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章

關燈
金離:“塗宙……”

話還沒說出口就被打斷了, 塗宙擺了擺手,白大褂的袖子被他卷到了胳膊上,一個個的褶皺就像是他現在的思緒一樣, 他道:“我再檢測一遍,你準備一下。”

或許檢查過程中出現了問題呢?塗宙重新回到機器身邊,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

金離看著平時最為冷靜的他此時慌成這樣, 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麽, 只能上前幫忙, 但是之前所有的都是兩個人親手做的, 不管是步驟還是操作全都沒有任何問題,所以說這個結果也是沒有問題的。

“啪嗒”裝著血的試管被塗宙的衣袖帶到了地上, 血打在瓷白的地上染紅了一小塊。塗宙看著那小塊地怔了怔, 用手捂了眼, 這麽低級的錯誤他倒是從來沒有犯過。

金離也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看了眼塗宙。

這會塗宙好像平靜了下來,望著那小塊紅發了會呆沒有說要再做檢測了,片刻後他道:“走吧, 下去把結果告訴他們。”

金離:“……可是, 這結果、真的要說嗎?要不我們還是再來一次?”

“不了, ”塗宙垂了眼眸, 白熾燈的光倒映在他眼鏡上, 將他的眸全部遮擋了,只聽他輕聲道:“我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 而錯過最後的這一點時間。”

誰知道這個時間能維持多久,或許也就一秒或許還有一天。

說著擡腿就走,腳步匆匆連帶著樓梯口轉彎的時候都有些著急。金離看了看自己的手,按理來說現在最理智的辦法就是把塗年送到他們的醫院, 真到了那一刻還可以搶救,或許還有一線轉機。

甚至可以用藥把生命維持住,他有這種藥,塗宙也有,只是這堅持不了多久。他只知道這種藥會給塗年帶來無盡的痛苦,他每一次的呼吸伴隨著的都是深入骨髓的痛。

這些藥他也不是沒用過,相反他一直在用。有些人甚至因為受不了這份痛而死,剛入行的時候他看著固執的家人,看著病床上沒了意識但是依舊疼得扭曲的臉,他有點不明白讓他那樣活著的意義是什麽,只是為了過來聽個呼吸聲嗎?還是說只是讓那具身體不腐爛。

隨著在這行待得越久,他慢慢明白了,這是一份希望。他們希望會有奇跡發生,他們希望隨著時間的過去醫生能有辦法幫他們救回親人,只要活著就是希望。

不過顯然塗宙並不願意這麽做,也是……或許再過十年、二十年他們對塗年的病依舊束手無策,而靠藥物又能維持多久的生命,不過短短幾日而已,倒不如放手了。

他不知道塗宙做出這個決定用了多大的勇氣,有多痛苦。

終究……還是沒能留下他。

……

樓下,塗年靠在塗洪的肩膀上望著窗外發呆,嘴裏含著塗宇給他帶的糖,燭酒去準備午飯了。

盡管是冬天,可中午的太陽依舊刺眼,刺得他忍不住瞇了眼睛,聽到聲音他轉身望了過去,正好和塗宙的眼神撞到了一塊。

要不怎麽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呢,就塗宙這種老狐貍也藏不住眼睛裏的那點東西。塗年很快就明白了,笑了笑食指抵在唇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說不說都一個樣,不說還能維持短時間的溫馨,自欺欺人一樣把所有的都藏起來。

塗荒:“二哥,怎麽樣?”

塗宙頓了一下,說道:“各項數值都比較正常,只有一項有些不對。”

大家瞬間松了一口氣,氣氛也稍微鬧騰了一點,塗年起身去找燭酒。

塗年一離開客廳的人都看向塗宙,全都是摸爬滾打過來的人又哪裏能那麽簡單騙過。

廚房裏,燭酒還是一身白襯衫,襯衫這個東西實在挑人,太壯不行太瘦也不行,很少有能把白襯衫穿得特別好看的,燭酒是個另類,身材高挑皮膚又白,再醜的衣服套他身上都能變得很好看,穿上白襯衫尤為有感覺,像是畫裏走出來的謫仙人。

