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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粉碎辦公室緋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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較真論起來,炎部這些人各個都是一等一的樣貌,取這麽些個毛毛糙糙的名字,確實委屈了點。

顏平看身邊人的郁郁神色,有些想笑:“怪不得,尾獠的名字也不錯。”

“他原來叫尾毛。”

“咳、咳……”顏平連連咳嗽,總算將嗆在喉嚨裏的一包水緩了下去。

這令人膽寒的取名功力,足以令翼族慶幸自己會投胎吧。不過轉念一想,翼主也沒好到哪兒去,翼拐——這什麽呀?

以翼主那個憊懶勁兒,想必能取出幾百個不重樣的名字來,已經耗盡他所有耐性了吧。

顏平將視線移向這群可憐人。他們已經有不少停止了對戰,在離她不遠處休息了起來。而更多尾族,卻還在一對一激烈打鬥著。

他們手持各種武器,招招都像是出了全力,顏平幾乎看不清個中動作,若是有人無意間經過,也一定想不到這些人只是在練習而已。

草場只餘短兵相接的聲音,偶爾還有拳頭砸在肉上的悶響。顏平也不再說話,專註看著前方。汗味夾雜隱約的血腥氣,在這片充滿自然氣息的草場上蔓延開來。直面這種即便最逼真熱血的動作電影也無法傳達的沖擊,幾乎令她血脈賁張。

炎部有些人如尾郁遲一般穿了鞋,另有不少像翼族一樣打著赤腳。顏平發現他們的腳掌看似尋常,落在地上卻能夠無聲無息,似乎是進化出善於奔跑的肉墊來了。藉由這樣的一雙腳,這些人在對打時甚至能夠直直踩上樹去。

他們的運動神經無需多說,平衡能力也是異常出色。顏平看著眾人使出她連想都沒想過的招數時,不禁好奇起來:一代都這麽厲害了,傳說中以攻擊力和平衡力著稱的尾族二代,會是什麽樣子呢?

不需要問尾郁遲,她便知道來的這群人當中,沒有一個是尾族二代——不僅是作息問題,這些人給她的感覺都是同種類型的,一樣強壯、一樣靈敏、身體素質也在伯仲之間。

打鬥聲終於逐漸消退,只有幾個人還在進行最後的角逐。

看了這麽久,顏平也摸出些門道來了。似乎上場的每個人都要在打贏幾場對抗比賽後才能休息,而沒有達到這個勝率的尾族便只能繼續找人對抗。

小丸果真有兩把刷子,三下兩下就達標了,此時正鄰著他們而坐,時不時還要像小豬似的沖她哼哼幾下。

兩兩對戰終於結束,零落幾人站在草場中,已經累得面無人色。

尾郁遲長身而起,大手一揮:“你們留下繼續訓練,剩下的去吃午餐。”

小丸聞言一躍而起,剛要往他跟前湊,就被另個人拎走了。

顏平望著他掙紮著逐漸遠去的背影,便聽尾郁遲道:“我們就不去了。”

“啊?”她猛地擡頭看他,那小臉上寫的盡是失望。

“不是剛吃過早餐?”不解的神色在尾郁遲臉上一閃而過。

顏平張了張嘴,最終沒說什麽。她當然是又餓了。

兩人沈默了一小會兒,顏平見他始終跟著大部隊前行,便小聲問:“我們現在去哪兒?”

“用午餐。”

“……哦。”

她的聲音淡淡的,過了片刻又擡起頭來。尾郁遲正自看著她,二人四目相對,顏平抿起嘴,露出個眼睛亮晶晶的笑容來。

去往食堂的路依舊漫漫,顏平終究沒叫出小黑來——畢竟這麽多精疲力盡的人都在老老實實步行,她也不想搞特殊。

不多時他們走到了東口附近,她看見前方一片熱熱鬧鬧的平地,原來食堂是緊鄰著南林入口處所建。

顏平走了幾步,忽然如有所感應般朝左邊望去——那裏正是東口所在。

只見門內高高豎起兩根黑黝黝的棍子,一邊一個聳立著。在占據了三分之一的上端,似乎雕出了某種古怪形狀,薄霧中她看不真切,只能依稀瞧見那木雕中間給粗繩打了幾個結。繩子繃得筆直,被底下的人從相反方向拼命拉扯著。

有個男子不知如何站在了繩結上,正給他們高聲喊著口號。

每當有人經過,便會熱情地朝上頭打一聲招呼,看得出在尾族,他比外相人緣更好。

那人捕捉到顏平的目光,側頭看過來,正是尾獠。

想起他的乳名,顏平就忍俊不禁。勉強控制住面部神經,她朝尾獠揮揮手,喊了一聲“加油”。

“累死了~”

尾獠的抱怨聲飄飄忽忽傳了回來,這下連走在他們前面的人都註意到了。

顏平失笑,嘟囔道:“昨晚不還活蹦亂跳的……”

