，完全可以有骨氣地不理會李鳳凜的提問，但在李鳳凜強勢氣場的壓迫下，他情不自禁地開口回答道：“皇上若是想要回蘇昭儀，你帶走她好了，本皇子並未碰她……”

“蘇昭儀……”李鳳凜諷刺地道，“蘇昭儀是誰？你以為她在朕眼裏是什麽東西，只不過是解悶逞性的玩物罷了。”

蘇娉婷聽了此話，猛地擡頭看向李鳳凜，眼淚撲簌簌不受控制地掉下來，哽咽又淒慘地小聲道：“皇上，皇上，你太狠了。臣妾，臣妾一心一意對你，你怎能這般折辱。”

李鳳凜朝陳康安看了一眼，陳康安馬上會意，指揮人上前將蘇娉婷提了起來，然後把她往外拖去。

蘇娉婷一路上撕心裂肺地大聲喊著：“皇上，皇上，饒了臣妾吧。”

“求求你，放過臣妾吧，讓臣妾做什麽都可以。”

最後蘇娉婷見李鳳凜毫無回心轉意的意思，便開始詛咒起來，“李鳳凜，你這般心狠地負了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陳康安嚇了一跳，趕緊拿了絹子堵住了她的嘴，驚慌地呵斥道：“閉嘴，你給我閉嘴。”

蘇娉婷瞪大眼睛嗚嗚地朝他咒罵，他叫了一個侍衛來，命令道：“給我掌嘴。”

那侍衛五大三粗的，陳康安估摸著打不了幾下，蘇娉婷就會死在這裏，又連忙叮囑：“你輕點啊，不能打死了，也不能看起來太慘，否則太難看了。”

於是，那侍衛便十分小心翼翼地扇起了巴掌，可才打了七八下，蘇娉婷就已經承受不住暈了過去。

大堂之上，李鳳凜又極具諷刺地對九皇子道：“你說就你這般蠢，還想把朕趕下皇位取而代之？你以為那些大臣是為了什麽皇家正統，簡直無稽之談，只不過是想扶持一個傀儡，大家分一杯羹罷了。若真是讓你上位，非但不能延續正統，反而會讓整個玉國敗壞在你手裏……”

他說到這裏，見九皇子看著他，大睜著的眼睛裏全然是一片迷茫，他不禁好笑地搖頭道：“朕也真是閑得無聊，跟你說這些有何用，你根本不懂。

但是，朕要清楚明白地告訴你，你真正惹到朕的，不是你和你母妃在罔川巷裝模作樣，不把朕放在眼裏，暗中策劃謀反一事，更不是什麽見鬼的蘇娉婷這個女人，而是你讓一個惡徒潛入皇宮，打算劫走朕的愛子。他們在朕眼裏比什麽都重要，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他們，你懂嗎？”

九皇子已經嚇得不得了，只能下意識地點著頭。

李鳳凜見多說無益，對陳康安道：“宣讀朕的旨意。”

這道聖旨沒別的，就是訓斥九皇子的罪行，最後用一杯鴆酒賜死他而已。

這裏的事了結之後，李鳳凜回到宮裏天已經黑了，他去了鳳棲宮，見到謝惜芙之後將今日發生的事詳細跟她講過一遍。

“蘇娉婷已經被送進慎刑司，你說過要讓她嘗遍每一道刑法。”

謝惜芙點頭，“多謝皇上成全臣妾的心意。”

若不是蘇娉婷害她失去孩子，讓她承受了那麽多痛苦，她才不會管李鳳凜會把她如何，即便又把她接進宮裏來，她也不會吃驚。

李鳳凜柔又聲道：“這件事到今天算是塵埃落定了，讓你受驚了。”

謝惜芙對他微笑：“臣妾相信皇上的本事，一定會很快將這件事平息下去，沒幫上什麽忙，是臣妾做得不夠好。”

“一開始若不是你的點醒，朕可能還一直埋在鼓裏，你幫了朕大忙，怎會做得不好？”

謝惜芙對他笑笑，沒說什麽。

李鳳凜猶豫了一下，又說道：“朕心裏過意不去的，是朕對不住你，被別人的計謀蒙蔽了雙眼，對你的不信任，導致你受了冷落，承受了痛苦……總之，朕對不住你。”

“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臣妾不想再提，你也不必太過自責。”謝惜芙嘴角有著淡淡笑意，眼睛裏卻冰冷一片。

“朕那段時間其實也很痛苦，既無法原諒你，又怕因為太冷落你，讓你更加遠離朕。你去養心閣那兩次，朕正在氣頭上，沒去見你，朕其實很後悔。後來，朕希望你能再主動來求得諒解，但你再也沒來過。朕無數次在想，只要你來，朕一定會不計前嫌地原諒你……”

謝惜芙咬著嘴唇沒說什麽，李鳳凜又說道：“朕知道朕不可原諒，但為了你能好過一些，只要你提出條件，朕一定答應你。”

“臣妾沒什麽條件，只需要你對嘉兒好，對臣妾身邊的雲兒、小梅和小香好就可以了。”謝惜芙輕聲道，“原諒你，需要時間，但是你應該清楚，走到這一步，我們不可能再回到從前。”

李鳳凜有些失落，“朕當然會對他們好。不管多長時間，只要你能原諒朕，朕都願意等，也願意重新贏回你的心。”

謝惜芙這回沈默了片刻才說：“臣妾知道你的心了，但你我身份變了，不可能再回到從前。你不必顧慮臣妾，你做好你該做的就好，很快新人們就會入宮，臣妾不想讓你為難。”

李鳳凜看著她，知道她說這些是發自內心的，反而心裏更堵得慌。他感覺胸口發悶，心知她對自己還是失望的，對自己的感情也淡薄了，不然她不應該這麽平靜的。

“總有一天我會只擁有你一人。”他悶悶地說了這一句，像是在賭氣般的自言自語。

謝惜芙眼眶酸澀起來，她啞著嗓子道：“臣妾謝謝皇上，臣妾知道你說的都是發自肺腑，不管發生過的和即將發生的，此時此刻，臣妾相信你，也很受感動。”

“朕金口玉言，絕不會口出妄言，不僅此時此刻，今後也一定會朝那個方向努力，這是朕對你的承諾，你只需要等著那一天的到來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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