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聽起來可能會有些驚悚，可這是事實，且是不容爭辯的事實，早在先前我擺下陣法想讓孟然屍體浮出水面的一剎，我就應該想到，不是孟然肚子裏的孩子不願意讓出孟然屍身。

而是那孩子希望可以以這樣的一種方式，或許還有機會可以跟自己的父親見上一面。

說起來孟然也是他的母親，他又怎麽會真的這麽狠心呢？

“你放心吧！”

這算是我現在唯一可以說出的一句讓阿虎放心。也讓我能夠松口氣的話。

“我們是現在去麽？”

說到孟然的事情。阿虎似乎瞬間就開始上心了，我無奈苦笑，人有的時候就是這樣。

“你自己能行麽。”

看阿虎的模樣，似乎很是憔悴，顯然這病對他的身體影響很是嚴重。

“能行的，我可以。”

徐鳳看了我一眼，似乎是在怪我先前對她的隱瞞。

的確，先前對於孟然這件事，我一直都沒告訴任何人，包括朱三，一開始我以為自己就可以解決，到後來。我才發現沒我想的那麽簡單，不過那會兒，我都已經準備跟朱三去到地下墓穴了，直到出來後，依舊沒有阿虎的消息。

後來又因為包租公一家的事情四處奔波，直到現在，當徐鳳跟我說有阿虎消息的時候，已經到現在了。

所以這一切沒有跟其他人說，也沒有其他人知道，不是沒有原因的。

我笑了笑，表示歉意。

阿虎下了床，比我預計的還要瘦弱，似乎現在只需要一陣風，就能把他吹倒。

“虎子，你這是？”

阿虎的母親見阿虎出了房間，一時間還呆楞著沒反應過來，直到阿虎跟她說要出去一趟的時候，這位母親才嚴詞拒絕。

“醫生說你需要好好兒休息，你怎麽就是不聽呢，你這孩子。”

阿虎面容顯得有些憔悴，不過他還是理正言辭的道：“母親，有的東西，必須我親自去將它完成，這輩子我能為她做的事兒就這麽多，您就讓我去吧。”

阿虎一提到她的時候，我發現阿虎母親的面色變了變，顯然她是知道阿虎口中的她指的是誰。

“她回來了麽？”

阿虎母親喃喃，似乎有些恍惚。

“您就別問了好麽，時候到了我自然會全部告訴你的。”

阿虎母親面色有那麽一絲的沒落，不過很快就點了點頭道：“你去吧，當媽的不攔你就是！”

阿虎抹了一把眼角的淚水，堅定地看了我一眼。這才點了點頭。

“我們走吧。”

距離上一次來洪河邊，似乎已經過去挺長時間了，因為當初那鬼影的承諾，所以我並不擔心徐鳳來這個地方會出什麽問題。

先前我以為孟然的屍體無法飄起來，是因為那古棺裏鬼魂的緣故，現在才發現當時的念頭錯了個徹底。

“就是這裏麽？”

阿虎走到河邊，整個人跪了下去，徐鳳趕忙上前去扶。

拿出早已經準備好的東西。我來到河邊，果不其然，當我將符紙燃燒後扔進河裏一瞬，先前那熟悉的鬼影再度出現。

不是孟然又會是誰？

孟然現在就漂浮在洪河邊上，她沒有再動作，或許是因為她看到了跪在河邊的那個男人。

我在猶豫著要不要幫阿虎開天眼，想了半晌，還是沈聲一嘆。幫阿虎開了天眼。

這兩個好幾年沒再見面的人，這一次見面，卻已經是天人永隔。

我心裏莫名就有些感慨。

阿虎同樣呆楞在河邊，我想他已經看到了懸浮在洪河正中央的孟然。

“小然，真的是你麽？”

阿虎的話一出口，眼淚也就出來了，孟然同樣開始顫抖，本就瘦弱的身子看起來更顯柔弱。

“阿虎，你，你……”

孟然的話到底是沒有說出來，因為我發現，在阿虎到這個地方之後，那洪河水底，竟然泛起了一抹血光，而後只見一道血紅色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出水底。直接朝著阿虎沖了過來。

我心裏一驚，早在那鬼影沖出水面剎那，從那滿身的怨氣和身形，我幾乎已經可以完全確定。這就是孟然投河自盡時死在她肚子裏的胎兒。

阿虎同樣嚇得驚魂未定，可他卻沒有閃躲，想來同樣看出了那鬼嬰的身份。

阿虎哭的更厲害了，整個人險些暈倒在河邊。那怨氣沖天的鬼影沖出洪河，就在我準備阻擋他傷害阿虎的瞬間，這家夥卻突然停了下來，就在距離阿虎還有半米距離的時候，他停了下來。

也是在這會兒，我才看清楚那鬼影的面目。

如果僅僅是看臉的話，跟阿虎有幾分相像，可他的身體卻不完整。只有一只腳和一只手看起來稍微正常些，其餘的手足都縮在一起，看起來就跟畸形一般。

我知道那是因為嬰兒在孟然體內根本沒有發育完全，就因為孟然的一死而停止，到的後來，怨氣產生，嬰兒獨立了出來，有了自己意識，就開始了怨氣催生，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模樣。

嬰兒的臉上青筋遍布，看起來異常可怖，不過阿虎沒有躲，他直直地盯著那看起來恐怖異常的鬼嬰，就在這時，那嬰兒居然伸出了完整的那只手，想要去觸碰阿虎。

我原本想阻止。可被阿虎一個眼神給瞪了回來。

這家夥。

我大氣不敢出，生怕嚇到這好不容易才願意從水底出來的鬼嬰，而這會兒，孟然也慢慢兒來到阿虎面前。就這麽靜靜地站在一邊，什麽話也沒說。

她的眼裏，沒有任何責怪，有的只是無盡的愛意。她從來就沒怪過阿虎，或許失望過，可這一切，在阿虎出現在面前時，似乎都變得不再重要。

阿虎將一開始離開的前因後果說了清楚，孟然在一旁直搖頭，那鬼嬰的戾氣，居然也在阿虎的訴說中開始一點一點消失。直至最後徹底消失。

沒了怨氣，那鬼嬰看起來正常了許多，雖說依舊有些滲人，可已經好了太多。

阿虎想將眼前這母女兩都抱在懷裏。可一抱之下卻是枉然，眼見這一幕，我算是松了口氣，回過頭後，才輕聲道：“我需要一艘破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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