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姑姑也說：“可不是，香寧做出這種醜事來，不嚴懲的話恐怕不能服眾，而且聽小梅說，香寧好像還喜歡那王大人，山莊有規定所有人，包括婢女、娘子都不能對客人動情，她這不是明知故犯嗎？”

杜姑姑卻有些躊躇，猶豫不決道：“可是，這香寧是……”

脾氣火爆的陳姑姑打斷她道：“杜姐姐可是什麽？香寧不就是裏面那位姑姑親手調-教之後專門伺候何娘子的嗎，你別忘了上面那位主子可是最看重‘規矩’二字。”

杜姑姑瞟一眼謝惜芙朝陳姑姑小聲道：“你聲音低點，那位寧善姑姑可不是一般人，是宮裏的。”

謝惜芙的耳朵對‘寧善姑姑’幾個字非常敏感，杜姑姑已經很小聲了，但還是被她聽見，心想果然是那惡毒女人安排的，她又張著耳朵聽，希望能聽見更多內幕。

“不是說何娘子失憶了嗎？你怕什麽？那寧善姑姑再怎麽樣，也是個伺候人的。反正我們是戒律所的人，我們若不管就是失職，上面怪罪起來我們怎麽辦？”

陳姑姑堅持己見，絲毫不妥協，白姑姑也附和幾句，杜姑姑還想再說些什麽，裏面大概是被她們的爭吵聲驚醒，開始有了動靜。

杜姑姑給謝惜芙和小梅、小香使了個眼色，她們三人趕緊進去，王大人已經從床上坐起來，不過意識還沒回籠，還有些怔忪之色，一臉的睡意惺忪，而香寧卻還在熟睡。

王大人看見她們三人，再看看躺在身邊睡得死豬一樣的香寧，立刻清醒了過來。他從床上爬起來，指著她們三人，又指了指香寧，咆哮道：“你們……你們是想害死我啊？你們這群婊子，賤人，昨夜可害苦我了。”

大概是氣急了，王大人什麽也不顧，身上一-絲不-掛地站在屋裏，小梅和小香尖叫一聲，趕緊扭過臉去。

謝惜芙原本垂著頭，實在忍不住擡起來看了他一眼，只見他臉色清白，連眼袋也出來了，總之就是一副憔悴疲累之色，連老態都顯露出來了幾分，完全找不到昨夜初見時那股意氣風發。

小梅小香嚇得半死，趕緊拿起王大人的衣服給他披上，嘴裏說著好話：“大人，切莫著涼，快穿上衣裳，管事姑姑們都來了，就是為處理這事來的。”

王大人感覺身體被掏空了一般，他憤怒地拽過衣裳穿好，穿衣服的時候感覺雙手都無力，還微微顫抖著。他見香寧還在死睡，在她身上踹了一腳，可這一腳也輕飄飄的，香寧依然沒醒，他感覺自己虛的厲害，兩腿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樣。

他一向自詡身體強健，那方面的本事也很厲害，一夜禦兩女完全沒問題，但昨夜他很清楚自己是被下了藥，否則不可能失控成那樣，不知折騰了多少次，體內那股躁動的火才平息下去。

小梅和小香見香寧還不醒，就過去用力搖晃了她幾下，香寧這回總算醒了過來，睡眼朦朧地看著她倆，想要發飆。眼神瞄到怒氣沖天的王大人，她的起床氣馬上就消失的無影無蹤，趕緊從床上坐了起來，可她身上也是一-絲不-掛，又手忙腳亂地扯起被子遮住胸前的光景。

都圍觀著香寧也不是辦法，謝惜芙對小梅道：“快請王大人出去坐，讓廚下趕緊送來早膳給大人享用。”

“大人，請。”小梅恭敬地躬身做出邀請的姿勢。

王大人瞪著謝惜芙，眼中怒火肆虐，見她面上也有幾分疲累之色，神情總算緩和了一些，心有不甘地冷哼一聲走了出去，小梅趕緊跟出去。

王大人離開後，謝惜芙從床腳拿起香寧的衣裙遞給她，她看一眼謝惜芙，訕訕地接過。

屋裏還有小香站在一旁，謝惜芙怕她跟香寧說什麽，便一直等著香寧穿好衣裳跟她們一起去到外間。

香寧見外間來了這麽多人，一時有些驚詫難安，怔怔地站在那裏。

陳姑姑怒聲道：“還不趕緊跪下，楞著做什麽？”

陳姑姑是戒律所的人，香寧很清楚自己跟王大人從一張床上醒來被抓了個現行，今日這關恐不好過，便趕緊跪下。

杜姑姑對陳姑姑說：“香寧犯了大錯，陳姑姑還是帶她去戒律所吧，該管教管教，該懲罰懲罰，別驚擾了王大人。”

