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鳳凜想了想，“朕本想嚴格清查一次，若是犯有罪行的宮女都充作軍妓，沒有罪行的就遣散回鄉。但如今看來也沒什麽必要，就都全部遣散吧。太監的話，得用的還是可以留下一部分，其他的都派去守皇陵吧。”

他見謝惜芙沒什麽表示，又說：“所以明年選秀的事還需要你操勞。”

謝惜芙沈默了片刻才說：“皇上放心，能替皇上分憂的事，只要可以，臣妾一定竭盡所能。”

轉眼到了第二天，公孫宏把他知道的官員名單都寫了下來，李鳳凜拿到之後，立刻轉交給邵良澤，讓他去秘密清查。

隔天，李鳳凜又來鳳棲宮，李嘉已經能起床玩耍了，他陪著李嘉玩了一會兒。

用完午膳，又和謝惜芙說起這兩日發生的事，告訴她：“劉太妃已經抓起來了，她自然是什麽都不會說，而且很有氣焰，但把姜姑姑、白嬤嬤和郝公公帶到她跟前，她就消停了。”

謝惜芙回憶起她每次見劉太妃的情形，說道：“劉太妃從來都是裝出一副慈愛和善的好人樣子，臣妾以為她這麽善於偽裝一定很難對付，沒想到也沒那麽麻煩。”

李鳳凜點頭，“她宮裏的宮人被控制起來之後，交代了小福子和芷秋被殺的經過，確實是她讓人找的高手潛入你宮裏殺害的小福子，芷秋是她讓人投入井裏的。

她的貼身宮女還說，李長峰死後，三皇子妃雲煙秘密跟劉太妃見過一面，告訴她李長峰讓人把玉璽和兵符藏在了鳳棲宮的院子裏，兩人商議要利用玉璽和兵符起事，重新擁立九皇子登基。”

謝惜芙驚訝道：“原來如此，不知道這個主意是李長峰生前就跟雲煙說過，還是雲煙自己想到的？”

“李長峰死得突然……”李鳳凜說到此處，看了一眼謝惜芙，見她神色平靜，就再沒接著說下去。

謝惜芙幽嘆一聲，“是啊，李長峰死得突然，他死前一定對自己登基十分有信心，怎麽也不會想到他不行了還有九皇子，這不是他做事的方式。這一定是雲煙自己的主意吧，她還真是對得起我。”

李鳳凜安慰她道：“都是過去的事了，不要放在心上。”

謝惜芙諷刺地笑了一下，“所以，蘇娉婷是從劉太妃和九皇子那裏知道玉璽和兵符下落的，人家把她當自己人，她倒好，輕而易舉就出賣了人家。可惜的是，九皇子對她還那麽一往情深。”

“九皇子早就看上了蘇娉婷，跟劉太妃說這輩子非她不娶，進入罔川巷之後，劉太妃沒辦法就找來蘇娉婷，那只天工坊的鐲子確實是劉太妃送給她的信物，但蘇娉婷一直對九皇子沒什麽感情，九皇子又迫切地想得到她，劉太妃無奈之下就告訴了她玉璽和兵符的秘密，並且承諾她等九皇子登基，一定封她做皇後。”

謝惜芙聽了，又諷刺地笑了一聲，“蘇娉婷倒是個有眼光的人，只見過你一次就下了那麽大的決心，她不想做九皇子的皇後，只想做你的。”

李鳳凜沈著臉，“她那是癡心妄想。”

謝惜芙笑了笑，對他的話不置可否，轉而問道：“劉太妃被抓，九皇子知道了一定會有所行動吧？”

“昨天劉太妃就被抓起來了，按說他早已知道，今天就會有所反應的，可直到現在什麽也沒發生。”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小心他來陰招。他雖然有些糊塗，劉太妃又被抓了起來，但他身邊肯定有高人給他支招。”謝惜芙提醒道。

