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這樣做只會把大將軍推得更遠。”於嬤嬤直起身，一語驚破萱公主一直自以為隱藏很深的秘密。

萱公主心裏藏著暗戀李鳳凜的秘密，她的心思何其敏銳，她猛地站起來，瞪大了眼睛，感覺心臟在胸腔裏砰砰直跳，她捂著胸口，吞咽了一下喉嚨，問於嬤嬤：“你這話什麽意思？”

“公主切莫再掩耳盜鈴，你心戀大將軍的事奴婢早已知曉。”

萱公主指著於嬤嬤，“你……你是何時知道的？”

於嬤嬤回憶了一下，老實說道：“在公主連夜為將軍趕制衣袍的時候奴婢就知道了。”

“好好好。”萱公主一連說了幾個好字，她心裏卻是羞愧至極，難過至極，她坐回椅子上，冷聲對於嬤嬤道：“那你為何不早點跟我說？”

“奴婢有錯，奴婢一直想說但又怕說，就是為公主著想，怕公主難為情。”於嬤嬤很後悔沒有早點提醒規勸公主，不過公主心思深沈，誰知道她把這段心事藏在心裏有多久了，等她知道的時候已經晚了。

“那你就應該把這個秘密一直裝在心裏，現在說出來只會讓我更難堪。”

萱公主的態度愈加冷漠，於嬤嬤好像真的不認識她了一樣，竟有些怕了起來，她連忙磕頭，口裏說道：“奴婢該死。”

萱公主有些體力不支，她撐著頭緩了一會兒。

於嬤嬤慌亂起來，她此時真有些後悔在這個時機提這件事，公主的身體若因為她一時沖動有個三長兩短，她就真該死了。她忙勸公主道：“公主，您千萬不要因為老奴的一時糊塗累壞了身子，快去歇著吧。您放心，奴婢不會再說什麽，奴婢都聽您的，無論何時何地奴婢都會站在公主這邊。”

萱公主一揮手，疲憊道：“罷了，你起來吧，扶我去歇息。”

“是。”於嬤嬤忙不疊地站起來，將公主扶到床上躺下，又殷勤問她，“公主累了這麽久，有沒有想吃想喝的，奴婢這就去給公主置辦。”

萱公主想了一下，“我覺得早上你餵我喝的那水甚是甘甜醒神，我還想再喝一些。”

“好好，還有呢，奴婢給你倒去，還有沒有什麽想吃的？”

萱公主搖頭，“下午吃了粥飯，現在還不覺得餓。”

“好，那奴婢給你拿水去。”幸虧今日忙碌，沒顧上把剩下的水拿去倒掉，於嬤嬤趕緊到屋外把那半壺水拿進屋裏來，給萱公主倒進杯子裏呈上。萱公主一連喝了三杯才罷休，那壺水也快到底了。

萱公主喝完水覺得精神好多了，問於嬤嬤道：“這水是從哪裏取來的，這等甘冽。”

於嬤嬤道：“是禦膳堂水司的太監取的山裏的泉水，專門給公主喝的，聽說還經過蒸餾什麽的。”

萱公主點頭，“等父皇母後來了，也可用這個水。”

於嬤嬤忙點頭道：“公主孝心可嘉，奴婢記住了，明日就去水司說一聲。”

萱公主靠著一床疊起的錦被，腿上蓋著被子歇息了著，腦子裏卻在不停運轉，於嬤嬤站在一旁不敢出聲。

過了許久，萱公主開口道：“嬤嬤對我的心思總是好的，這一點我很清楚，過往你說什麽我也總是聽你的，不過，這件事我已經下了決心，不會再更改。”

於嬤嬤絞著手躊躇道：“可是……可是大將軍和公主是……是……”

萱公主打斷她的話，“我知道，你想說我是大將軍的堂妹。可喜歡一個人是不由自己做主的。”她看一眼於嬤嬤，“你沒有體會，所以你大概不會明白。”

