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去過妹妹的婉儀宮，婉儀宮和長麗宮比起來如何，姐姐心裏難道不清楚嗎？你這裏寬敞明亮，整日有火龍，屋子裏溫暖如春，妹妹那裏呢，陰暗狹窄，取暖還要生爐子，妹妹吃的用的跟姐姐也是不能比的。

妹妹都沒急，姐姐怎麽反倒先上火了。一切好日子都是需要自己去爭取的，沒有誰會把東西白白拿來讓你享用，對姐姐來說除非明惠公主長大了有能力來孝敬你，可明惠公主眼下自己還是孩子，何況你們母女的關系……”

蘇娉婷點到為止，她停下來觀察著關香蘭的神情，發現她面上有所松動，還扭過頭來看了她一眼，見她在看著自己，又趕緊將目光移開了。

蘇娉婷笑了笑繼續道：“姐姐在王府裏的日子就像死魚的眼睛，一輩子估計也就那樣了，可皇宮不一樣，皇宮裏有很多機會，可以說一切皆有可能，只看你願不願意去爭取了。”

“如何爭取？”四個字脫口而出，關香蘭尷尬地輕咳了一聲，又對蘇娉婷說起好話來，“妹妹別怪姐姐剛才態度不好，姐姐是個糊塗的人，腦子沒有妹妹那麽活絡，也不會說話……”

蘇娉婷笑著道：“好了，姐姐別再自責了，也怪妹妹當初沒把話說清楚，才讓你起了誤會。”

關香蘭也朝她笑了笑，吩咐彩平去泡茶，拿點心，又跟蘇娉婷說：“不過這宮裏的規矩和生活習慣還是比外面好很多，姐姐也算是長了些見識。”

“那是自然。”蘇娉婷掃視了一圈屋子，見屋子裏倒是收拾得井井有條，問道，“宮人們對姐姐如何，他們聽話嗎？”

“還可以。”關香蘭看了一眼門口，小聲對蘇娉婷道，“別看我老刺棱彩平，其實我知道她是個聰明又忠心的，什麽事都能替我想到，宮人們也被她管制得很不錯。這話你不要告訴她，免得她翹尾巴。”

蘇娉婷覺得好笑，“姐姐是個有福氣的，你看妹妹身邊都是些陌生面孔，說不定都是皇後派來監視妹妹的。姐姐也要留意，妹妹來見你說了些什麽可不能隨便說出去。”

關香蘭驚詫道：“妹妹是說我這裏也有皇後的人？”

蘇娉婷點頭，“肯定有，所以姐姐一定要小心。”

關香蘭在腦海裏過了一遍所有宮人的面孔，好像每個人都很平常，便說道：“我怎麽看不出來誰是皇後的人？”

“若是能讓姐姐輕易看出來，還能叫安插眼線嗎？連妹妹至今都沒找到那個人。”

關香蘭面色沈重地點頭，“說的也是。”

這時彩平端著托盤掀簾子走了進來，把茶水和一碟點心放在桌上。

“妹妹將就用吧，可能都不是很好。”關香蘭赧然道。

蘇娉婷端起茶杯來仔細看了看，又聞了一下茶水的香氣，然後又小心翼翼拈起一塊酥皮點心嘗了一口：“姐姐真是太不知足了，你這裏的茶水點心不知比妹妹那裏的強多少，不曉得你還在跟妹妹抱怨什麽。”

關香蘭老臉一紅，“都是姐姐無知，讓妹妹受委屈了。”

蘇娉婷很給面子地吃了那塊點心，又喝了一杯茶水，她說的一點也不誇張，即使有姜姑姑幫她，她那裏所供應的東西還是比不上關香蘭，畢竟她們的位分確是有挺大差距的。

吃完喝完，蘇娉婷才說：“妹妹今天來找姐姐是有事求你。”

“有什麽是姐姐能幫上忙的，妹妹只需開口便是。”

