燦兒乖巧回道：“燦兒一定記著母妃的叮囑。”

說完這句她不再多言，退回到跟李鳳凜一幾之隔的椅子上坐下，見她落座，彩平便端著托盤從門口進來，蘇娉婷趁機走過來幫她把幾碟點心和熱茶擺在方幾上。

其實李鳳凜剛才坐下就已經註意到蘇娉婷，但沒準備答理她。這回她端著茶杯放在李鳳凜面前，柔聲說道：“皇上請用茶。”

“嗯，你也在。”李鳳凜淡淡說了句。

“宸妃娘娘病了，臣妾過來陪著她說說話。”

今日的蘇娉婷自然是花心思打扮了一番，關香蘭在病中，既不能顯得隆重，又要讓自己在眾人中脫穎而出，她勝在年輕，容貌又美，再加上精心而又不刻意地修飾，使她在眾女子中絕對是最亮眼的那一個。

她衣著素雅，身上有一股自然的馨香，顯得她更是氣質出塵，柔美絕倫。

她穿的衣裳是用姜姑姑送她的那種香料熏過的，身上自然帶著那股暖香，加上香爐裏也散發出這種香味，李鳳凜血氣方剛，跟謝惜芙又有半個月沒同過房，蘇娉婷一靠近他，他就感覺一陣意亂神迷，不由得多看了蘇娉婷幾眼，心裏不由得讚嘆她確實漂亮。

他腦子裏亂糟糟的，根本沒聽清蘇娉婷剛才說了句什麽，只點頭“嗯”了聲。

蘇娉婷這時已經退到他旁邊站著，他聞著那股子淡香，有些心猿意馬，關香蘭借機對他說：“臣妾很久沒跟燦兒一起用過飯，現在時間也不早了，皇上……不如留在長麗宮用過晚飯再走？”

李鳳凜這些日子都要去鳳棲宮用晚飯，今日還想帶著燦兒一起過去，她也很久沒見過謝惜芙，這正好是個機會。可關香蘭又提出要留他用飯，他理智告訴自己應該去鳳棲宮，謝惜芙那邊也等著他，可他感覺自己似乎有些舍不得離開這裏。

鳳棲宮固然好，那裏是他的家，有他深愛的妻子和兒子，可最近他總感覺跟謝惜芙之間的氣氛有些不對，他覺得自己愧對謝惜芙，對她說話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一個不小心惹她生氣，而謝惜芙似乎因為上次說到要第二個孩子的事之後就總是在逃避什麽，甚至有些刻意討好他。

兩個人已經做不到如往常一般敞開心扉，總有這樣那樣的顧慮，這讓他感到有些疲憊。

而在長麗宮，他無需小心翼翼，可以坦然接受所有人把他當做高高在上的天神一般的存在。他看到關香蘭改變了許多，燦兒也能跟她融洽相處，他心裏感覺很滿足，甚至是有點感動。還有因為那神奇的香料，那股香氣營造出來的氛圍，讓長麗宮在他眼裏變得比任何地方都沒有，還有蘇娉婷，仿佛她的一舉一動時刻都能牽動他的心弦。

可是，他是意志力極強的人，殘存的理智讓他無法忽視曾經對謝惜芙許下的承諾，他心思一轉，就將問題拋給了燦兒，他問燦兒：“你想在你母妃這裏用晚飯嗎？你若想，父皇就留下來陪你。”

燦兒看了一眼目光殷切的關香蘭，遲疑了片刻還是說道：“可祖母讓燦兒早點回去，天晚了路上寒冷。”

李鳳凜心裏有點失望，但他總不能執意讓燦兒留下，便問：“那你想再坐一會兒還是現在就要回去？”

“母妃這裏的點心好吃，燦兒再吃一點，喝些熱茶就走。”

“好。”李鳳凜寵溺地朝她笑了笑。

蘇娉婷聽到李鳳凜要走，心裏大失所望，但還是覺得有希望，她對自己對那香料很有信心，她不是個一紙空白的小姑娘，她能感覺到李鳳凜看她時的眼神裏充滿赤裸裸的欲--望。

關香蘭也有些失望，但看見燦兒吃點心吃得很香，她心裏又有說不出的滿足。

而燦兒說她這裏的點心好吃，實際是抱著補償心理，她知道太後不喜歡關香蘭，也不喜歡她來長麗宮，從壽康宮離開的時候太後就叮囑她要早點回去，她不能在長麗宮用晚飯，只能用這種方式讓關香蘭高興。

她在壽康宮什麽樣的點心吃不到，長麗宮的點心雖不至於難吃，但也沒到讓她流連的地步，她這樣做完全是出於一片孝心。她自從跟著太後，太後對她處處都好，比跟著關香蘭簡直好出了天際，她與關香蘭四年間見過的次數屈指可數，她完全可以忽略掉關香蘭。

可她小小心靈裏還根深蒂固地保留著，跟關香蘭在一起時她有記憶的那些珍貴的幸福瞬間，真的只是一些瞬間而已，因為她跟著關香蘭時太苦了，這些瞬間被凸顯得比什麽都重要。

吃完點心，又喝了一盞熱茶，擦幹凈嘴角的殘渣之後，她才看向關香蘭：“多謝母妃款待，燦兒以後還會再來看望母妃的。”

關香蘭憔悴的臉上此時都帶著美好的柔光，“好好好，燦兒能來看望母妃，母妃實在太高興了。”

“母妃，那燦兒這就離開了。”

“去吧，把衣裳穿嚴實了，別凍著。”

燦兒便對關香蘭規規矩矩行了禮，李鳳凜也從椅子上站起來，看了一眼關香蘭，淡淡說了句“好好養病”就帶著李燦往門口走去。

他走到門口還沒下臺階，就聽見一個軟糯的聲音傳來：“皇上等一等。”

他聽出是蘇娉婷便住了腳步，蘇娉婷拿著個東西從屋裏走出來，對他明媚地笑，“明惠公主沒帶手爐，回壽康宮的路途不近，臣妾正好有一個，就想著給她用一用。”

李鳳凜接過那個銅手爐看了看，再嘴角含笑地看了一眼蘇娉婷然後遞給李燦：“挺暖和的，蘇昭儀說的不錯，你可別凍著了，拿著吧。”

李燦便接過去，對蘇娉婷道：“多謝蘇昭儀。”

蘇娉婷朝李燦笑著，“不謝，這手爐公主若不嫌樸素，就盡管拿去用。”

李鳳凜又看了她一眼，才對李燦道：“走吧。”

李鳳凜把李燦送回壽康宮，幹脆就留下來吃了晚飯，只讓隨行的太監去鳳棲宮說了一聲。

謝惜芙得知這件事的時候，飯菜都已經熱過一次，李嘉餓得慌了，就給他拿點心墊補，得知李鳳凜不來才讓他吃飯，她自己卻是沒什麽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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