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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危險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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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平皺起眉頭,又去看尾主。她還擺著那副悠哉模樣,兩個人大眼瞪小眼,誰也沒再說話。

對峙片刻,顏平終是呼出一口氣,放松了下來。看這倆人的樣子,強問定然是不會有結果了。但她有預感,那一定不是什麽好事。

嘴裏套不出,樹皮紙上不還寫著嘛。

顏平心念才起,便見尾郁遲跟能通人心似的往桌上一瞥,走過去全掃進了隔板裏。不僅如此,他還仔仔細細將地上掉落的樹皮紙也都拾起丟了進去,喀嚓一聲鎖上了。

顏平:“……”

尾主看了他一眼,又去瞅瞅顏平,似笑非笑道,“行了,該說的也差不多都說了。總之要叫顏姑娘知曉,咱們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你可得安心在這兒待著,就把南林當自己的家。”說罷一勾尾郁遲的膀子,“我們都是你家人哦!”

誰要把這家夥當家人。顏平瞪了尾郁遲一眼,又去看那桌子。

此刻桌上一塵不染,跟那一地糟亂的儀器像兩個世界來的。

“我就先走了——”尾主施施然打了個哈欠,整整衣服順順頭發,翩然離開了。

明明尾主也不是聒噪之人,但她的離去,似乎帶走了科研室所有人氣。餘下二人陷入一片死寂中,顏平鬥雞似地看著偽裝成背景板的尾郁遲。

“我想看看樹皮紙。”她直截了當地說,“既然跟我討論檢查結果,為什麽不給我看報告?”

“沒必要。”

“我想看。”

“沒必要。”

她遽然走近幾步,仰頭看尾郁遲:“你們隱瞞了什麽事?”

可恨身高差距讓她弱了氣勢,看上去更像是在祈求。尾郁遲低頭瞥了她一眼,直接起身到門口去了。

“走吧,今天你還有訓練任務”

可惡!

頂頭上司特別可惡是怎樣的體驗?顏平覺得自己很有資格回答這個問題。

她的領導沈默、冷酷、還特別難懂。她想翼主一定是搞錯了,自己跟這家夥完完全全、一點都不可能是同類。

顏平憋屈了一晚上,決定還是從貌似更有人情味的尾主那頭下手。然而隨後,她就知道了一個晴天霹靂——尾主再一次……出門玩兒去了。

這家夥也太貪玩了吧,尾族完全就是沒娘的孩子們啊!

顏平萬分懊惱,只恨自己昨天沒有揪住尾主不讓走——這下要聯系上北地,又不知是猴年馬月的事了。

檢查報告的謎情讓顏平隱隱不安,但她借故去了幾回科研室,發現這地方看似雜亂簡陋,實則鐵桶一般竟沒什麽可鉆的空子,最重要的是這些青部的科研人員跟長在科研室似的,不管她去的是飯點還是覺點,永遠有人在打理那些看著就沒啥用的儀器。顏平擔心去得頻了會惹人起疑,無奈只能將此事暫且擱下。

有時她是真摸不透尾郁遲的態度,無論是近些日子的相處還是當初護送她來南地,都顯出此人應當並無敵意。但他緊盯著不讓自己知曉檢查報告的事,加之對感應器也三緘其口,總讓她覺得對方始終是留著幾分戒心。他倆就像是同個組織裏地位懸殊的成員,雖然沒有目標沖突,卻也無法完全交心。

地巖族遲遲不醒,似乎是打算再睡個整年。顏平焦慮之餘,也唯有等待。

可她並沒多少時間胡思亂想。尾主離去後不過十幾日,炎部的氣氛空前緊張起來,顏平作為尾郁遲身邊的“紅人”,每天都給任務安排得滿滿當當。

似乎是西口外發現了難纏的野獸,除去例行的日夜值守外,炎部已接連發出去三撥人探查,幾日過去,卻僅有一撥安然返回。那領隊將所見告知尾郁遲後,他便當夜將所有炎部召集,挑了一行人隨他次日出西口一探究竟。

顏平自然是在指定之列,她倒也沒覺得擔憂,最近自己東西北三個口跑得比南林裏頭還勤,雖然這地方野獸出沒,卻著實沒遇到什麽當真性命堪憂的境況。

第二天她起了個大早,收拾妥當就扛刀背包趕到集合地點。若幹年前買這登山包時,顏平絕不會想到,如今此包隨她走南闖北,著實派了好大用場。

天蒙蒙亮,練武場僅有尾郁遲一人。如今她把這條道走熟了,已不需要他來帶路。不知為何,尾郁遲一直沒要求她將醫療室空出來,尾獠也不再提此事——說起尾獠,這家夥最近倒不怎麽來找自己……

思緒亂飛的顏平聽到一陣腳步聲,尾郁遲已走到跟前。他難得在大氅裏穿了貼身短打,顯出與平常迥異的氣質,清晨的寒意縈繞周身,為他更添一份肅殺之氣。

“此番不比往日,需格外小心些。”尾郁遲神情依舊冷淡,只是落在顏平眼中,倒隱隱覺得他有些嚴肅。

她點點頭:“知道是什麽東西作亂嗎?”