而他總穿襯衫的原因也很簡單,一則不會出錯二則他不愛挑衣服。

這會“謫仙”手裏拿了把水果刀,袖子堪堪卷到手肘處,腕骨突出一個小結,手起刀落面無表情的將水果等分。

塗年靠著墻看了一會,走到他旁邊幫他理理額前的碎發,說道:“這位大師,你不去外頭擺個攤收門票真是可惜了這張臉了。”

燭酒往他嘴裏塞了一塊水果,“家裏頭有個小哭包,怕他一吃醋又哭,不敢去。”

正咬著水果的塗年頓了頓,他怎麽就成小哭包了……想了想之前的事,突然就想到了情緒極其不穩地的日子,動不動就覺得這個世界我最委屈了,然後抱著燭酒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瞬間從脖子紅到了耳朵尖,實在是太丟人了。

塗年用手捏了一塊蘋果硬塞到了他的嘴裏,“你可快閉嘴吧。”

燭酒低笑,塗年惱羞成怒狠狠捏了一下他的軟肉,也就燭酒這種能忍的人才沒有喊出聲。

看著他的臉色塗年哈哈大笑,剛想跑就被擁進了懷中,“做了壞事就想跑哪有那麽簡單,來幫我切菜。”

塗年:“切菜?那你真是大材小用了,像我這種大師是從來不碰刀的,那都是幫廚做的事,我要炒菜。”

也不知道他是心血來潮還是突然開了任督二脈,說什麽都得炒一道菜,燭酒頗有一種搬起石頭砸了自己腳的感覺。

午飯的時候,大家看著桌子上那一碗黑乎乎的東西,下意識的都避開了,塗年自己剛想嘗的時候被燭酒給阻止,他先伸出筷子吃了一塊這不明物體。

見他臉色沒有什麽明顯的變化,塗年突然就有了信心,他問道:“好吃嗎?”

燭酒:“一瞬間嘗盡了五味。”

“……”

塗年咽了咽口水,咬了點尖尖,好吧……還真是酸甜苦辣全都有。

他們兩個試完毒之後,其他人也都耐不住好奇心嘗了一點,一時間桌上眾人臉色像調色盤一樣,顏色各異。

塗荒:“你可是生錯年代了,你要是在以前唐門都不怕沒有傳人了。”

塗洪點頭讚成,“可能五毒教也會來搶一下。”

塗年:“優秀如我,在哪個年代都這麽吃香。”

眾人:“……”

塗荒:“你這臉皮也是與日增長,現在少說也有城墻那麽厚了吧,過來給我捏一把。”

他就坐在塗年的左手邊,右手邊是燭酒,說著就伸手捏了一把,沒有想象中軟乎乎的觸感,以前小時候四個哥哥都喜歡捏他的臉,因為他的臉上全是肉,後來長大之後好了很多,但是也還有一點嬰兒肥,現在已經沒有肉感了。

塗荒怔了怔,收回了手。

有些時候變化悄然無息,然後在一個特殊的時間點你會突然察覺到它,然後感嘆一句原來在我看不見的地方早已有跡可尋。

飯後,塗年往後靠在燭酒身上,這會的精神明顯不如之前那麽足了,原本的熱意也消失殆盡,徹骨的寒意卷了鋪蓋又回來了。

這冰火兩重天,想他從小到大,大病小病也是數不過來了,這回還真是大開眼界了。

有點困了,但是按照他看電視劇的經驗來說,現在是不能睡著的,這要是睡著了那可能就真的要睡過去了。

今天很奇怪,大家都很自然但是又讓人覺得有幾分做戲,氣氛很融洽又莫名有幾分壓抑,塗年現在無法思考這些了,剛才的精神十分亢奮,腦子不停不停地轉,以至於現在覺得疲累,連動動手指都是個大工程。