李鳳凜心頭一震，“你說的沒錯，宮裏說不定還有沒揪出來的逆賊，朕要小心了，一會兒再跟明誠鏡提醒一下，讓他要更加謹慎才是。”

李鳳凜離開鳳棲宮，處理了一下午政事，到了晚間回到養心閣歇息。

用過宵夜之後，他照常去書房看書，可是書房盡管安靜，他還是容易走神，實在是蘇娉婷使用的蘭宜香對他影響太大，這兩天沒沾蘇娉婷，他又有些按捺不住了。

“秋桐，你進來。”

他長長出了口氣，從窗外看向深黑靜謐的夜空，想迫使自己平靜下來，好抑制住身體的沖動，然而半晌後無果，他只好叫了秋桐。

秋桐推門進來，“皇上有何吩咐。”

“去點一爐香，要凝神醒腦的。”

秋桐遲疑了一下，不敢看李鳳凜，小聲說道：“皇上怎麽突然要點香了，這大晚上的應該早點歇息才好，您若是覺著熱，奴婢再給你添一盆冰。”

李鳳凜聽了有些惱火，神色不善地睨著她道：“你今日是怎麽了，朕讓你點香就點香，哪那麽多廢話。”

秋桐瑟縮了一下，但還是壯著膽子道：“可是，可是咱們養心閣並沒有備著香，皇上一直都只喜歡蘇昭儀帶來的香，奴婢們就沒有備別的。”

“你確定？”

秋桐重重點了下頭，“是真的。”

李鳳凜沒好氣地道：“那你下去吧，再添一盆冰。”

“是。”秋桐總算松了口氣。

她來到外屋，吩咐宮女去拿冰，自己卻扯著春燕到了僻靜的地方，神色不虞地對她道：“皇上剛才讓我點香呢。”

“那你就點啊。”春燕斜眼看著她。

“你不是廢話嗎？我怎麽知道那些香是不是都被你動了手腳。”秋桐的話音裏明顯帶著激憤。

春燕眼神幽暗地道：“我這不是在成全你嗎？讓你成為皇上的女人，雖然只有一夜，我想對你這種身份的人來說也足夠了。”

“你……”秋桐指著她，半晌才咬牙切齒地道，“小心我告發你。”

“在告發我之前，先遭殃的保證是你，你手裏的蘭宜香你可還沒舍得扔。”

秋桐看著春燕，她的把柄捏在她手裏，她心裏充滿了憤恨和無力感，恨恨地甩手就要離開。

“若不是看在你一直真心待我的份上，我早就殺了你。”春燕在她身後冷然道。

秋桐的身體僵硬了一下，慢慢轉頭看向她：“那我是否還要感謝你的不殺之恩？”

說完，她再也不停留，快步往前殿而去。

她把冰送進書房，放在書案上，對李鳳凜道：“皇上，還是早點歇息吧。”

李鳳凜看也不看她，輕輕點了下頭。

她正要退下，李鳳凜突然瞅住她，“從現在開始，朕的身邊只許你出現，朕的一切飲食你要嚴格把關，就像晚膳和宵夜那樣，每一樣都要試毒。”

秋桐惶然地點頭，“是，可是皇上，為何是奴婢？”

李鳳凜淡然道：“在這養心閣，朕眼下只相信你。”

“奴婢有些怕做不好，皇上，皇上這是把命交給奴婢，奴婢承受不起。”秋桐一想到眼下的局勢就覺得膽戰心驚，她真的怕自己做不到。

李鳳凜譏誚一笑，“你以為就憑你朕就放心了？朕還把命交到你手上，這是你剛想出來的笑話嗎？朕出生入死多少回，從沒把自己的命交到別人手上過。”

他看著秋桐紅著臉，一副想要找個地縫鉆進去的羞憤樣子，緩了語氣道，“朕只想讓你來伺候，不要假手與別人，每一步都把關好就是，朕自己也有判斷能力好嗎？”

秋桐點點頭，“奴婢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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