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孩兒的虛影看起來也就四五歲的模樣，臉上稚嫩未退卻帶上了一絲陰狠，身上則穿著一件紅色的體恤，那體恤上還有一個黑貓警長的圖案。

只是一瞬，陳雄就恢覆正常，原本就有些酒醉的他摸著自己額頭，顯然剛才的撞擊並不輕松。

我擡眼去看，陳雄額頭已經是一片通紅，期間還夾雜著些許血絲和細小石子。

除此之外，這家夥雙眼無神，整個人醉醺醺的模樣下顯得還有些呆滯，特別是兩個黑眼圈。加上他臉上又呈現出一股病態的蒼白，所以這一切看起來很是詭異，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就現在這模樣，要是我不來。估摸著過不了多久，就會心力交瘁而死。

陳倩倩明顯已經很久沒回家了，一見到陳雄的模樣，眼圈剎那就紅了。淚花也一直在眼眶裏打轉，好不容易止住，卻因為陳雄回過神的一句女兒回來了，給直接弄哭了。

將陳雄扶進了家裏，李貴芳趕忙去打熱水，拿紗布，而陳雄在進屋之後狀態明顯是好了很多。

我原本想問問先前的那些疑問，可瞧眼前的陳雄，還是忍住了問出口的念頭。

原本我的打算是讓陳雄先休息，明天一早再過來問他，卻不曾想剛走到堂屋門前，陳雄就叫住了我。

“大師這次過來，可看到了一些古怪的東西，或是查到什麽蛛絲馬跡？”

陳雄掙紮著從沙發上爬了起來，而後迫不及待道。

“倒也沒有發現什麽奇怪的東西，只是我很好奇一件事，那就是先前你們請來的道長，到底做了什麽，讓原本能將鋤頭都蹦出火花的路，突然就可以繼續修建了。”

提到這件事，我發現陳雄的面色明顯變了。

不過很快，這家夥就支支吾吾道：“也沒什麽，端木道長只是作了法，然後又貼了幾張符紙，說是可以鎮壓路上的鬼魂，做了這些後，路就通了。”

“你說的符紙，就是家裏這些？”

原本還抱著一些希望的我，在陳雄這話說出來後，面色卻是一變，這家夥壓根兒就沒跟我說真話，還說什麽鎮壓鬼魂。就這屋子裏的符紙，別說是具有大法力的鬼魂，就算是一些剛剛出現的小鬼都鎮壓不了。

鬼畫符一般的東西，現在陳雄卻告訴我就是憑借這些東西來讓公路重新修繕的。

我起身走到門前，心裏有一股悶氣憋著，陳雄對我撒了謊，如此遮遮掩掩，那就只有兩個可能，要麽是真的是這樣，要麽就是他有一些不能被別人知道的秘密。

第一顯然是不可能存在，那就只剩下第二了。

我真的很想說你這樣我很難幫到你，可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本來就是朱三讓我過來幫忙的，如果僅僅只是路過的話，我現在可能已經轉身離開了。

“我希望陳先生可以好好考慮一晚上，也考慮一下家裏人。明天我會重新問這個問題，如果你還這麽回答的話，我想我也已經沒有繼續呆在這裏的必要了。”

這麽一說，陳雄的臉色變了變。而李貴芳此刻也端著熱水和紗布進來，顯然是想要幫陳雄清理額頭上的傷口。

說完這些之後，我就出了門，在陳倩倩的帶領下。去了我休息的屋子。

聰明如她，又怎麽會聽不出我剛才話裏的意思，只是她沒有問什麽，把我帶到房間後就轉身離開。只讓我好好兒休息。

夜色下，我獨自站在陽臺上，躺了會兒，發現沒有任何睡意後。我就獨自起身到了陽臺，農村裏的空氣很是清新，四周不斷傳來蟬鳴，興許是剛剛飄過一場小雨的原因。空氣中還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青草混合泥土的芳香。

“這味道應該很好聞吧，”

我楞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在我們老家哪兒，這樣的味道天天都能聞到。”

身後的陳倩倩笑了笑。這才道：“對了，還沒聽你說起你家在哪兒呢？”

我想了想，而後才認真道：“我們家不在清海市，不過距離也不算很遠。我到這裏是因為大學的緣故，只不過現在，也算是在這邊長住了。”

“看來你也是個不喜歡回家的人啊。”

陳倩倩笑了笑，而後掩嘴笑道。

我沒有說話。如果不是無家可歸的話，又怎麽可能不想回家呢。

“還有家的時候，就多回來看看吧。”

陳倩倩停止了繼續發笑，轉而用一種充滿歉意的嗓音道：“對不起，我不知道。”

“沒事，我家裏原本就爸爸和爺爺，他們走了之後。我就到清海市這邊來了，因為還要照顧一個人。就留了下來，不過也不能這麽說，除了這裏，我幾乎無處可去。”

陳倩倩沈默。

“其實我一直想要父母去城裏。何嘗不是因為想他們呢，可我爸就是個勞碌命，他總是跟我說，這輩子他就這樣了。真讓他去城裏天天閑著，他會憋壞的。”

陳倩倩所說，我完全可以理解，習慣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突然改變的確很難。

“先前你跟我爸說的話我都聽到了，沒問題吧。”

我沒想到陳倩倩會突然問到這上面，不過對於先前她老爸的一系列話語，想起來很是頭痛，他明顯說了謊。

“我這麽跟你說吧，希望你別害怕，在這間屋子裏，有鬼魂一直盯著你們，你們看不見而已。”

這不僅僅是我開玩笑嚇唬陳倩倩，就跟白天她母親所說那般，總覺得屋子裏有人在盯著她看。這可不是她的錯覺，人在有的時候，是可以感受到這些東西的，只不過看不見的原因。也只能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包括我也能感受出來，不過我沒開第二只天眼，同樣看不見。

其實也不用開第二只天眼，我大概也能猜出來這屋子裏的鬼魂是誰。

先前陳雄中邪一般地拿頭撞地，這就是因為那小鬼的原因，而這屋子裏的鬼魂，極有可能是他，所以我剛才才會想要陳雄告訴我這一切的前因後果，如此一來才能作出判斷，這件事該如何善後，可陳雄並不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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