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常在被這樣一問，不知謝惜芙什麽意思，心裏有點慌了，老實答道：“是的，每次我們去郭太妃那裏都是太妃身邊的宮女來傳喚，叫誰去誰就去，我跟蘇答應每次都是分別前往，餘更衣和徐選侍她們倆每次是一起的。”

謝惜芙若有所思地點了下頭，“是這樣。”

她話音剛落，就聽見殿門口傳來宮人朝皇上跪安的聲音，她連忙從寶座上站起來，往門口方向走了兩步。李鳳凜這時候便大步走了進來，謝惜芙趕緊斂身行禮：“恭迎皇上大駕。”

阮常在一時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只能跟著謝惜芙有樣學樣，朝李鳳凜施了一禮。

李鳳凜扶起謝惜芙，看了一眼她身後眼生的阮常在，問道：“這位是？”

謝惜芙便跟他介紹：“是先皇寵愛的阮常在，臣妾叫她來說說話。”

昨天李鳳凜才聽陳康安說過這個人，他自然是有印象的。阮常在是先皇的人，他雖然是如今的皇上，也要對阮常在客氣幾分，便朝阮常在道：“你起吧。”

阮常在這才直起身來，掀了眼簾朝李鳳凜瞥了一眼，這一瞥就讓她差點收不回自己的目光。她未曾見過李鳳凜真容，今日得見簡直驚為天人，她的一顆心在胸腔裏砰砰直跳，心想這才是真正的男人中的男人，不僅是一國之君，而且長得英俊不凡，氣質剛毅，在皇後面前還那麽溫柔。

只聽李鳳凜隨意問謝惜芙：“話說完了？”

謝惜芙點頭：“嗯，差不多了。你今日不是很忙，怎麽還有空過來？”

李鳳凜笑著回道：“朕今早讓陳康安辭了查案一事，怕你不高興，這不就騰出時間過來陪你用晚飯。”

謝惜芙想說什麽，想起阮常在還在，就轉頭笑著對她道：“你可以回去了，改日有時間再找你閑聊。”

阮常在回道：“是，娘娘，我隨時恭候娘娘的宣召。”

她說完又拿眼風掃了一下李鳳凜才往殿外退去，謝惜芙忙讓站在角落的江福海去送她。

人一走，謝惜芙就對李鳳凜笑得意味深長，“你來得可真是時候。”

“怎麽，打斷你們說話了。”李鳳凜還兀自不覺。

“你把人家的心都勾走了。”謝惜芙笑道。

李鳳凜把她扯到身邊，嘴角勾起深深的弧度：“什麽意思？”

謝惜芙朝殿外擡了下小巴，“你別自作多情，我可沒說是我，是剛走的那位。”

“你說阮常在？”李鳳凜神情變了變。

謝惜芙點點頭，“若不然呢，還是江福海？”

李鳳凜捏了捏她的鼻子，“好好說話啊。嗯，我沒多少時間，快點開飯吧。”

謝惜芙也顧不得還有郭太妃身邊的三位宮女在等著她問話，趕緊叫人上菜，又讓人把李嘉抱進來跟李鳳凜親熱親熱，好一起用飯。

吃完飯，謝惜芙送李鳳凜出去，對他說：“陳康安現在面子可真夠大的，還要你親自來代他謝罪。”

李鳳凜扭頭看她：“朕這幾天確實忙，需要人手，他是朕用慣的，遇事還真是離不得他，你別多心。郭太妃之死根本就不是什麽大事，她早就不應該活在這世上了，你只要稍微費點心，給宮裏一個交代就可以了，不用因為這事勞累到自己。”

謝惜芙鄭重點頭：“臣妾知道了。你那邊不要太耗著自己，早點歇息，事情總有解決的辦法，你也不要太著急上火。”

“好的，朕知道了。”

李鳳凜走了之後，謝惜芙才有功夫把那三個宮女叫進去。那三個宮女一個叫小榮，一個叫小秀，還有一個叫小蓮。

謝惜芙看著她們就想起了她在四明山結識的小梅和小香，她們被邵良澤送到將軍府之後就住下了，做雲兒的幫手。他們進宮之後，小梅和小香還在將軍府呆著，因為已經無法回到她們自己家中，別的仆役都遣散了，她們卻還留在府裏。

謝惜芙打算最近就讓人把她們接進宮裏來，雲兒早晚會出嫁，而她們倒還可以幫她幾年。

三個小宮女見到她自然是齊齊跪下，連瞟一眼都不敢。

謝惜芙叫她們起來說話，她們也是恭敬地低頭站著。謝惜芙心想，郭太妃倒是挺會調-教宮人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從她們口裏問出什麽有用的東西了。

她直截了當地開口問道：“你們是郭太妃身邊最親近的人，你們覺誰最有可能害死郭太妃？”

那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想當出頭鳥，謝惜芙便隨便指了一個，沈聲道：“你來說說。”

她指的是小蓮，小蓮膽子最小，此時戰戰兢兢的，半晌才道：“請娘娘恕罪，奴婢不敢胡亂猜測，也想不到會是誰。”

謝惜芙又指了一下看起來機靈一些的小秀，“你呢，你說說看。”

小秀也先是躊躇了片刻，然後才脆聲道：“回娘娘，奴婢覺得害死郭太妃的人肯定不在棠梨院四位小主裏面。”

謝惜芙來了興趣，直了下身子問道：“你何出此言？”

小秀回道：“棠梨院四位小主頗得郭太妃照顧，她們每次來都會有賞賜，因為有了賞賜，她們的日子才能好過些，她們為何要害死一個給她們好處的人呢？”

謝惜芙聽了點頭：“你說的有理。不過，本宮聽到一個說法，這四位跟郭太妃之間的關系可不一般，她們每次都是單獨跟郭太妃相見，你詳細說說看每次她們到秋容院之後是什麽情形。”

小秀舔了舔幹澀的嘴唇說道：“阮常在和蘇答應確實每次都是單獨與太妃相見，餘更衣和徐選侍卻是一起，她們來了之後，奴婢們預備好茶水點心，就被太妃支走了，裏面具體是什麽情形，奴婢們都不知道。

不過，應該可以看出來，阮常在和蘇答應每次來都是跟太妃說話，最多不到半個時辰就出來了，可餘更衣和徐選侍每次都要很久才出來，而且她們走後太妃都會覺得很倦怠，有時候還要在床上躺一會兒。”

謝惜芙聽完覺得那些疑似謠言大概都是真的了，便覺得像是吞了幾百只蒼蠅一樣惡心，心想這郭太妃還真是破罐子破摔，連一點臉面都不顧了。

她又問那三個宮女：“你們還有沒有什麽要說的？郭太妃不可能總是呆在秋容院，除了棠梨院四位，她平時還會跟哪些人結交？秋容院不是還住著竇太妃，她們關系如何？”

小秀回道：“竇太妃整日關著門不出來，她們好像都沒說過話。郭太妃出門散心的時候不是很多，她去也只去劉太妃和陳太妃那裏，每次都說一會兒話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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