不過短短的一天,外頭的風景沒有絲毫變化,就連那通紅的葉子都沒有掉幾片,但是就是莫名淒涼了一點,蕭條了一點。

塗年眼睛瞪得大大的,不一會就酸澀不堪了,恍惚中他好像又看見了那個光團,光團中有兩個影子,他辨認了好久,終於看清了他們的臉,父母面帶微笑的看著他,和記憶中一樣。

“爸媽……”

他低聲喊了一聲,很低很低,若是沒有註意一定聽不見。

只是現在的客廳十分安靜,所以他的兩個字所有人都聽在了耳中。只見他眼神望著虛空中,那裏好像有他們看不見的人一般。

燭酒握著塗年的手下意識收緊了些,手腕上傳來的微疼將塗年拉回了現實,他疑惑地擡頭望向燭酒。

燭酒這才發現他的眼睛中全是血絲,眼尾也微微發紅,連帶著眼角那顆痣都像是黯淡了不少。

他眼神已經有些渙散,只是一直強撐著,這會也還在努力聚焦辨認著燭酒的臉,最後可能實在是有些模糊,只能伸手探去,一點一點的摸過他的輪廓。

燭酒:“乖年年,我們閉上眼休息一下好嗎?”

塗年搖頭,固執道:“我不要。”

金離低聲罵了一句,像是受不了這種場景,拿著煙走到院子中去,背影有幾分倉促、狼狽。

塗洪他們也看著塗年,父母離世的那段日子他們也這樣圍坐在塗年身邊,他那時候年紀很小,又親眼目睹了他們的死亡,幾乎每天晚上都會驚醒,醒了之後也是這麽拗著頭固執地說他不睡了。那時候他們會輪番上陣哄他睡覺,講故事、唱催眠曲等等,反正是能用的手段他們都用了,雖然有些鬧騰,但是的確每次都能把他給哄睡。

塗年扯著燭酒的衣袖,用盡了所有的氣力以至於指尖都有些發白。他當初昏迷的時候做過一個夢,夢中也是他爸媽來接他了,在一片暖陽中他進了另一個世界。

可是……他不想走啊。

“我不想睡著,酒兒,我不想睡。”

燭酒低頭吻住他的唇,他笑道:“沒有睡,只是閉閉眼,眼角都紅了,會不會疼?”

說著又吻上了他的眼,溫暖的唇落在眼睫上,一絲絲麻癢篡入心臟,眼睫微動,塗年終是緩緩閉上了眼。

眼角一顆淚水潤濕了小小的一顆痣,他低罵了聲,“你太壞了。”

非要逼著他走……

塗洪垂著眸,遮住眼底的那絲悲愴,低聲唱出了那唱了無數遍的催眠曲,屋子中只留下他那低低的吟唱聲,很好聽卻又無端讓人想哭。

塗荒一臉不可置信,用手捂了臉。塗宙和塗宇只是坐在沙發上,沒有表情沒有動作甚至連眼神都是麻木的。寒風刮過,院子裏的樹葉撲朔朔地掉到了地上,金離夾著煙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轉身望向屋中。

“轟隆”一聲悶雷過後,屋外竟然飄起了雪花,一如那個夜晚的雪原。燭酒低頭在他的無名指上吻了吻,吻在那枚說好了要帶一輩子的戒指上,冰涼刺骨的戒指再沒人將他暖熱,再擡頭雙眼鋪滿了淚水。

原本他所有的希望都在雙生佩上,他以為塗年如果走了能把他一起帶走,可是到現在雙生佩都沒有一點反應,他們明明立了契的,明明立了契的不是嗎……

“我要怎麽等你呢……”

他愛他,他愛他,雪花飄在空中,輕輕一碰就成了水滴,只是再沒人墊著腳尖紅著臉吻上他的唇。

……

不過沒過多久大家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塗年的心跳沒有停止,不是死亡,只是現在的體溫、心跳以至於呼吸都維持在一個臨界值。

做了各項檢查之後,塗宙和金離說了個比較讓人難以相信的事實,塗年肚子裏的孩子竟然在反哺……雖然的確有這種例子存在,他曾經手過一個例子就是嬰兒在肚子裏的時候通過臍帶像母親輸送造血幹細胞。

