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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脫胎換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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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你想得那麽閑,”蘇亟時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一雙烏黑泛藍的眼眸情緒極其冷淡,說出來的話也是極其冷漠,“要麽聽我的留下,要麽滾出去自生自滅,隨你選。”

池行樂憤怒得眼尾都泛起一抹紅,一雙赤紅的雙眸死死地看著蘇亟時,攥著的長指節骨泛白,情緒都逼到臨界的崩潰點,下一刻不是拳頭出去,就是人撞上去,長久的僵持之後,他轉身走進了浴室,水流聲嘩嘩,片刻之後,池行樂出來了,臉上的情緒已經平覆了大半,發梢上下巴上鼻尖上沾著水珠,眼尾泛紅,被氣紅的。

蘇亟時拿了一條幹凈的毛巾,力道不輕不重地壓在他的臉上,替他蹭掉掛在上邊的水珠,神色平靜,像是在看一個鬧別扭的小孩子,“下樓吃飯,吃完了就上來寫卷子。”

池行樂抓著毛巾的長指一僵,然後氣得直接把毛巾摔到他身上。

吃晚飯的時候,池行樂靠著蘇亟時坐,他原本想磨蹭一下,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但是蘇亟時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意圖,吃飯前說了一句話,“你吃飯的時間不能超過二十分鐘。”

池行樂抓著筷子的手一頓,內心問候了一下蘇亟時的祖宗,然後就打消了一口飯嚼三十下才吞的念頭。

吃完了晚飯之後,池行樂就認命地跟著蘇亟時上樓寫卷子,蘇亟時去隔壁書房搬了一張椅子過來,兩人並肩坐著,池行樂坐在裏邊,手邊是一張攤開的數學卷子,他拿著筆寫了兩道,到第三道就卡住了,他用筆頭戳了戳蘇亟時的手背,懶洋洋地道:“學霸,這裏我不會了。”

蘇亟時微微側目掃了一眼,然後用筆在題目上給他圈了幾個關鍵數字,“把這些已知條件用草稿紙寫上,然後推一下結論,就算出來了。”

池行樂“哦”了一聲,然後擡手去抽張草稿紙,照著他的話去算,勾好了選項之後,他又用筆頭戳了戳蘇亟時的手背,“學霸,第四題我也不會。”

“這是個文字題,找出它的逆否命題就可以了。”

“什麽是逆否命題?”

“.......”

蘇亟時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把自己的卷子拿走,抽了本數學課本攤開在池行樂手邊,指著上邊的幾行話說道:“這個,抄十遍。”

池行樂嘴角抽了抽,“不抄行不,我看一遍就能記住的,我很強。”

蘇亟時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二十遍。”

池行樂一個激靈,手就跟上了發條一樣,“十遍是吧,我馬上抄。”

接下來的三個小時裏,蘇亟時看著池行樂做完了兩張卷子,然後給他勾了明天要抄寫的知識點,池行樂腦子體力都消耗到了極點,刷了牙就呈“大”字躺在了床上,眼皮半闔著,好像隨時都能睡過去,蘇亟時在池行樂身側躺下,接著光線看了看他左臉臉頰上的指印,比昨天好一點,但是還是有痕跡。

池行樂強撐著一絲清醒問了個問題,“學霸,你到底想怎麽還我清白?”

“明天把手機給我,我去調一下那個竊聽軟件的數據。”蘇亟時拿了條毛巾,朝池行樂說道:“你頭發剛染會掉色,墊一下。”

池行樂有氣無力地“嗯”了一聲,然後翻了個身用後腦勺對著他,不太想搭理,沒一會兒就睡沈了。

聽著傳來的綿長的呼吸聲,蘇亟時靜默了片刻,然後伸出手,修長分明的長指摟著池行樂纖細的脖子往上一擡,把毛巾墊了上去,然後放下,手指卻沒離開,而是托著池行樂的腦袋讓他翻了個身,面朝自己。

寫了一晚上的題目消耗了很多腦力,池行樂大概真的是累壞了,被蘇亟時這麽擺弄還是沒醒,沒有了頭發的遮掩,他漂亮的眉目露了出來,疏朗分明的長睫蓋著,面容看上去白白凈凈乖乖巧巧,像只無害脾氣很好的小動物,但是蘇亟時知道他不是,不僅不軟,還是個硬骨頭,長指微微松開,蘇亟時躺了下去,池行樂剛染的頭發有股柔順劑的味道,短短的發梢摸著有點刺刺的,但是還是很軟,他看了一會兒,也閉上了眼睛。

池行樂在蘇亟時家裏住了將近一周,期間他給池沐沐發了條微信報了平安,一周過去他臉頰上的指印也淡得差不多了,就跟著蘇亟時一塊兒去上學了。

他的出現引起了高三部一陣不小的騷動,一頭黃發不見了,整個人就跟脫胎換骨一樣,眉目漂亮面容白凈,看上去極具欺騙性,老黃巡班第一眼的時候還沒認出他來,等人站到跟前,用一貫欠揍的語氣懶洋洋地喊了他一聲“黃主任”,老黃才緩過神來,怒瞪著池行樂,“曠課一周,你想上天了是不是?”

