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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四章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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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惜芙點頭道:“我當然認得他。”

“他是我失散多年的弟弟。”

謝惜芙驚住了:“什麽?他是你弟弟?”

邵良澤笑著點頭:“是的,他是我弟弟,你知道的,宏悟是我大哥,我們三兄弟從小就死了爹娘,沒過多久我們三人就失散了,各自便有了不同的命運。”

謝惜芙心中唏噓,一時說不出話來,半晌才道:“你們三兄弟肯定都經歷了太多苦難,不過現在好了,你們不僅團聚了,而且每個人都很有本事。”

邵良澤謙遜道:“過獎了。”

兩人說著話,不覺間已經到了傍晚時分,邵良澤正想告辭,卻聽丫鬟來跟謝惜芙說李鳳凜回來了。

謝惜芙眼裏閃過一絲尷尬,李鳳凜對邵良澤心存芥蒂,她想著今日他們兩人在府裏撞見,李鳳凜又要不高興了,不過邵良澤倒是很坦然。

謝惜芙也不能直接把邵良澤支走,那樣會更顯得他們之間有些什麽似的,她只好把邵良澤請到正廳。

李鳳凜已經換了常服,正坐在桌旁喝茶。謝惜芙忙大方地過去跟他說:“今日邵公子幫我把小梅和小香送來,我留他說了會兒話。”

邵良澤這時朝李鳳凜拱手道:“見過大將軍。”

李鳳凜看見他表情很平靜,將茶杯放在桌上走到他跟前,想說什麽又回頭看了一眼謝惜芙,最終沒把話說出口,只對他道:“要不要留下來用飯?”

邵良澤連忙道:“不用了,我就不打擾二位,這就告辭了。”

李鳳凜點頭:“也好。”

邵良澤又跟謝惜芙說了一聲就離開了正廳。

他走後,謝惜芙疑惑地看著李鳳凜,總覺得好像有什麽地方不對勁,李鳳凜對邵良澤的態度似乎不應該是這樣的,還問人家要不要留下來吃飯,這也太奇怪了。

李鳳凜見她一臉懵懂的樣子,笑著摸了一下她的頭發說:“快點叫人擺飯,我忙了一天快餓死了。”

謝惜芙拍了一下他的爪子,嗔道:“討厭,叫你不要再摸我腦袋,你怎麽就記不住,我又不是小孩子,為何總是摸我的頭。”

李鳳凜嘿嘿笑了兩聲,“見你可愛就忍不住想摸一下。”

謝惜芙瞪了他一眼,“以後再這樣,我一個月不理你。”

李鳳凜把她拉到桌邊坐下,“好好好,我記著了,還不行嗎?快點叫人擺飯。”

謝惜芙沒好氣地道:“人已經去了,看把你急的。”

等著上菜的功夫,謝惜芙忍不住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李鳳凜還在喝著茶,隨口答道:“我有何事瞞著你了?”

“你自己不清楚嗎?”謝惜芙將他手裏的杯子拿走放在自己這邊,“你剛才對邵良澤的態度好像很奇怪,你竟然問他要不要留下來用飯,我實在難以理解。”

“你就那麽喜歡見我因為你跟他打起來?”李鳳凜調侃道。

“你別曲解我的意思。”謝惜芙怒瞪著他,“你肯定有事瞞著我。”

李鳳凜終於正經地道:“好吧,我告訴你,你記得在行宮時祭天那晚的半夜我送邵良澤下山的事吧?”

謝惜芙點頭,“當然記得,前一天晚上貴妃把我叫過去問我要人來著,好不容易我們談攏,我讓她答應不再謀害我,才同意將邵良澤還給她。”

李鳳凜道:“我送他下山之後,我們談了很久,他告訴我要跟貴妃脫離關系,想成為我的幫手好做一番大事。”

謝惜芙敏感地問:“你跟他說了你有心想要爭奪那個位置?”

“沒有,他勸我去爭,可我們不是商量好了,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出手嗎。他說不論我爭不爭他都會跟著我。”

謝惜芙一時還難以消化這個事實,她又問:“他為何非要跟著你呢?你既不能給他錢又不能給他權,他圖什麽呢?”