“我想見皇上。”蘇娉婷一字一字清晰而堅定地說道。

關香蘭又驚訝又十分為難，“見皇上？可這麽久了，姐姐連皇上的影子都沒見過，怎可能幫你？”

蘇娉婷面上也顯出難色來，“妹妹有一個辦法，就是不知姐姐你能否願意犧牲。”

關香蘭聽她說到“犧牲”兩個字，心裏便緊張起來，她擔憂地看著蘇娉婷問道：“妹妹想到了什麽辦法，先說來聽聽。”

“只需要姐姐生場病。”

“啊？可我身體好好的，怎能說生病就生病。”關香蘭腦筋一轉，問道，“你是想讓我裝病？”

蘇娉婷搖頭，“不，是真的生病。”

“可……”關香蘭這回徹底糊塗了。

“裝病不是好辦法，禦醫一看就能戳穿。你需要真的生病，不需要什麽大病，最容易得的風寒就好。”

關香蘭擔心道：“可風寒也是能要人命的。”

蘇娉婷見她這也怕那也擔心，有些不高興地道：“姐姐，妹妹是在嚴肅地跟你說這件事，姐姐要想過上好日子就必須做出犧牲，只是一場風寒而已，宮裏的禦醫都是醫術高超的聖手，絕不可能讓你這點小病就送了性命。姐姐難道忘了當初說的要幫妹妹的話？既然如此妹妹就當做從未結識過姐姐，今天也當做妹妹沒來過。”

關香蘭見蘇娉婷要站起身來，趕緊拉住她，“妹妹消消氣，姐姐……姐姐說錯話了還不行嗎？你說的對，不就是一場風寒嗎？我身子好著呢，絕不會有事的。”

蘇娉婷知道關香蘭怕她生氣，用了這招果然管用，此時她假裝驚喜地看著關香蘭：“所以姐姐這是答應幫妹妹了。”

關香蘭勉強笑了笑，“有句話怎麽說來著，你我是同一條繩子上的螞蚱，話雖然粗俗了一點，但道理很清楚。這種時候姐姐不幫你誰幫你，你將來有出息了別忘了姐姐就行。”

“那是自然。”蘇娉婷甜甜笑道。

接著蘇娉婷便將自己的計劃詳細跟關香蘭說了一遍，彩平也在旁邊聽著，蘇娉婷讓她幫她主子記著些，關香蘭若是忘了什麽讓她一定要及時提醒。

冬月二十三那天恰逢李燦的生辰，關香蘭為了給她趕制一件襖子做生辰賀禮，連續熬了幾個夜晚，身子就這樣熬得有些虛了。到了冬月二十三，那天一早她就跟彩平一起去了壽康宮，自從進宮後的第二天見了一次燦兒，就再也沒見過。

中間她也來過幾次壽康宮，但都被宮人擋在了外面，她連大門都沒能進去，更別說見到燦兒了。

她和彩平站在大門口，看門的太監見是她，連話都懶得多說，只留了一句“太後吩咐過不準你進壽康宮”就把門又關上了，她站在外面拍了半天門那太監覺得她太吵，又把門打開一條縫對她道：“你不用打門，太後的吩咐奴才不得不聽，這門是不可能給你開的。”

關香蘭此時已經凍得抖抖索索的，往日她來，看門太監不讓進她站一會兒就回去了，今日她有重要的任務在身，是不可能輕易離開的。

她對那太監祈求道：“可今日是明惠公主的生辰，我想進去看看她都不行嗎？麻煩你去太後面前通報一聲。”

那太監扭頭看了一眼裏面，不耐煩地道：“現在這麽早，太上皇和太後還沒起身呢，奴才總不能這時候去打擾太後。”

關香蘭只能妥協，“那好吧，太上皇和太後若起身了，勞煩您幫我通報一聲。”

太監“唔”了聲就又把門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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