“黃主任息怒,”池行樂雖然站得端正,但是舒展的肢體還是透出了一股漫不經心的意味,他笑著,表面的皮囊雖然變乖了,骨子裏還是那股懶懶散散的小流氓勁兒,“我妹不是幫我請假了嗎?您別誆我。”

老黃從鼻子裏翻出一聲哼,“你回來這事兒就算翻篇了,校長這次肯給你爸一個臉,下回可就沒那麽好運了,回頭寫份五千字的檢討給我,下周一到升旗臺上去念。”

校長老婆娘家有個親戚,一直想跟池延安搭上線,拿到他手上那個建築工程,這回池延安破例給他開了個後門,禮尚往來,校長也行了個方便。

臉上的笑容微微淡了一些,池行樂撇了撇嘴,“不需要他幫我我也可以翻篇,我說過,不是我***,是二中那群孫子圍毆我,你們不信。”

說實話,這麽多年池行樂心裏並沒有多高興池延安那些自以為是的付出,因為每回池延安費盡心思找關系把事情壓下去的時候,其實都在提醒池行樂一個不爭的事實,那就是在池延安眼裏,他就是這樣一個不學無術喜歡惹是生非又無可救藥的廢物,所以在聽說他和別人發生爭執的時候,池延安都會下意識地覺得他是先挑事兒的那個,是過錯方,而他出面維護只是無奈之舉,哪有什麽深沈偉大的父愛,其實就只是為了面子過得去,不想被人在背後說三道四罷了。

和老黃談完回來後池行樂的心情就不好了,他轉著筆頭有一下沒一下地寫著題,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就在他第三次走神在把選擇題當成填空題做填了數字之後,隔壁的蘇亟時就開口了,“好好寫題。”

池行樂已經被“好好寫題”這四個字支配了將近一個星期,他有些煩躁地把筆一推,整個人往後一倒,脊背靠在椅背上,神情懨懨地道:“不想寫,不寫。”

蘇亟時筆尖微微一頓,然後冷冷淡淡的眼眸就掃了過來,池行樂被他看得不自在,下意識地稍微坐好了一些,但是他實在是不想寫,也沒心情寫,於是垂著疏朗分明的長睫,聲音懶懶地道:“你說幫我,但是也不告訴我要做什麽,現在大家都覺得還是我惹事了,最後靠著我爸擺平了,老黃還要我寫五千字檢討,下周一去升旗臺上念,沒意思。”

池行樂染黑的頭發已經洗過很多次,顏色沒有像之前剛染那樣濃得像墨汁,反而是微微透出了一種近似於黑茶色的顏色,和他冷白的皮膚相映生輝,不說話的時候讓人生出一種他是好學生的錯覺,蘇亟時註意到周圍很多女生都在偷偷打量著換了發型的池行樂,坐在他斜後方的那個女生目光最為熾熱,要是能化為實質的話,池行樂都要被她看出好幾個洞了,蘇亟時微微側了側身,像是有意一般阻隔了那道視線,垂著烏沈沈的睫毛語氣淡淡地道:“等等吧,過一會兒人就來了。”

池行樂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麽人,但是這麽一句沒頭沒尾的話卻奇跡般安撫了他心頭煩躁的情緒,他重新拿起筆,將那張被他推開的卷子拉了回來繼續劃拉著寫題,“行吧,老子就信你一回。”

上完了一節課之後,池行樂覺得在課室呆得悶,就到外邊的長廊上站著吹吹風,尤一奇和周嘉措從他面前經過,直奔靠窗邊的孟佳,“孟佳,聽說樂哥回來了,他在哪兒?”

孟佳扭頭看了看他們,又越過兩人去看他們後面站著的池行樂,花癡了幾秒之後,她好心地擡手指了一下,“那兒呢。”

尤一奇順著她的手勢一臉激動地往後看去,目光觸及池行樂,楞了兩秒,然後就左右張望,嘴裏還念叨著,“人呢,我怎麽沒看見樂哥在哪裏。”

周嘉措沒有像尤一奇那樣傻得出汁,他看著池行樂,目光裏有遲疑,試探般喊了一聲,“樂哥?”

尤一奇被他驚到了,目光定定一臉駭然地看著走廊邊上那個頭發烏黑眉眼漂亮的少年,下意識地脫口而出,“樂哥,你去棒子國整容了嗎?”

池行樂擡起長腿照著他的膝蓋踹了一下,尤一奇立刻就彎下腰,一手扶著有些疼的膝蓋窩,表情扭曲的臉上夾雜著激動欣喜的情緒,“是樂哥,他每次都喜歡這麽踹我.......”

一旁的孟佳和周嘉措聽得一頭黑線。

疼勁兒過去了之後,尤一奇圍著池行樂轉了兩個半圈,兩眼放光地道:“樂哥,你的審美變好很多哦,你在哪個發型屋弄的,我也要去剃一個同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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