很神奇導致他一直沒有忘記,沒想到的是這奇跡般的事也落在了塗年的身上。

不止如此,塗年原本的舊疾似乎也在好轉,身體像是正在重新被構造一般,說不定等塗年下次醒來之後就連舊疾也痊愈了。

初步的檢查結果就是這樣,但是面對失而覆得的寶貝總是會有點患得患失,所以幾人決定還是將塗年送到了醫院,好二十四小時全天候的照顧以防發生什麽變故。

這巨大的喜悅突然砸下來,大家都還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金離感嘆了一聲,“活著就是希望,活著就有希望啊。”想了想又憋出一句,“不愧是燭龍。”

肚子裏就開始和天道作對了。

這話一出引出了好幾個人的瞪視,他眨了眨眼,手在嘴上做拉拉鏈的動作,表示自己禁聲了。

唯有燭酒沒有動作,只是坐在塗年的身邊,一雙眸緊盯著他的臉,這種情況持續了好幾個小時,以至於塗荒偷偷問塗洪他不會是受不了這個刺激傻了吧。

塗洪瞥了他一眼,沒有打擾只是用手勾上塗荒的脖子,把這個單細胞生物給帶了出去。

屋子裏就只剩下燭酒和塗年了。

燭酒不知想起了什麽,抿著唇笑了笑,說道:“你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我等你。”

……

塗年醒來的時候,正好是在一個午後,窗外陽光明媚,微風刮過白色的窗簾紛飛。刺眼的陽光讓他的眼睛都睜不開,窗外的樹已經開出了綠芽,但是還不到枝繁葉茂的時候,不能完全擋住照下來的陽光。

金黃色的斑駁中有一個人正坐在窗前,手中正捧著一本書,白色的襯衫完美,挺拔的腰身,塗年勾了勾唇,很久沒有發聲的嗓子幹澀不已,“燭酒。”

那人動作明顯一頓,緩慢又急切的轉過身,四目相對時,那滿腔的話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只剩下眼中那絲慶幸與劫後餘生的喜悅。

五個月後,塗年看著嬰兒車裏那個才五個月就已經學會皺眉的小子抿了抿唇,手肘懟了懟旁邊的燭酒,“你小時候是不是就這麽臭屁?”

嬰兒車裏的那個孩子生得和燭酒有八分像,唯有那雙眼睛和塗年一模一樣,白白嫩嫩的,誰看到不得大喊一聲可愛。孩子姓塗,燭酒決定的,塗年起名最後實在不知道起啥名,幹脆叫塗燭,小名竹竹。

只是這小孩子餓了也不哭要上廁所也不哭,就只會盯著那對新手父親,如果他們猜不出他的意圖,或者要是沒有理他,他就會開始用眼神制裁,眉頭緊皺。有時候還會嘆口氣,像是嫌棄他們的智商,把大家弄得哭笑不得。

燭酒:“像你。”

塗年:“小爺我小時候活潑可愛、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見著誰不是一個大大的笑臉。”

燭酒頓了一下,伸手把嬰兒車裏的小娃娃抱起來,現在五個多月了,還算是比較好抱了。

之前才出生沒幾天的時候,兩個人每一個剛動手的,實在太軟了,生怕手上沒個輕重。塗宙把孩子放燭酒懷裏之後,他身體立刻就僵住了,小娃娃不動還好,一動他就更不知道怎麽辦了,後來還是金離醫院的護士實在看不過去了,一點一點從頭開始教他怎麽抱。

經過這幾個月的“折磨”,好歹也算是出師了,塗年就還不行,主要是怕把孩子給摔了,只能在別人抱起來的時候跟在後面拉拉手什麽的。

“竹竹呀~”塗年鬧著他,竹竹看了他一眼,很給面子得笑了起來,眼睛瞇成月牙狀,嘴張得大大的露出裏頭還沒長牙的牙齦。

燭酒一把他抱起來他就往塗年的方向傾去,一雙大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塗年受不了這個,心軟的一塌糊塗。

“燭酒,你給我抱抱。”

