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後說說笑笑地繼續守夜，只有蘭心和後來也過來坤寧宮的晴兒在一旁陪著，倒是十二阿哥還小扛不住，便被奶嬤嬤帶下去睡覺了。

伺候的宮人也都得了皇後的允許，聚在一起磕磕瓜子吃吃點心聊聊天的，東方和大赦赦這兩個老嬤嬤甚至又爬到屋頂看月亮了。

就不知初一的月亮到底有什麽好看的，而且皇帝皇後都在呢，你們就這般爬上屋頂，真的好嗎？果然也是作精啊！

此時的坤寧宮一片溫馨，挺有一番歲月靜好，仿佛原本的各種鬧騰都不曾發生過一般。

其他宮裏的氣氛跟坤寧宮也差不了太多，大過年的，誰會跟自己找晦氣呢，自然是開開心心過個年，有什麽不開心的，過完也就消散……了吧？

裕貴太妃留在了慈寧宮陪太後，兩個老太太見晴兒還在一旁陪著，便打發她去坤寧宮找蘭心和十二阿哥玩，順便跟皇帝討紅包之類的，沒必要陪倆老太太。當然了，老太太表示我們老姐妹要說說私房話呢，你一個女娃娃就不要聽咯，省得等下害羞。

等晴兒走了之後，倆老太太自然是說說笑笑打打牌，聊聊自家不爭氣的兒子，姐妹倆年輕的時候還在互換著養，兩個孩子長大後一個成了皇帝一個成了親王，可見她們年輕的時候沒少互相扶持，不然也不能叫兩個孩子都平安長大活得好好的。就是兩個孩子的性子確實有點養歪了，但她們決計不肯承認這是自己的鍋，這一定是爺的鍋！

嗯嗯……你們爺在西陵，正推著棺材板呢！果然是背的鍋多了，再多來幾個也一樣啊！

說完孩子又聊起了孫兒輩的，再暢想一番曾孫輩兒，想必以兩個老太太心寬體胖活得好好也沒病沒痛的狀態，要看到曾孫也不是什麽難事，便是五世同堂也不是不可能的嘛！

聊著聊著，兩個老太太也就打起了瞌睡，如今年紀大了也沒法熬夜，時間到了也就困了，也沒人會說什麽哎呀要守歲之類的話，該伺候倆老太太睡覺，自然就伺候著她們睡覺。

就是老姐妹倆聊開心了，也久沒見，還要睡一個被窩，可夠叫人頭疼的，你們這夜裏打呼嚕，此起彼伏什麽的，要是睡不好覺，可不能怪我們這些做奴婢的呀！

而其他嬪妃們雖然沒有皇帝在一旁陪著，但有孩子的自然是有孩子在一旁陪著，便是沒有孩子，此時她們也沒有計較平日裏的爭風吃醋，同個宮殿裏嬪妃便都湊在一起打打牌說說笑之類的，湊一起吃吃喝喝，這個歲也就這般守過去了。

便是其他宮人今兒也多分了些許酒肉，也都能三三五五開開心心地湊在一起過個好年，這大概就是千百年來的傳統吧？

當然了，普天之下也不是所有人都能過個好年，只是如今在宮裏，也看不見宮外的模樣，自然只能一葉障目地覺得每個人都能過個好年！

嗯……好吧，這宮裏也不是每個人都能過個好年的，比如有些人就又要氣暈過去了。

皇帝大晚上的特意讓人賞了愉妃一件珍珠衫，確實叫愉妃一整顆被兒子傷得支離破碎的心好受了許多，如今她也清醒過來，知道皇帝賞自己，只不過是同情自己，而不是什麽寵不寵的問題。

愉妃知道自己被五阿哥氣吐血的事情，自己不可能瞞得住皇帝，特別是自己身邊伺候的宮女少了一個，她自然也就知道是什麽情況了，她確實沒想到自己身邊的人竟然會背叛自己。

這人不見的，自然是去告狀為自己‘申冤訴苦’了，沒回來，自然是皇帝沒信了她的話，或者看透了她的目的，不然皇帝也不能賞自己件珍珠衫以示安慰。

經此一遭，吐了幾口心頭血，愉妃卻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清明了許多，以往種種猶如過眼雲煙，總覺得此次，也算是自己最後一件能為五阿哥做的事情了，日後他想去做誰的兒子，就去做誰的兒子吧，自己便是沒了他，難不成靠著皇帝，自己就不能好好在這後宮活下去不成？

只聽她對身邊的宮女說，“你幫本宮記著點，等開年之後讓人收拾出一個佛堂出來，日後本宮要日日為皇上祈福！”

大概誰都沒有料到，愉妃被這麽一折騰，如今已經哀莫大於心死，徹底對五阿哥死了心了。

皇帝著人將珍珠衫送到愉妃那，雖然沒有大張旗鼓，但也沒有遮掩，後宮中的人該知道的自然也都知道了，羨慕的自然也有，但是更多的還是同情。

畢竟都被兒子氣成那樣了，得件珍珠衫做補償，好像也不是很劃得來吧？因為知道五阿哥鬧出來的事情，所以也沒有人理解成皇帝看重愉妃，愉妃怕是要得寵的之類的，大概也是真覺得愉妃得不了寵吧？

