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香蘭和她說：“這清涼閣真是太奢華了，從外面看著也就那麽回事，可進來一看我都驚呆了。你看那白色的是什麽？還有好多金子，好多玉石，你看那紗簾，真是太美了。”

謝惜芙看向她指的那兩根白色的東西，雕鏤成了龍鳳圖案，告訴她：“那是象牙，十分珍貴。”

“象牙？象牙是什麽的牙齒麽？”關香蘭疑惑道。

“是的，是大象的牙齒，咱們這裏沒有，只有遙遠的南方才有。”

關香蘭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這麽大的牙齒，那大象是不是長得很大？”

“最大的可能有這座閣樓這麽高吧。”

……

謝惜芙心裏正因為剛才在禦花園裏看到李鳳凜和蘇娉婷的那一幕而心煩不已，因此便和關香蘭隨意聊了幾句，心境倒也慢慢平靜下來。

結束了象牙的話題，關香蘭瞟了一眼周圍的宮女，壓低聲音說：“我和你說，剛才蘇昭儀出去了，說是去迎駕，聽說她今天還準備了獨舞要獻給皇上。”

謝惜芙沒想到蘇娉婷竟然還有這一手，她笑了笑，“是嗎？本宮和皇上在來的路上碰到她了。”

關香蘭見她自己回來了，心想她一定因為蘇娉婷心裏壓著火，便沒再說什麽。

謝惜芙卻開玩笑地道：“今日難得一次機會，你準備了什麽要獻給皇上嗎？你這樣什麽也不做可不行啊，再過一段日子新人就要進宮了，到時候人一多你就更得不到皇上重視了，你以後日子可怎麽過。”

關香蘭張了張嘴，面上呈現出頹唐之色，囁嚅道：“我……我能有什麽準備的，我什麽都不會，再說皇上也不稀罕我獻什麽。”

謝惜芙見她那個樣子覺得有些可憐，便說道：“本宮若是你，一定先認清自己的優勢，你的優勢是什麽，是明惠公主啊。雖然太後不待見你，但你也不能什麽都不做，你多久沒去壽康宮看過燦兒了。

若是本宮，一定死皮賴臉地三兩天去一趟，去給兩位老的端茶倒水你總能做到吧。太後就是嘴上刻薄幾句，總不至於當著燦兒的面把你打罵一頓，人心都是肉長的，時間長了她也就習慣了，接受你了，皇上對你肯定也會刮目相看，你以後還愁什麽，什麽也不用愁了。”

關香蘭聽完這一席話，半張著嘴看著謝惜芙，許久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娘娘，您……您這是在給我出主意。你這個辦法妙啊，我關香蘭到這一步也沒什麽要不要臉的了，就算在壽康宮把面子丟光，我也要讓太後接受我，讓皇上看得起我。”

謝惜芙淡淡道：“最主要是心要誠，太後可不是吃素的，看出你帶著目的的話，你恐怕永遠都翻不了身了。”

關香蘭連連點頭，笑著道：“我心誠，心誠著呢。娘娘你放心，我肯定不會把事情搞砸了。”

兩人正說著，就聽外面有太監高喊：“皇上駕到，蘇昭儀駕到。”

她們趕緊停下話頭，行禮迎接聖駕。

李鳳凜和蘇娉婷一前一後走進來，蘇娉婷白嫩的面皮上有些紅暈，她嘴角含笑，眼角含春，用袖子微微遮掩著自己的表情跟在李鳳凜身後在謝惜芙對面的位置上坐了。

關香蘭見她這個奇怪的樣子，有些不解地看了看李鳳凜，再看了一眼謝惜芙。

謝惜芙此時心裏簡直要冒出火來，手裏用力扭著絲帕，蘇娉婷那個樣子，她自然懂得是怎麽回事，剛才那叢樹蔭很是隱秘，不知道這兩個賤男女做到了哪一步，光天白日的，簡直不知羞恥至極。

她見李鳳凜眼睛還瞄著羞澀不已的蘇娉婷，嘴角帶著惡作劇的笑，便狠狠剜了他一眼。

李鳳凜說了幾句話，就宣布宴會正式開始，閣樓裏立即響起了樂聲，舞姬們一場接著一場地獻舞獻歌，可場上就四位主子，謝惜芙不願說話，關香蘭更是個看熱鬧的，一邊吃一邊看，眼睛和嘴都不夠用了，偶爾會跟謝惜芙小聲說幾句，說這個歌喉好，那個身段美，別的也說不了什麽。