她捂著自己的胸口，感覺一顆心在揪著疼，她哽咽了一下道：“你不知道，自從我見到他第一眼就把他深深埋在了心底，盡管不知道他是誰，叫什麽，是哪家的公子，但我控制不住地對他日思夜想。當我知道他是我堂兄的時候，我差點暈厥，那天你就在我身邊，但你不能體會，也沒有任何人能體會我的心情。”

於嬤嬤在宮中蹉跎了大半輩子，幾乎把所有的心力都用在了萱公主身上，她哪有機會去感受男女之間既甜蜜又痛苦的糾葛，她連安慰公主的話一時也不知從何說起。

萱公主又說道：“我知道他有妻室，而且早就聽說過他們夫妻恩愛，琴瑟和諧，不過在我把人和名號對上的時候，知道將軍就是我朝思暮想的人之後，我發現他們似乎並不像宮裏流傳的那樣如膠似漆。我知道夫妻之間小小的爭吵應該是很正常的，但隨著我的觀察，我發現事情並不是那樣，謝氏根本不關心將軍，將軍似乎對謝氏也很冷淡，我覺得將軍根本就不幸福。謝氏給不了他的，就由我來替代又有何不可？”

於嬤嬤一直低頭聽公主說話，公主住聲之後，她擡眼看了一下公主的神情，她嘴角帶笑，似乎沈浸在美好的想往中無法自拔，她知道自己說什麽都沒用，幹脆閉嘴，就當個鋸嘴的葫蘆。

萱公主看了她一眼，突然說道：“嬤嬤難道不知一個秘密？我的身份根本就不是問題，不是嗎？”

於嬤嬤思量了一瞬，才明白她話裏的意思，又咚地一聲跪在地上，話都說不清楚了，“公……公主啊……千萬……千萬別提這個，否則，大家都完了。”

萱公主明媚一笑，“嬤嬤，看把你嚇得，我不會亂說的。”

於嬤嬤驚魂未定地拍著胸口，用祈求的語氣道：“公主，奴婢求你，千萬別為了能跟大將軍在一起就什麽都不顧了。”

萱公主只笑了笑，沒說話。於嬤嬤又說：“奴婢說話公主可能不愛聽，可都是為了公主好，雖然奴婢沒有嫁過人，但奴婢比公主多活了這些年，有些事看得比公主還是明白一些……”

萱公主有些不耐煩道：“你有什麽話就直接說吧。”

於嬤嬤勉強扯出了一點笑意，“公主，奴婢想說男人都要順著來，俗話叫做順毛驢。你命陳響去尋找將軍夫人，找到之後就地正法，將軍若知道了會如何看你，恐怕只會把你當仇人看待，你就再也沒有機會接近他，這樣豈不得不償失？”

於嬤嬤見萱公主雖然看著別處，但在聽她說話，像是受到了鼓舞，繼續道：“你非但不應該這樣做，還要跟將軍夫人處好關系……”

“我跟她出好關系？那我這輩子豈不都只能隔著她才能看見將軍？”萱公主看著於嬤嬤，“不，我不願意，只有謝氏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我才能真正跟將軍在一起，我也不願意跟任何人分享將軍。”

於嬤嬤看著萱公主，真有點話不投機半句多的感覺，她沈默了半晌才說道：“公主既然決心已定，奴婢從此再也不會說類似的話惹公主厭煩。”

萱公主懶洋洋地揮手：“嬤嬤，我想歇息了，你也去歇著吧。”

於嬤嬤服侍公主躺下，行了個禮就要離開，萱公主突然又叫住她：“嬤嬤，我並不覺得我的決定就是完全正確的，有句話叫做‘不問歸路，但求無悔’，最後不論是什麽結局我都會坦然承擔，即便是身死我也不會後悔。”

於嬤嬤見她用情如此之深，心裏不禁有些惻然，對她道：“無論走到哪一步，老奴都會陪著公主。”

“謝謝你，嬤嬤。”萱公主動情地看著於嬤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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