李鳳凜又玩笑道:“圖我有本事,覺得我是個好人,反正不可能在圖你,你放心吧。”

謝惜芙氣道:“你這個人,怎麽越來越不正經。”

“你不喜歡我這樣?”

謝惜芙搖頭:“我還是更喜歡一本正經嚴肅的你。”

“那好吧。”李鳳凜說著便扳起了臉,連看也不看她。

謝惜芙沒好氣地道:“別鬧了,我叫你嚴肅不是讓你這樣對我。”

李鳳凜轉頭含笑的看著她,柔聲說了句:“難伺候。”

謝惜芙瞪了他一眼,笑著扭過頭去。

話說懷臻那日從邵良澤那裏得知李文萱住在京城南郊的山上,便立即動身前去尋找。那是座不小的山,他找了前天一下午,昨天一整天都沒找到,若不是他抱著不錯過一切能找到李文萱的可能性的心情,他恐怕早就放棄了,直到今日中午他才終於看到在山的南麓一處被風的地方有兩處房子。

他驚喜交加,快步走了過去,快走到的時候他看見從那座破敗的房子裏走出來一個穿著湛藍布衫的年輕男子,她在院子裏的木頭凳子上坐下來,拿起地上幾條柔軟的竹篾條開始忙碌,那幾條竹篾在她手裏靈活地上下翻轉著。

懷臻這時站在一棵樹後仔細看著那年輕男子的舉動,不大一會兒又從屋子裏走出一個年紀很小的小男孩,他走過去跟剛才的男子說了幾句話,也開始拿起竹篾編著什麽。

他準備走過去問一下,走到那兩人跟前的時候,那個年輕男子警覺地擡頭看了他一眼,只一眼年輕男子的身體就明顯僵硬了,臉上的表情是覆雜的,不知道是驚喜多一些還是窘迫多一些。

懷臻話還沒問出口,腦子裏一下就炸開了一樣,這張臉上的五官是他記憶中的那樣,可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見的,那張白皙明麗的臉呢,怎麽變得這般粗糙晦暗,只有那雙眼睛依舊黑白分明,可裏面已經完全失去昔日如夢如幻一般的美好。她竟然還穿著男人的破舊衣衫,周身沒有一點過去的影子,像是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這一切都是因為誰造成的?他抑制住自己想要殺人的沖動,眼裏的情緒也是覆雜的,摻雜著憤怒、憐惜、激動、悲傷等等。

李文萱被他看得低下頭,然後轉身朝屋子走去,懷臻反應過來趕緊追上。李文萱走進屋裏,將門飛快地關上,門板差點撞在懷臻的鼻子上。

懷臻著急地開口:“你這是做什麽?”

屋裏靜悄悄的,沒有一絲回音。

懷臻又說道:“你為何躲起來?是不願見我?我找了你這麽久,好不容易看見你,你為何不願見我?”

李文萱依然沒有回應他。

他覺得心都被揉碎了一般,用手在門上拍了兩下,嘶聲喊道:“你快出來啊,有什麽話你都可以跟我說,不要這樣躲著不見我好嗎?”

李文萱靠在門邊的墻上,眼淚已經流了滿臉,她見到懷臻那一刻覺得又是驚喜又是委屈,而更多的是窘迫。她想她不應該告訴邵良澤她所在的地方,當時或許她就是抱著一絲期待才昏了頭,可真見到了懷臻,她又覺得自己真是蠢。

她知道自己如今的模樣,男不男女不女的,和個鄉野村夫沒什麽區別,這樣的自己怎能讓懷臻見到,她寧願一輩子不見他,也不想用這樣醜陋的面目面對他。

懷臻還在鍥而不舍地勸她出去,她終於鎮定了情緒,將臉上的淚水擦盡,對著門外的懷臻說:“你回去吧,我沒辦法見你。”

懷臻聽見她回應自己了,心裏覺得有了希望,急忙道:“你不出來見我,我是不會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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