陳姑姑看一眼白姑姑，白姑姑點了點頭。

“那就帶香寧去戒律所。”陳姑姑說著就去提香寧起來。

“慢著。”小香正服侍王大人梳頭，王大人猛地站起來，差點將小香帶倒。

陳姑姑放下香寧，以為這王大人要替香寧求情，心裏一時不知如何是好，不想，卻聽王大人說：“我還沒說話，你們就想把這賤人帶走？”

王大人得罪不起，不光是王大人，來山莊的任何一個客人都不能得罪，杜姑姑趕緊上前陪著小心，“大人有話請講，小的們愚鈍，有不敬之處還請大人原諒。”

王大人指著自己臉怒道：“你看看我成什麽樣子了，你們這裏的女人都是吸血的妖精嗎？昨晚，你們在我的吃食酒水裏下了藥，今日不給我個滿意的交代我不會善罷甘休。”

杜姑姑等人當然早已註意到王大人清白憔悴的臉，他縱-欲一夜，在她們看來不是什麽稀奇的事，好多客人都是如此，不還是經常來光顧嗎？

可王大人說被下了藥，杜姑姑就覺得有些嚴重了，但他也不能空口無憑啊，她笑著說道：“我們山莊並沒有完全禁止一些藥物的使用，有些客人喜歡用一點來助興，這是允許的，王大人莫非誤會了，或者……”

“放屁，你的意思是老子胡說八道了？”王大人指著香寧怒道，“你問問這個賤人，昨晚是怎麽個情景，可不是助興那麽簡單，是要把我往死裏折騰啊。”

香寧心知今日丟臉丟大了，要是一般人恐怕都不敢出來見人，可這山莊幹的就是這個營生，在她心裏這地方本來就不是個正經來處，男人女人之間的那些事就像吃飯喝水那麽平常，全都是攤開在明面上的。

因此她只是覺得有些羞愧，臉紅的像是要燒起來，她也知道自己被下藥了，不然昨晚她也不會毫無顧忌，連謝惜芙都忘得一幹二凈。杜姑姑看向她時，她垂下頭在思考著這事，沒顧上說話。

陳姑姑涼涼地對杜姑姑道：“看她這樣子王大人肯定說的沒錯。香寧你怎麽不說話了，平日裏你可不是這樣。”

香寧看向陳姑姑，腰桿挺直了，不服氣道：“你說我別的可以，就這下藥一條我可沒做過。”

見她那不馴的樣子，陳姑姑瞪大了眼睛指著她道：“不是你是誰？你這個不知羞恥的東西，你不知道婢女是不能跟客人幹那種事的嗎？何況你還掐尖跟何娘子搶男人，你就這麽想跟男人睡？你還想狡辯，不是你是誰？”

香寧怒目看著她：“我說沒有就沒有，你要是不信……”

她發現自己並沒有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慌亂間指向了謝惜芙，“昨晚都是她給王大人斟茶倒酒，而且我也中了毒……”

謝惜芙打斷她的話：“可昨晚的茶是你泡的，酒也是你們送來的，好幾雙眼睛看著我，我哪有機會下藥。再者我也喝了酒和茶水，菜也吃了，我怎麽沒中毒？”

香寧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只盯著她看，眼裏全是兇光。

謝惜芙裝作害怕地低下頭，小心翼翼對陳姑姑道：“姑姑，請您明察，我本就是伺候王大人的，為何還要給大人下藥，這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嗎？你們若不信，可以翻遍這玉蘭院，若是我下的藥總能找到蛛絲馬跡吧。”

陳姑姑看向杜姑姑，杜姑姑點了下頭，跟白姑姑說：“你去叫些人來，先不要跟任何人說這邊的事。多叫些人，香寧的住處也要搜一搜才好。”

白姑姑應了一聲就出去了。

小梅剛剛才給王大人送來早膳，杜姑姑又看向正在吃飯的王大人，陪著笑道：“大人，您放心，今日小的們一定給您一個交代，而且還會上報給小的們主子知道，主子一定會嚴懲下藥之人。”

王大人點了下頭，“給我查清楚了，有一個算一個，我也不會輕饒那些個下藥的人。”

這件事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奇恥大辱，如果在這個圈子裏傳了出去，豈不成了笑話，他還怎麽見人，所以他那個氣啊，恨不得將下藥的人撕吧了。

杜姑姑想了一下，下了個決定，咬牙道：“好，只要查出來，我做主將人交給大人隨意處置。”

王大人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繼續用他的早膳。

接下來便沒人說話，屋子裏便安靜下來，只能聽見王大人吃飯的聲音，大家各懷心思，好像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些。一時場面有些尷尬，又有些緊張，尤其是香寧，她心裏慌得就像貓抓一樣，因為她聽見杜姑姑說她的住處也要查，昨天給謝惜芙和宏悟法師下的藥還放在櫃子裏，輕輕松松就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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