燭酒懷疑的看了一眼他,最後把兩人安排到沙發上才去忙活自己的事。

晚上塗年還有個頒獎典禮,是個分量很重的獎項,在亞洲稱不上第一也有第二吧。

他飾演電影《卑微》中的男主角許青而被提名為最佳男主角,和他一起被提名的有五人,雖然不知道最後誰能拿得獎項,但是被提名了還是要去的。

很久沒有出席這種公眾場合了,他還有點不適應,服裝造型什麽的也得提前做安排。

塗年握著竹竹的小肉手,因為很多肉所以手背上有四個小窩窩,他道:“竹竹呀要不要和爸爸一起去玩玩呀,給你看爸爸拿獎的光輝時刻。”

“咿呀~”

“呀,”塗年拿了個紙巾把他嘴角的不明液體給擦幹凈,“不可以流口水哦,流口水就不帥了。”

這話一說完,竹竹立刻又皺起了眉,像是聽懂了他說的是什麽,原本咧著嘴笑的他把嘴抿了起來,看了一眼塗年後又抿著嘴笑了一下。

塗年楞了一下,被他逗得差點沒在沙發上打滾,竹竹不解,疑惑的看著他,也跟著笑得更開心了。

燭酒下樓看到的就是這一幕,他上前去把小的給抱了起來,塗年笑得直接埋他脖頸裏頭。

燭酒幫他順了順氣,對塗年道:“林安剛剛打點話來說已經在來接你的路上了。”

塗年點了點頭,平覆了一下心情,之後擡頭在竹竹肉肉的臉上狠狠地親了一口,“竹竹你實在太可愛了!”

竹竹手舞足蹈,還想要塗年抱,塗年搖了搖頭,“爸爸要去做事了,給你賺奶粉錢,不然你明天就沒有奶粉喝了。”

燭.富豪.酒:“……”

捏了捏他的小臉,塗年又在燭酒的唇上吻了一下,之後就上樓換衣服去了。

父子兩人目送塗年離開,燭酒抱著竹竹兩人大眼對小眼,“行吧,我們去看看你的奶粉還剩多少,能不能堅持到你小爸爸給你買奶粉回來。”

“呀啊呀~”

飯後,燭酒父子兩人看著電視直播,熒幕中的那人光彩奪目,捧著獎杯說著獲獎感言,下面粉絲的尖叫聲有時候甚至能壓過場上的音樂聲。

燭酒低頭對竹竹說,“看,小爸爸拿獎了。”

看,熒幕中那像是會發光的小人是他的,也只屬於他,他的無名指上還有他親手給他帶上的戒指,和他無名指上的是一對兒。

塗年對著攝像機舉了舉自己的右手,露出上面那枚戒指,笑道:“當然還要感謝我的先生,酒兒,我可沒給你丟人。”

不止是網上的粉絲爆炸了,彈幕刷的一層又一層,全部在@燭酒,現場的粉絲尖叫聲也是空前的大聲,就連主持人和頒獎嘉賓都是一臉的笑意。

這算不算是蹭了他的熱度了,燭酒心想。

兩人走到現在的契機不過是那一個傍晚,那一張上了熱搜的照片……

塗年拿了獎就先退場了,沒有再去參加後續的酒會,他等不及想要回家和燭酒分享這一喜悅。回到家的時候屋子裏亮堂一片,顯然還有人等著他,進屋一看,一個人影都沒看見。

他捧著獎杯走到院子裏,樹上層層疊疊的樹葉,樹下擺著一張石桌。

燭酒抱著竹竹坐在樹下,看見他笑著道了聲:“恭喜。”

一路小跑的塗年渴得不行,端著桌上早就晾好的茶喝了一大口。

竹竹咿咿呀呀的伸著手要他抱,塗年和燭酒對視一眼,燭酒伸手捂住了懷中那鬧騰小人的眼睛,擡頭吻上了塗年的唇。

遠處的蟬鳴聲隱隱約約,近處的蟲鳴聲給夏日的也增加了一絲喧鬧,天空中星子閃爍,時光隨著長河流淌,他們始終相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