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公主被他平和的眼神吸引，看著他的眼睛，那裏面有讓她安心的力量，只覺得一顆心像是找到了港灣一樣。她其實一直高估了自己，她似乎對自己跟李鳳凜之間的關系很不以為意，但那只是在逃避，本來跟別人是說不出口的，但現在懷臻給了她力量。

她吞咽了一下，接著說道：“你知道的，將軍有妻室，而且你恐怕還知道我和將軍是堂兄妹，但是命運就要這樣捉弄我。”

她說完，看著懷臻苦笑一下，又說道：“我還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其實不是皇上和皇後的孩子。”

懷臻聽了，即便冷靜如他，依然被驚了一跳，這一點恐怕是萱公主埋藏得很深的秘密，以至於他還有法力的時候也沒從她的意識裏讀到這條驚人的信息。他睜大眼睛看著萱公主，一時不知該問些什麽，如果她不是皇後和皇上的孩子，那她跟李鳳凜就不是堂兄妹……他一顆心又重新提了起來。

萱公主這時反而平靜地對他說：“你一定很驚訝吧，這件事只有不超過四個人知道，皇後肯定是知道的，於嬤嬤知道，還有皇後身邊的大太監知道，我是後來知道的。”

懷臻問道：“所以皇上是不知道的？”

萱公主點頭，“當然，否則我怎麽可能還會有機會跟你來這裏。你是第五個知道的，我相信你一定不會說出去。”

懷臻眼神清明篤定地道：“當然。”

“十六年前，皇後娘娘懷了身孕，但不小心被人害得滑了胎，你知道的，皇上膝下子女零落，如果誰生下孩子一定會被皇上看重。皇後為了不讓皇上失望，也為了皇上的寵愛，就一直隱瞞著此事，可是她最終是生不出來孩子的，於是她在於嬤嬤和她宮裏管事太監的幫助下，在宮外找了個月份相同的孕婦，這名孕婦生下孩子便被於嬤嬤抱進了宮裏，皇後便把那個孩子當做是自己生的一直撫養。

那個孩子就是我。他們隱瞞得很好，直到現在也沒人知道，我是在前年從皇後的舊物中發現了端倪。那是一張非常陳舊的草紙，上面記錄著孩子出生時的時辰。我拿著那張紙去問於嬤嬤，於嬤嬤當時沒註意便隨口說是我出生的時辰。可是我出生的時辰我知道得很清楚，比這張紙上晚了一個時辰。我有些奇怪，以為只是寫錯了而已。

沒想到，後來於嬤嬤想起這件事之後，因為心裏害怕就去跟皇後商量，她們之間的對話恰好被我聽見了，於是我便知道了這個天大的秘密。後來我拿這件事問過於嬤嬤，於嬤嬤在我的追問下承認了當年的事。於嬤嬤怕皇後娘娘怪罪，我們倆就商量好了把我已經知道這件秘密的事情隱瞞了下來。”

萱公主說完這麽多，停下來看著懷臻，眼睛忽閃忽閃的，沒有一點悲傷和憤怒的樣子。

懷臻開口道：“所以你跟李鳳凜就不是有血緣關系的堂兄妹了？”

“對。”萱公主將臉扭開，看著樹上潔白的優曇花，又輕聲說道：“你不知道，我之所以這些天不去紫宸殿是因為皇上和皇後已經知道我喜歡李鳳凜，還有我曾經鬼迷心竅，為了能跟李鳳凜在一起，在將軍夫人失蹤以後兩次想辦法讓人去追殺她，這件事皇上和皇後也知道了。他們為了不讓我再深陷下去，更是為了我的事不要讓他們的臉面蒙羞，因此想立即將我嫁出去。他們已經有了人選，還著急地把人從京城宣召過來討論我和那個人的婚事。我當時去跟父皇請安，正好碰到了，因此我跟皇上和皇後鬧了一場。”

懷臻問道：“你執意不肯嫁給別人？”

“即便沒有我喜歡將軍的這件事我也不可能嫁給一個根本不了解的人。”

懷臻聽萱公主這麽說，笑了笑，又問道：“依我對你的了解，你是不是打算在他們把你逼急的時候將那件秘密揭發？”

“你怎麽知道？”萱公主勾了下嘴角，“今晚之前我是那樣打算的，只是有些猶豫，不過真的把我逼急了我一定會什麽都不顧的。”

“你現在改主意了？”懷臻顯得有些急切地問。

萱公主又將視線移到那些優曇花上，緩緩說道：“優曇花三千年才開一次，我是何等幸運，也不知道是哪輩子修來福分，讓我得見它的天顏。就在剛才我突然想通了，我何必執著於一個不可能得到的人，無論我害死了謝氏，還是將那個秘密公之於眾，這些都沒用，重要的是李鳳凜的心。我一直在欺騙自己，也不敢承認李鳳凜的心裏只有謝氏一人，他的心裏連一點縫隙都沒分給我。

而且，我若是將那個秘密說出來，所有人，包括我就都完了，皇上震怒之下可能我們都會身首異處。皇後犯下的可是誅滅全族的重罪，有多少人將會無辜死去，我一想到這一點，就覺得不能因為一己私欲，讓那麽多人為我陪葬。

有時候我也在想，我何必在意他們，這個秘密是我如今承受情殤的根源，何況皇後娘娘其實並非把我當做她親生的，我只是她手裏爭寵的棋子而已。揭穿那個秘密也不全是為了我想為跟李鳳凜在一起爭取一點可能，我更多的是想讓真相大白，使我的人生重回到起點。”

懷臻這時插話道：“可皇上是疼寵你的，你若在原來的家裏長大，可能不會有今天的你。”

萱公主怔怔地點頭：“你說得對，皇上很疼愛我，我的這個身份給我帶來了太多平凡人家的女子想都不敢想的東西，我其實心存感激。”

懷臻又問道：“你既然放棄了揭穿秘密的想法，如果皇上還執意讓你出嫁呢，你會答應嗎？”

萱公主不確定地道：“我會說服父皇的。”

懷臻點頭，“我相信你一定可以。”

萱公主把一切都說出來，感覺渾身輕松了很多，笑著對懷臻道：“我告訴了你這麽多秘密，你不覺得應該也說一件秘密出來交換？”

“秘密？我告訴你我原本是另一個地方的人，你信嗎？”

萱公主嗤道：“這是什麽秘密？很多太監都不是京城人氏啊。”

“那我就沒有別的秘密了。”懷臻知道她不懂自己話裏真實的意思，也不打算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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