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惜芙又問：“你說你沒什麽好東西拿出手，可阮常在腕子上的那只天工坊制造的鐲子是怎麽回事，她說是劉太妃贈送給她的，這件事是真的嗎？”

九皇子這回臉上的執拗開始瓦解了，連說話的聲音都小了很多，“這事是真的，不過是我和母妃剛搬進罔川巷時送給她的，那時候我們的日子過得挺好的。”

謝惜芙趁勢追問道：“那後來為何日子又過得緊巴了呢？你們搬進罔川巷半年可還不到。”

聽她這樣問，九皇子擡頭看著謝惜芙，眼神裏有幾分陰鷙，語氣也不善道：“你整日過著錦衣玉食的日子，哪裏知道我們在罔川巷是怎麽過的。本皇子不願意跟你說這個，我就告訴你郭太妃就是本皇子殺的，而且本皇子還奸--汙了她。”

謝惜芙見他如此表現，便一時沈默下來，用冷眼盯著他看，直到他心中生出怯意來，將頭低了下去才開口曼聲道：“你越急著讓本宮相信你說的話，本宮就越是心生疑惑。今日對你的問話就先到這裏，你先出去吧。”

九皇子心有不甘地看著謝惜芙，想要再說幾句，被江福海和另一個太監架著走出了殿外。

九皇子離開後，就輪到劉太妃了。謝惜芙已經很久沒見過劉太妃，此時看見她竟大吃一驚，劉太妃年紀不過三十多，可她看起來十分憔悴，精神狀態也不好，甚至有些恍惚，使她格外顯老。

她要給謝惜芙行禮，謝惜芙制止了她，問道：“太妃這是怎麽回事，你看起來非常不好。”

劉太妃勉強扯了下嘴角，“多謝娘娘關心，我……我前段日子生了一場大病，到現在也還沒好全。”

謝惜芙心想難怪她們母子在罔川巷的日子會突然一落千丈，九皇子倒有幾分孝心，不願意跟人提起他母妃生病的事。

“是這樣啊。”謝惜芙沈吟了片刻，言歸正傳道：“九皇子說郭太妃是他殺的，你知道這件事嗎？”

劉太妃一聽這話眼圈就紅了，聲音也變得沙啞，“這孩子，他怎麽這麽傻，郭太妃是……是我殺的，他卻非要替我背這個罪責。娘娘你一定要相信我，郭太妃不是那孩子殺的。”

謝惜芙心中一驚，但又並非完全意外。她淡然地問道：“那你說說看，你為何要殺她？”

劉太妃低頭平息了一下激動的情緒才開口道：“我是兩個月以前生的這場大病，在罔川巷看病可沒有在宮裏時那麽容易。大家都覺得那個地方晦氣，太醫們也不願意前往，要求得太醫必須要有關系和銀子。

我以前在宮裏雖然膝下有先皇的子嗣，可九皇子腦子不行，他不能繼承皇位，先皇對我們母子也不重視，因此即便我有九皇子，在宮裏的日子也不那麽好過。我又是個老實人，不懂得跟別人結交，在宮裏也沒什麽勢力。

搬去罔川巷之後不但沒人願意跟我們交好，有些人還笑話我們母子，說九皇子堂堂先皇子嗣卻還落得這個地步，笑話九皇子腦子不好的人更是肆無忌憚。我生病之後根本沒人願意伸出援手，可郭太妃說她願意幫我，但需要銀子打點，我們沒有辦法，就把我們多年的積蓄拿出來給她。

太醫倒是請來了，可才兩個月，我們攢的那些錢就都被郭太妃挖走了。後來我們沒錢了，她就脅迫我，要讓九皇子……”

劉太妃說到傷心處就開始哭起來，她哽咽著斷斷續續地說道：“她要讓九皇子去伺候她，她說九皇子若是願意我們就可以不用再拿錢出來，她可以為我們掏錢。

從那以後太醫就再也沒來給我瞧過病，我就只能這麽拖著。她來說過好幾次，我肯定是不願意的，寧願病死我也不願意讓長青去做那種事。可這個淫-婦，她卻給長青下藥，長青吃了藥就被她……被她誘騙了。”

劉太妃說到這裏早已泣不成聲，不停虛弱地咳嗽著。謝惜芙連忙叫雲兒給她搬了張凳子扶她坐下。

她謝過座之後，將臉上的眼淚擦凈，又繼續說道：“我知道這件事後，氣血攻心，病情更嚴重了幾分。那晚我實在想不通，就趁著後半夜罔川巷裏沒人行走，偷偷跑去了秋容院，誰知這個淫--婦睡覺竟然連門都不閂，不知道她才會了哪個野漢子。

我輕手輕腳地進去，她還在睡夢中，我便輕而易舉將她掐死了。她中途醒來了，用力掙紮了幾下，可我那時候大概是因為憤怒極了，所以力氣驚人，她根本不是我的對手，就那樣讓我掐死了。”

劉太妃說著這些的時候，每一個字好像都是一把刀子，像是每一刀都紮在郭太妃的心上，她眼睛裏完全是對郭太妃的恨意和報覆的快意。

接著她又傷心起來，眼淚也止不住地流了下來，抽泣著說著：“我偷偷去秋容院之後，長青起夜順便去看我，發現我不在就驚慌地四處尋我。我終於回去，他見我神情不對，便追問我去了哪裏，我跟他說，以後再也不怕那個淫-婦會來打擾我們的生活了。

他其實並不傻，知道我說的是什麽意思，問我是不是殺了郭太妃，我在他再三追問之下承認了。他是個孝順的好孩子……”

劉太妃說到這裏，痛哭出聲，用手絹捂著嘴哭了幾聲後，努力讓自己鎮定了下來，繼續說道：“他跑去了秋容院，將那塊玉佩摔碎在郭太妃的床前，又把她的箱籠都打開，找出她從我們那裏搜刮去的值錢東西拿走了。”

說完她擡頭看向謝惜芙，長舒口氣道：“事情就是這樣，我才是殺害郭太妃的兇手，長青他是無辜的。我這身子已經不中用了，可長青還小，他不能被我連累，求娘娘明察，放過長青。”

謝惜芙聽完整件事心裏也是堵得難受，她用手絹蘸了蘸眼角，強自鎮定下來繼續她的問話，“可是仵作說郭太妃私密處有男子的體液，而且她下半身是赤-裸的，九皇子去秋容院的時候除了摔碎那塊玉佩留下自己是殺人者的證據，又拿走值錢的東西沒幹點別的？”

劉太妃面上露出一絲驚訝來，“你們懷疑是長青對郭太妃的遺體……不可能的，長青怎會做那種事。說出來你恐怕不信，我進入郭太妃的屋子，看見她時她就是下半身不著一物地躺在床上睡著了，還聞到一股汙穢的味道。我當時就想肯定是她跟前面的野男人做了好事之後累壞了，就那樣睡著了，連衣裳都沒顧上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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