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桐一邊從床上起來，又問：“春燕呢，怎麽處理的？”

“已經擡去義莊了。”

“禦醫給皇上診治過沒有，他身子沒事吧？”

“姐姐放心吧，皇上沒事，你也沒事，你昏睡到現在主要是因為中了迷魂香，加上精神受了刺激和驚嚇。”

秋桐點點頭，“皇上還說過什麽沒有？”

“說是等你醒過來再說。”

秋桐點點頭，“快去拿水來，洗漱後我要去見皇上。”

“是。”

秋桐洗漱之後，因李鳳凜還沒下早朝，就草草吃了些東西。

在勤政殿見到李鳳凜，李鳳凜對她稍顯關懷，“你身子如何了？”

秋桐感激地應道：“多謝皇上關心，奴婢感覺很好。”

“你有什麽要說的就說吧。”李鳳凜聲音柔和地道。

“奴婢首先要告訴皇上的是，放走蘇昭儀的人其實是春燕，我親眼看見她身上藏了刀，而且她那天手受了傷，有可能是割繩子的時候傷到的，若是這樣，繩子上說不定會有血跡。”

李鳳凜立即讓人去取來繩子，他親自仔細驗看，果然在繩子上找到了幾點血跡。又讓人拿來在春燕身上搜出的那把小刀讓秋桐確認，秋桐一眼便認出來是她看見的那把。

秋桐又說起春燕在香料上動手腳的事，李鳳凜這才明白她那晚為何堅持不給他點香，但是只需稍微一想就心生疑惑，“那你為何當時不告訴朕實情，你莫非想要包庇春燕？”

秋桐不敢告訴李鳳凜實情是因為春燕手裏有她的把柄，她哪裏敢說實話，立即磕頭認錯道：“請皇上恕罪，奴婢當時念在跟她感情深厚，如同姐妹一般，想要勸她主動來跟皇上交代清楚，說不定……說不定皇上看在她平時伺候周到的份上會免了她死罪……是奴婢愚鈍，求皇上恕罪。”

李鳳凜看著她，眼神銳利，一時沒說什麽。

秋桐又說道：“其實，不僅如此，奴婢還被她用那把刀威脅，奴婢若是說出去她就會殺了奴婢。皇上給了奴婢那把削鐵如泥的匕首之後奴婢才有了底氣，沒想到最後還真派上了用場。”

李鳳凜不鹹不淡地道：“她威脅你，你還對她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想要給她改過自新的機會，你說你是天真還是愚蠢。”

“是奴婢愚鈍。”秋桐又連連磕頭。

“好了，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秋桐遲疑了一下，其實她很想問，那晚李鳳凜既然沒有中毒，憑他的本事肯定早就知道有人進了寢殿，可為何直到她殺了春燕他才現身。這個問題她很想知道答案，但最終沒問出口，她覺得李鳳凜不可能回答她。

她遲疑過後，搖了下頭，“奴婢沒什麽要說的了。”

“那你下去吧，今日好好歇息一天，不用去前面伺候。”

“是。”

因為春燕的這一次暗殺，養心閣的宮人被徹底清查了一次，最後只留下了十來個人。

養心閣這幾日處於緊張的氛圍之中，可鳳棲宮裏卻是一派平和，除了每日更密集的巡視，一切都恢覆了以往的安穩。

李嘉被挾持時是被下了藥的，他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因此那晚的事對他沒有什麽影響，幾天過後就恢覆了以往的活潑。

不過，從那晚之後，謝惜芙就再也沒讓他獨自住在重華殿，而是就睡在她隔壁。

至於雲兒和明誠鏡，那晚在清涼閣發生了令人尷尬的事之後，雲兒是不敢再見明誠鏡的，明誠鏡倒是在第二天去看過她一次，她失了些血，在住處休養，明誠鏡說他巡視到附近，順便過來看看她，和她說了幾句話就走了。

他跟平常一樣，似乎前一天晚上什麽都沒發生過，他篤定雲兒不會把她心中的疑惑說出去，她一個女孩子，那種話怎可能說得出口。

雲兒見他不提那件事，當時反而松了口氣，不然她真的不知道怎麽面對明誠鏡。

此後，兩人就再也沒去找過對方，不過同在鳳棲宮，又都時常會出現在謝惜芙身邊，想不見面都難，何況謝惜芙有時候還刻意給他們創造機會，時不時會讓雲兒給明誠鏡送些吃食過去，有什麽事要問明誠鏡，也特意讓雲兒去。

這天下午，天很熱，謝惜芙吃著冰鎮後的香瓜，覺得口感很好，便讓雲兒也嘗嘗。雲兒吃了過後，謝惜芙就想到明誠鏡，便對她說：“你看天這麽熱，明將軍還要在外面巡邏，不知道有多熱，那裏還有兩個瓜，我們根本吃不完，你快些給他送去。”

雲兒遲疑著在紙上寫道：“不知道他現在回去沒有。”

“他沒回去你就找個陰涼的地方等著他。”謝惜芙說起這事就著急，“你怎麽一點也不上心，他雖然沒答應你什麽，但你也不能就此放棄啊。他終究會離開的，你不抓緊，以後後悔就晚了。我這邊又用不著你伺候，你快去吧，耽誤多久都行。”

雲兒只好把香瓜切好了裝在籃子裏給明誠鏡送去，一路走過去，把她也熱得夠嗆，好在明誠鏡回去歇息去了，正沖了澡換了衣裳，一身清爽的味道。

雲兒臉曬得紅撲撲地站在屋門口，往裏看了一眼，正好明誠鏡坐著喝茶，見她來，淡淡說道：“你來了。”

雲兒點頭，進去把籃子放在桌上，揭開蓋在香瓜上的白布，示意他吃。

明誠鏡給她拿出紙筆來，她便寫道：“娘娘讓送來的，冰鎮過的，快些吃。”

“多謝娘娘關心了。”明誠鏡看瓜挺多的，便說，“你看你熱成這樣，不如留下來吃一點，這麽多我也用不完。”

雲兒擺手，在紙上寫道：“我已經用過了，那邊還有事，我就先走了。籃子改天你送過去，或者我來拿也行。”

明誠鏡這時卻說：“你最近好像在刻意躲我？”

雲兒疑惑地看著他，在紙上寫：“沒有，你誤會了。”

明誠鏡不置可否，又說道：“你沒把事情說出去我很感激你。”

雲兒當然知道他說的是那回事，寫道：“我不會說出去的。”

明誠鏡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輕咳了一聲道：“有時間我會跟你解釋。”

雲兒紅著臉看他一眼，又在紙上快速寫著：“不用，你不必擔心，我是不會說出去的。”

明誠鏡沈默了，他看著雲兒緊張羞澀的樣子，忍不住問道：“你為何心裏有所懷疑之後反而對我的態度變了這麽多？”

雲兒依然羞紅了臉，這回站在那裏沒有在紙上寫些什麽的意思。

明誠鏡嘆了口氣，“既然如此，就當做一切都沒發生過吧。我肯定會離開鳳棲宮的，以後就真的不會再見了，但還是希望你保守秘密。”

雲兒還是沈默著沒什麽表示，明誠鏡去倒了一杯水給她，“天熱，喝點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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