尾郁遲沈吟片刻,還是沒告訴她:“親眼見到才能確定。”

“派出去的炎部到底發現了什麽?”回來的領隊始終沒把情形向大家公開,致使此時顏平還是雲裏霧裏。

尾郁遲看了她一眼,又望向遠處。顏平循著他視線看去,陸續又有人來了。這個臨時小隊除去他們不過十人,沒多久就全到齊了。

尾郁遲朝顏平點點頭,便走到了練武場中間。

無需他做什麽,所有人自然安靜下來,齊齊將目光聚焦於他身上。

“召集大家所為何事,想來無需我再贅述。目前炎部失去蹤跡的兩隊,所往均是西南偏南方向,唯有最接近正南的隊伍昨日得以安然歸來。他們六日前發現大片堆聚的動物骸骨,周邊遍布濃重霧瘴。領隊不敢妄自前行,但想來那如山骸骨應當是慣於群居、並且擅長以濃霧圍獵的猛獸所留。當前它們極可能正往西面遷移,甚至已經與炎部另外兩隊人馬相遇。”

尾郁遲的聲音永遠那麽清淡平靜,將一切疑慮急躁全壓了下去。場上眾人鴉雀無聲,唯有肅然的神色顯露出彼此心中的擔憂。

“大家準備一下,稍後便與我一道出西口。此番我們徑直走西道,六日之後若是見不到猛獸蹤跡,再向南繞行。”

在場各位早就整裝待發,所謂準備也無非是將坐騎喚來。只聽得一陣此起彼伏的唿哨過後,逐漸有馬蹄聲朝此處靠近。

“此行不必帶小黑。”尾郁遲回到顏平身邊,不待她開口便道,“二角馬不善沙漠行走,你與我同坐鴉黑。”

仿佛響應他的號召,鴉黑從後面的林子裏冒出頭來。它龐大的身軀每每出現,總讓顏平有種周遭樹木都為之傾斜的錯覺。

鴉黑與顏平早就熟稔,湊上前便對二人一陣噴氣,簡直像給他們蒸了個腥味極重的桑拿浴。

顏平踮腳摸摸鴉黑的腦袋,那兒的皮膚粗糙不平,卻不再令她感到害怕。鴉黑在手掌下喘著粗氣,一雙血紅眼睛註視著她,片刻之後又甩動著尾巴轉開去。

顏平收回手,猶疑地去摸它另一側腦袋,鴉黑低鳴一聲,驟然猛烈抖動起頭顱,將她的手打開了。

“鴉黑情緒有些不對勁。”顏平皺眉,視線仍停在飛龍身上,“它怎麽了?”

尾郁遲走上前,用修長的手指撫摸它尖利的長喙與翕張的鼻翼,最後落到那略微突起的眼皮之上。他閉上眼,將腦袋靠在鴉黑烏色的面頰旁,它那泛著麟光的眼皮越來越低,終於緩緩闔起。

過了片刻,鴉黑再次睜開雙眼,那周身躁氣已經消失。

“別擔心,它會自行調整。”

“……調整什麽?”

尾郁遲不答,兔起鶻落之間便躍上龍背,朝她伸出手來。

顏平向那骨節分明的大手看了一眼,卻搖搖頭,右手在龍翼上一撐便將身子縱起。

眾人遙遙只瞧見個笨重人影背了只包袱,上頭還伸出寸把刀柄,跟駝子似的沖天而起。她雙腿使勁,連番踏在鴉黑粗糲的皮膚上,一招狗爬式飛檐走壁坐在了尾郁遲前面。

她扭過頭,語帶得意:“早說我現在爬得很順溜了,不需要你幫忙。”

“動作著實難看。”

“……”

顏平轉了回去,用後腦勺回應他的挑剔。

這十二人小隊中雖沒有尾族二代,卻都是行事幹凈爽利之人。大家輕裝簡行,一路上除去進食睡覺便是趕路。

尾郁遲出了西口就不知從哪兒掏出根黑色長繩,若不是它長長拖到地上,瞧著足有幾十米,顏平險些以為他又把那鞭子帶來了。

他將長繩一抖,她才發現上面丁鈴當啷墜著不少掛鉤,瞧著跟鑰匙包似的。尾郁遲將其逐一套入十匹一角馬的鼻孔間,繩頭握於手上,將眾人排成一縱長隊。

炎部顯然對這種沙漠探行經驗豐富,無論是食物抑或裝備,都非顏平當初簡陋的半成品可比。南地日夜溫差大,每到入暮時分大家便會下馬尋找落腳點,在最堅實的沙地上安營紮寨,首尾相連地建起四頂長帳篷,並在這“口”字的中間生起火來。

顏平雖然時常出入沙漠,宿營卻還是頭一遭。她心中對這些炎部幾乎沒了男女之防,但乍一見這些足可容納三四人的寬敞帳篷,心裏頭還是有些犯怵。

她還以為大家都打算趴馬背上睡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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