也就只有一直覬覦珍珠衫，想要磨皇帝將珍珠衫賞給自己的令妃聽說這珍珠衫被賞給愉妃之後又差點氣暈過去了，因為五阿哥將愉妃氣到吐血，自己之前安排的也起了作用，順便算計了愉妃和五阿哥一把而生出的好心情自然也就煙消雲散了。

令妃完全沒有料想到自己的算計結果反而便宜了愉妃，自己完全得不償失，啊不，一點得都沒有，自己都失了孩子，也不見皇帝有一點安慰的表示，仿佛自己不過是體弱一般，皇帝不來她也不能進行完美的表演，自然也就博不了他的憐惜。

偏偏自己還心虛不敢多做些什麽，只能忍下來，看著孤零零一片的延禧宮，心裏也是一陣陣心酸悲涼啊！

再對比‘始作俑者’的愉妃，竟然還能得一件珍珠衫，就更叫令妃氣不過了，深覺得是她搶了自己的珍珠衫一般，若不是自己還體虛沒力氣，她大概也想要在延禧宮‘碎碎平安’一把消氣兒吧？

這年過好，過不好，幾天折騰下來，也就這麽過去了。

等過了年，果然愉妃便叫人給收拾了一個佛堂出來，從此一串佛珠不離手，至於五阿哥也再不管了，他來，便上杯茶問幾句吃了麽睡得好麽之類的沒營養的話，他不來，也不上桿子找，更不像以前那樣時時緊盯著，各種關心討好，哪怕不受五阿哥待見也依然往上貼。

就是五阿哥一點也沒有發現愉妃對自己的不同，就覺得她最近管自己寬松了，心裏反而更高興了，甚至去給愉妃請安的次數更少了。

反倒其他人都發現了這對母子間的不同，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誰又管得了那麽多閑事兒呢，有五阿哥哭的一天。

至於令妃倒是幸災樂禍了好一番，覺得愉妃太過愚蠢，竟然還真的跟五阿哥離心了，又不是還有別的兒子，不好好討好五阿哥，竟然還敢和他離心，不是蠢是什麽呢？不過這倒也便宜了自己，在自己沒有生出兒子來之前，就讓五阿哥當自己的好兒子吧！

別人能知道的，皇帝自然也看在了眼裏，雖然要覺得愉妃反應太過，孩子不聽話，多打幾頓就好了嘛，何至於此呢？

不過見愉妃如今日日禮佛為自己祈福，比誰都要虔誠的模樣，又不忍心對她多責怪，畢竟也是五阿哥做錯了事兒，叫她傷了心而已，這倒也叫皇帝心軟了些，算了吧，隨她去吧！

這大概也是看在她是一心一意為自己祈福的份上吧，畢竟皇帝也不忍心去責怪一個一心只有自己的女人嘛，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太有魅力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啊，哈哈哈哈……

等過完年，皇後的脈象確實也明顯了，也確保這胎相穩定了下來，這才將自己懷孕的事情給爆了出來。

這樣的喜訊簡直是把皇帝嚇得，啊不，歡喜得蹦了三尺高，他確實沒有自己夭折了那麽多嫡子，在如今只剩先皇後留下的和敬公主還有皇後的十二阿哥的情況下，自己還能有這個運氣再能有個嫡子，不管是男是女都是大喜事啊！

少不得還是擔心了一下自己那疑似克嫡子的名字，想著自己是不是應該請活佛來給自己算一算之類的，省得有個萬……

可閉上你的烏鴉嘴吧，詛咒誰呢？

不管這喜訊，真心開心的，除了皇帝和坤寧宮，慈寧宮裏的人之外，後宮裏還真沒有幾個人是真心開心的，不晴天霹靂已經算是好事兒了，怎麽可能替皇後高興呢？

畢竟這皇後如今還能懷孕，這不說嫡子帶來的威脅之類的，便是她‘老蚌生珠’這一點，就已經足夠叫人不舒服了，這不就代表皇後如今又有地位又有皇寵，然後還能生子，這是要逼死誰呢？

夜深人靜的時候，都不知道多少手帕被撕爛了，特別是延禧宮近來各種瓷器的損耗劇增，叫管這一塊的純妃不得不警告她，“令妃妹妹，若是你宮裏的人笨手笨腳總是摔壞東西，不若我讓內務府的人幫你把宮人換了，省得哪天又砸了什麽東西傷了你？”這才叫延禧宮的瓷器損耗減少了。

不過因為自己剛失了個孩子，哪怕知道這個孩子是自己用藥得來的，怎麽也是保不準的，但一對比皇後竟然有了，還平平安安的，令妃心理就不平衡了，越發覺得是皇後肚子裏的孩子克著自己肚子裏的孩子了。

背地裏自然沒少打小人詛咒之類的，這想方設法想要將手伸進坤寧宮搞事情的事兒也沒少做，只不過還沒觸到坤寧宮的門檻呢，就都被砍斷了手，折損了不少包衣世家多年安插著的人手而已。

這也算是得不償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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