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是張樂說的那樣，他沒有說一句假話。”洛則若面無表情。

十六今日有心護她，可是問了這幾次，洛則若都是這個回答，若還是猶豫不決，恐怕該被旁人看出端倪了。他怎麽會知道，洛則若只是一心想維護他，維護他的名聲和尊嚴。

“既如此，”十六冷著臉，“來人，路澤擾亂軍紀，罰……”他看向洛則若，看到她也正看著他，“軍棍二十！即刻行刑！”

洛則若笑了笑福身，“謝將軍不殺之恩。”

洛則若唄帶了出去，十六自然也得出去主持。侍衛們做準備工作時，洛則若直直的跪在地上，而臺階上方椅子上坐著的人也是坐的直直的，仿佛那個即將要被行刑的人是他一般。

她擡頭看他的時候，對上了他的眼睛。仿佛世界靜止了——身旁的一切都沒有了。

違反軍紀而行刑的軍棍與十六平日裏訓練拿的用來隨時教訓他們的教棍是完全不同的。

“路澤，本將軍問你最後一遍——”十六話還沒有說要就被洛則若打斷了，“又不是殺頭的大罪，將軍莫要再婆婆媽媽了，您莫不是不信張大哥？”

“開始吧”十六說的時候沒有擡頭。

馬上，便聽見了一聲悶哼，和棍子打到皮肉上的聲音。十六還是沒有擡頭，只是聽見那一聲悶哼後心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又是一下，又是一下。洛則若努力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喊出來。可是就是她那一聲一聲一聽就知道忍得很辛苦的悶哼聲，更讓十六胸口抽痛。

一下有一下，洛則若眼睛一直盯著十六，嘴唇幾乎要咬出來血。

她每唄打一下身體就會嚴重前傾甚至志傑趴在地上，每次都會又忍著痛跪直了，等著下一棍。

直到她實在忍不住，眼淚流了一臉，眼睛模糊的幾乎快要看不見，她還是清楚的看著十六沒有擡起頭看她一眼。

她怎麽會知道，那一聲一聲棍子落在她背上的聲音，在十六聽著如同刀子一刀一刀狠狠捅他的胸口。

他是第一次這麽痛。他用手用力抓著胸口，可是沒有辦法，那裏一直在抽搐著疼。

最後一下打完的時候，十六幾乎快沒有力氣從椅子上站起來。可他還是站起來了，他此刻什麽都顧不了，報了遍體鱗傷的洛則若就往房間跑。

那日起，路澤與十六將軍是斷袖的流言就基本上坐實了，自然了，那都是後話。

十六先是準備抱洛則若的背，發現她背上血肉模糊，他只要一碰到她肯定會很疼，就把她扛在了自己肩上，一路跑跑回房間。

回去後小心翼翼的把洛則若面朝下平放在床上，本想去給她背上上些藥，但看見那血肉模糊的背，讓他又是一個心驚，胸口抽痛。

洛則若的背上血混著肉滲出衣服，衣服布料有的已經被打爛了，粘在糊著血的傷口上。

十六不敢再看。這也是他處理不了的，他忙派人去喚了軍醫，想了想軍醫裏似乎沒有女的，於是他匆匆騎馬去了離那兒最近的封奇城，遍訪了大街小巷，多處打聽，最終才找到一名醫術口碑皆好的女醫。

他對軍營裏宣稱是個神醫，無意中路過此地，順便為路澤看病。各中辛苦，只他一人知曉。

女醫耗時良久，才一一蔥傷口中夾出來瑣碎的布料，然後才開始清洗、消炎、塗藥各種各種。

十六在外頭等的十分焦急，幾番都差點破門而入問問那女醫洛則若的情況，都在每次快進去之時被女醫呵斥出來。

本還盤算著出來後一定要把這女醫殺了滅口，不然洛則若就是有把柄落在別人手裏了。

本是如此想的，可女醫一開門叫他，立刻跟個狗腿子一樣跑到女醫跟前，“我可以進去看她了嗎？”

“你們軍中還真不把女人當女人了啊！”那女醫白了他一眼，他也沒有再說什麽。

他進去時洛則若已經醒了，其實本來就不是什麽要命的傷，只是需要一直趴著。

“阿若。”十六有些別扭的坐在了床邊，“你還疼嗎？”

洛則若費力擡頭，看見是他，又把臉埋在枕頭裏，“你去管好你的小初便好了，來我這裏做什麽？”

“什……什麽我的……小初？”十六有些摸不著頭腦。

“甜美嬌小的小廚娘小初呀，怎麽將軍不會忘了吧！”

十六像是發現了什麽：“你與張樂他們打架，不會是因為這個吧！是因為小初？”

“才不是呢。”洛則若艱難的轉了下頭，轉向了看不見十六的這一邊，想著邪王小石榴就不會發現她臉紅了，“才不是呢，你與誰好，你與誰心心相惜，又與本公主有何幹系？”

“阿若。”十六突然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臉，正色道，“其實那日我並不是那一刻去的，我從……”

十六認真的想了想，“嗯……‘在背後亂說別人的關系很好玩嗎？將軍的隱私也是你們這種人可以隨意猜測的’？從你說這句話，我就已經到門口了。”

“那你不進去幫我看我被他們踩在腳下？什麽人哪真是，”床上的洛則若有些不平，“你以為我不想呢？我知道你一定會有辦法，你北狄公主洛則若怎麽會就那樣被人羞辱。”

“那你還派人罰我？”洛則若又是一個不平。

十六無奈笑道，“誰讓你全盤招供供認不諱，我還能怎麽樣？”

他自己笑了笑，“當著那麽多士兵的面兒那麽明顯的袒護你，你……”十六這次是彎下腰，把他的嘴唇放在洛則若的耳朵邊，“你想死嗎？”

“至於小初……”十六又一次直起腰，“她因為她是那個廚娘的主力，無論是什麽樣的菜式她都做得出來。”

“然後呢？”洛則若聽到十六跟他解釋，心裏還是挺舒服的卻裝作仍然別扭的樣子，“這就是你和她那麽好的原因？”

“我與她真的沒有什麽……”十六連忙解釋，“哪來的你說的甚麽好不好！”

洛則若又道，“你願與誰好，都不必同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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