尾郁遲幾不可聞地掃了她一眼。

她聲音極輕,自以為無人聽見,剛往前走了一步,卻聽尾獠的聲音又遙遙傳來:“難道你忘了我昨晚什麽時候才離開的,小顏妹——妹——”

他這句話拖得又長又軟,簡直像循環播放了好幾回。待得綿長尾音終於落了地,顏平周遭只餘下一片靜悄悄。

沒人繼續往前走,離得遠的炎部甚至還折返回來,圍在了尾郁遲與顏平身邊。雖然無人說話,但眾人眼神無不透露出一些微妙的異樣來。

顏平幹笑一聲,嗅出氣氛的古怪後,她腦中不適時地跳出“辦公室緋聞”幾個大字來。

幸虧小丸早不知給拖哪兒去了,要不然定能吐槽她個長篇大論。

氣沈丹田,顏平朝著那木雕上的人影暴喝道:“再不好好說話,回頭別怪我辣手無情!”

她有意將五指成勾做梅超風狀高高舉起,遠處立時收了聲,仿佛跟木雕一樣天生就長在那兒。

顏平收起爪子,朝著瞠目結舌的眾人訕訕而笑:“你們內相,就喜歡亂開玩笑,你們懂的。”

大家頓時好像被按了運行鍵,從靜止畫面活了過來,紛紛打起圓場來。一時間內相被描述成個口不擇言的花花大少,一個標點符號都不可信。

插科打諢之下,炎部又恢覆了往日的隨意。大家到了食堂便各自散開,尋找地方落座了。

尾族食堂完全是個露天館子,仗著南林從不下雨的氣候,這地方連個罩棚都沒有。雖然陳設簡陋,視野倒是比室內開闊了不少。

桌上早就準備了食物,倒省去自己排隊等候的麻煩。顏平跟著尾郁遲一路找空座,走過一張桌子時,突然被人叫住了。

“顏姑娘,來這兒,來這兒坐!你起開!”

她轉頭一看,尾炸正對著自己笑得見眉不見眼。只見他將另一個倒黴蛋趕走後,身邊堪堪空出個位子來。

顏平剛要說話,尾炸掃到她身後,表情瞬間從興高采烈變成了欲哭無淚。像是參加了川劇變臉速成班,一張苦臉拉得桌子都快兜不住了。

她回頭看看自己背後鐵板一樣的男人,若有所思——跟尾郁遲一起吃飯居然是場這麽大的折磨?

那倒黴蛋——也許應該說幸運兒才是,跑路時還連帶拉走了隔壁幾人。於是顏平與尾郁遲坐下後,尾炸另一邊便空了下來。

他此時一點也不咋呼了,只顧著悶頭猛吃,那長長的劉海幾乎要泡進湯裏面去。

尾郁遲明明連勺子也不動,偏偏一人霸占兩個位子,還沒人敢說他。

顏平斜睨身邊坐得筆挺的男子,暗自感慨此人骨骼清奇,就像個人形消音器,走到哪兒便能還世界一片清凈。

她就在這安靜的環境中呼啦啦吃完了一大碗面條。放下碗勺後,顏平摸了摸肚子,正自心滿意足,旁邊悄然推過來另一碗滿滿的面。

尾郁遲沒有說話,意思卻表露無遺。他垂下眼簾,從這個角度正好能看見女子蓬松短發後那紅撲撲的面頰。

顏平雖然頂著了胃,饞蟲居然又開始蠢蠢欲動。她伸出一只瑩白的手,又縮了回去,終究有些不好意思地搖搖頭:“飽了。”

尾郁遲沒有說話,卻固執地將碗留在了她面前。

二人又枯坐了片刻,尾郁遲見她確實不動筷,一甩袖子便起身走人了。顏平跟在後頭,能清晰地感覺到隨著他們離開,仿佛解開結界一般,她背後開始蔓延開一片陡然一松的氣氛來。

一前一後走了沒多久,顏平又被帶來了東口。尾獠與那幾個青部已然不知去向,約莫也是去用午餐了。

木雕似乎已經修葺完成,除了一股說不上油漆還是膠水的味兒,看著倒真像那麽回事。那繩子被刷成裏外漆黑,與木雕渾然一體,若不上手去摸,恐怕瞧不出什麽端倪來。

顏平又走近了些,才發現那木雕上刻的不是想象中的人臉,而是一只,額——“老母雞?”

“是凰。”尾郁遲也上前一步。

“鳳凰?”顏平看著那既像老母雞又像胖鴕鳥的雕像,有些意外。

“是凰,非鳳。”他又強調了一遍。

順著他的目光,顏平擡頭仔細瞧去,終於在那略顯肥胖的身軀後面,找著了被遮掩大半的華麗尾羽。

木雕上並非她常見那種威風凜凜振翅高飛的形象。那凰偏向寫實風格地蹲踞著,毛茸茸的肚子一腆,頗有幾分憨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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