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李鳳凜出了鳳棲宮便朝清涼閣而去，蘇娉婷暫時還被關押在那裏，而公孫宏已經被送往看守嚴密的刑部大牢。

李鳳凜在一樓的一個沒有窗戶的暗間裏見到了蘇娉婷，她被丟在墻角，手腳都被捆住，身上的衣衫顯然是胡亂套上的，頭發也蓬亂不堪，臉上還有幾塊不明顯的汙跡，總之顯得很是狼狽，全然沒有了平日裏純凈甜美的樣子。

她很熟悉李鳳凜的腳步聲，聽見他進來就立刻擡起頭，眼睛裏一時間充滿了恐慌。

李鳳凜寒著臉走到她對面，立即有宮人端來椅子，他便坐下。

然而他還沒開口說話，蘇娉婷就開始嚶嚶哭泣起來，用十分可憐的聲音祈求著：“臣妾對不住皇上，臣妾沒守住自己的清白，讓那歹人強迫了。臣妾已經沒臉活下去，但心裏舍不下皇上，就等著見皇上最後一面便打算自盡。

臣妾自第一眼見到皇上便對皇上情根深種，能得到皇上的垂青是臣妾的福氣。想到這麽久以來跟皇上在一起親密的日日夜夜，臣妾即便馬上死也沒有什麽遺憾了，只求皇上能原諒臣妾。”

她並不知道明誠鏡聽到了她和公孫宏的對話，而雲兒被公孫宏帶進來的時候是昏迷的，她更不知道這只是雲兒假裝的，公孫宏當時著了蘭宜香的道根本沒註意到雲兒是否真的暈了過去。

她以為李鳳凜只知道她和公孫宏茍合的事情，便打算以退為進讓李鳳凜同情她，讓李鳳凜回想起她帶給他的快樂能舍不得她，她知道再回到之前，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是不可能的，但至少可以保住一條命。

李鳳凜冷笑兩聲，聲音森然道：“那你現在已經見到朕了，你可以死了。”

蘇娉婷擡起淚流滿面的臉看了一眼冷酷的李鳳凜，知道自己這一招沒起到作用，便哭得更加淒慘了，“皇上……皇上……臣妾……臣妾舍不得你啊，臣妾那麽愛你，嗚嗚嗚……皇上一定要替臣妾報仇，殺了那歹人……”

她一邊哭一邊腦子轉得飛快，想著眼下看來必須要做出點樣子了，下定決心以後，她一咬牙便從地上站起來踉踉蹌蹌往李鳳凜身邊的柱子撲過去。

李鳳凜並沒伸手阻止她，只聽見“咣”的一聲，她真的一頭撞了過去，然而只是撞出了一個包，只會紅腫幾天的那種。

她站立不穩一屁股摔在了地上，見李鳳凜還沒有叫停的意思，又哭泣著爬起來準備繼續撞。

李鳳凜這時候幽幽說了一句，“行了，別裝了，你這樣撞是死不了人的。”

蘇娉婷感覺自己累得不行，頭也發暈，便幹脆狼狽地坐在了地上，繼續低頭嚶嚶哭泣。

李鳳凜又說道：“既然你不想死，那麽活罪難免，但在這之前朕有問題問你，你若是老老實實回答，你受的罪便會輕些，若是胡說八道，朕會讓你生不如死。”

“首先，麻煩你不要哭了，朕已經不願意再忍受你那鱷魚的眼淚。哦，你恐怕沒聽過什麽叫‘鱷魚的眼淚’，什麽是鱷魚你大概也是不知道的，朕告訴你，鱷魚是生活在水裏的一種兇猛殘忍，又狡猾奸詐的動物，而鱷魚會在進食的時候留下眼淚。它就是這樣，一邊殘忍地吃掉別的獵物，一邊掉落著似乎是仁慈善感的眼淚。”

李鳳凜說到這裏看著蘇娉婷沈聲道：“你就是這樣的，你此刻哭得傷心，但如果朕放過你，你就會把朕當做獵物一樣吃掉。”