也就蘇娉婷會跟李鳳凜說話，她倒是懂得多一些，便說一些歌舞的由來什麽的。

終於輪到蘇娉婷上場，她朝謝惜芙說：“臣妾舞技拙劣，今日也沒有外人，只願博得大家一笑，逗個樂罷了。不過，娘娘出身於書香門第，一定也有能拿得出手的才藝，大家都是一家人，今日又是喜慶日子，咱們就別拘著，不如等臣妾獻完醜，娘娘也展示一番……”

沒等她說完，謝惜芙開口道：“蘇昭儀多才多藝，又提前做了準備，你的獻藝一定能讓大家眼前一亮，本宮就不湊這個熱鬧了，一則於理不合，本宮畢竟眼下還是皇後，二則這幾天因為準備這個宴會，還有別的一些瑣事，本宮著實有些勞累，實在沒有這個心力。蘇昭儀你就快些請吧，別讓皇上等急了。”

蘇娉婷大概覺得自己被打了臉，面露尷尬地看向李鳳凜，“皇上，這……臣妾就是想大家熱鬧熱鬧，沒有別的想法，可別又是臣妾說話不過腦子，惹怒了皇後娘娘。”

李鳳凜一揮手：“你快去準備吧，你剛才的提議確實於理不合，她怎麽說也是皇後，怎能讓她下場獻藝，你確實欠考慮了，不過今日就圖個高興，一會兒看你的表演如何，若是不能讓朕滿意，朕是會罰你的，你可記住了。”

謝惜芙聽完有些驚訝地看向李鳳凜，她沒想到李鳳凜會替她說話，然而她更沒想到李鳳凜所說的罰蘇娉婷其實另有深意，她看著蘇娉婷竟然沒有一點懼怕的樣子，反而滿面通紅，朝她謝過罪之後又嬌嗔地看了一眼李鳳凜，才裊裊婷婷地離開座位換衣裳去了。

蘇娉婷走後，李鳳凜朝謝惜芙道：“今日這場宴會讓皇後勞累成這樣，朕卻並未見到你的用心，簡直蒼白枯燥，讓人昏昏欲睡，皇後若是在其位做不到讓朕滿意，以後這後宮諸事還是讓別人來掌管的好。”

謝惜芙咬著牙道：“皇上覺得臣妾做得不夠好，你喜歡把事情交由誰做都可以，臣妾正好還能清靜清靜。接下來要迎三妃進宮，這可是件大事，臣妾看蘇昭儀就很好，既能幹又會討皇上歡心，不如就叫她來辦這件事如何？”

李鳳凜冷然看了她一會兒，才道：“這件事關系重大，你如今還坐著皇後的位置，由別人來辦不合適，所以恐怕還要讓你勞心了，但若是再做不好，你就真的可以清靜清靜了。”

謝惜芙沈著臉扭過頭去，她真是快被氣死了，這個不要臉的男人竟然一再拿皇後之位來說事，他就那麽想讓她服軟？說實話，李鳳凜真是捏著了她的痛處，她如今這個樣子，若是失去了皇後之位她肯定會很艱難。

今日她還是皇後，蘇娉婷就可以仗著有李鳳凜為她撐腰要求她展示才藝，她堂堂皇後，怎可能跟她小小昭儀一般在人前賣弄，好供大家歡心，這件事若是被說出去，她也是古今第一人了，簡直讓人笑掉大牙好嗎？

若她再失去了皇後之位，蘇娉婷不知還會怎麽踩著她，而且不久就有新人入宮，宮裏的局勢很快就會改變，誰知道她會面對些什麽。

再者她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她應得的，她為何要為了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失去這些，一想到這一點她就感覺十分不忿。

蘇娉婷換好了特意縫制的一身桃紅色舞衣出來，確實讓人眼前一亮，她朝李鳳凜笑一笑，然後示意奏樂，悠揚的樂聲響起她便開始翩翩起舞。

長長的水袖如波浪一般，卻又在她手裏收放自如，不盈一握的腰肢極其柔軟，能做出各種高難度而又優美的動作。

尤其她臉上的表情十分生動，這本是一首歡樂的樂曲，她的眼角眉梢流動著喜悅的流光，不過她時時將眼光投向李鳳凜，那嬌媚的樣子大概任何一個男人都無法忽視。

李鳳凜臉上也露出迷人的微笑，眼神一刻不耽誤地落在她身上。整個大廳裏，仿佛別人都已經不存在，只剩下他們的兩顆心欣喜地交融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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