蘇娉婷仰著臉辯解道：“不不，皇上，你誤解臣妾了，還是你聽誰說了什麽想害死臣妾的話？臣妾那麽愛你，怎會……怎會像鱷魚一樣……吃掉你。”

李鳳凜看見她滿臉淚水的樣子，厭惡地皺眉，“朕再說一次，你不要再哭了。”

蘇娉婷便咬著嘴唇，強忍著停止了抽泣。

李鳳凜見她安靜下來，心裏滿意了一點，接著說道：“先從簡單的問題問起。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使用蘭宜香迷惑朕的？”

蘇娉婷一聽這句話，猛地擡起頭看著李鳳凜，不敢相信，又下意識不願承認，“什……什麽……蘭宜香，臣妾連聽都沒聽說過。”

“記上一筆。”李鳳凜扭頭對伺候在側的宮人說了一句，那宮人早已拿著紙筆備著了，聽了李鳳凜的吩咐趕緊在紙上寫了些什麽。

“朕難道會無憑無據地冤枉你？”

蘇娉婷見李鳳凜臉上的表情平靜冷冽，找不到一絲對她的溫情，像是在看一個跟他從未有過任何關系的人，她知道自己再做什麽都沒用了，絕望地收起了一切偽裝，老老實實地道：“就是臣妾進入後宮以後，第一次見到皇上的時候就已經用上了。”

她說著似乎陷入了沈思，“皇上不知還記不記得，那天是明惠公主的生辰，宸妃給明惠公主做了一件襖子，那天一早送去壽康宮，結果在冰天雪地裏站了一上午，她就那樣凍病了。第二天，皇上帶著明惠公主去探望宸妃，當時臣妾也在，就在那一天臣妾在長麗宮就用上了蘭宜香。”

說著，她笑了笑，“不過，皇上應該想不到，這件事宸妃是臣妾的幫手，讓她凍病是臣妾的主意，若不是她的犧牲，臣妾見到皇上的時間估計還要往後推。”

“宸妃知道你用蘭宜香這件事嗎？”李鳳凜冷聲問。

蘇娉婷此時一點花招也不敢耍，只能老實回答：“這種蘭宜香只會對男子起作用，對女子的作用很小很小，宸妃知道臣妾用了香，但不知道蘭宜香的效用。”

“這香料是你自己的，還是別人給的？給你的人是誰？”

“是別人給的，這個人……這個人是……”蘇娉婷說到這裏，突然停下來看著李鳳凜，“皇上，臣妾從一開始就被人騙了，後來她就用這蘭宜香控制著臣妾，讓臣妾……臣妾除掉皇上，可臣妾對皇上的感情是真的，臣妾一直跟她周旋，直到今天臣妾也沒有動過那個心思。皇上，你一定要信臣妾。”

李鳳凜思索了片刻，問道：“那個人是誰？”

“內務府的姜姑姑。”蘇娉婷祈求地看著李鳳凜，“她當時找到臣妾，說這香料只是助興用的，她還說前朝的皇後和貴妃都用過這香料，對男子沒有什麽害處，臣妾才動了心。後來皇上親近臣妾，臣妾嘗到甜頭之後，就又向她要這香料，幾次之後她便跟臣妾提出了要求，讓臣妾想辦法除掉皇上，可臣妾並不願意……”

“姜姑姑，就是那個在她屋裏搜出啞藥的宮女？”

蘇娉婷一咬牙，“臣妾都交代，毒害雲兒姑娘的事是臣妾做下的，啞藥是臣妾讓人從她那裏取的。”

“你為何要這樣做？皇後肚子裏的孩子是不是也是你們害的？”李鳳凜憤恨地看著蘇娉婷，他猛地站起來，拳頭捏的咕嘎響，若不是留著眼前這個女人還有用，他恨不得一拳打死她。

“是，都是臣妾的主意。”蘇娉婷已經嚇得面無人色。

“所以鳳棲宮裏有你們的人？是誰？”

“娘娘身邊的宮女易柔。”

李鳳凜回想了一下，冷笑道：“好，很好，你們竟然連朕也利用上了，讓易柔給朕看皇後屋裏的紅花，朕便坐實了皇後是自己落的胎，朕真是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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