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解密游戲

關燈
顏平隨意扯過一張紙,比照祈州手機裏的通話記錄寫了起來:

【祈州:現實世界——從5月5日中午1:20至2:05之間失蹤,到5月6日上午1點30我離開書房,時長共12時10分至11時25分之間。孿龕——1年左右

顏平:現實世界——從5月6日上午1點30分我離開書房,到5月6日上午2點05分回來,時長共35分鐘。孿龕——16天】

忽略一定的精確度,不需要多覆雜的計算,便能知道現實世界與孿龕有著不同的時間維度。基本上現實世界12小時相當於孿龕1年,也就是1小時相當於孿龕的一個月,再往小了說,2分鐘相當於孿龕的1天。

果然如此,發現祈州竟然比自己早了一年出現在孿龕時,顏平就有所懷疑,而今天不過是證實了她的猜測罷了。

她略一思忖,又在紙上塗塗改改:

【20*(1-85%)=3

20/46=0.435】

翼隨說過,翼族之間染色體相似度最低也要八至九成。他們擁有20對染色體,假設相似度85%以上,那麽兩個翼族最多相差15%,3對。用這個最大差異數來反推,如果翼族早前和人類一樣是23對染色體,因為某種原因丟失了3對,那便說得通了。

翼隨還提到,自己和翼主基因鏈位點排序的重合度在五成左右,這種程度完全就是直系親人了。拋開這一現象的成因不提,假如翼族其他人與自己原來也有五成重合,只是因故丟失了3對染色體,那麽在她23對也就是46條染色體中,現在與翼族只會有20條重合,也就是43.5%左右,這與翼拐所說的四成以上相符。

如果自己的推測成立,那麽翼族在“丟失3對染色體”之前,和翼主一樣,與自己在基因上是直系親人的相似程度。

顏平看著紙上數字,猛然想起翼主最後所說的那句“你們可能是同類”。

她握住紙張的手不自禁一顫——翼族也好,尾族也好,她究竟與孿龕之境有什麽關系,這和她是否雙胞胎又有何關聯?

顏平晃了晃腦袋,將紛繁雜擾的思緒暫時清空。她將紙張折起放進口袋,背著包走出了臥室。

午夜的天色仍是墨一般暗沈,聲控燈伴隨著顏平的腳步漸次將屋內點亮,猶如忠實的仆從目送她走下樓梯。

顏平來到客廳打開電腦,順手將快沒電的手機連上了充電器。瞧著自己的手機終於有了信號顯示標,她在電腦前坐下,打開了電子郵箱。

那封未寄出的郵件還靜靜躺在草稿箱中,顏平點開它,目光由左往右飛快掠過,最後停留在末尾一段。

“廣林,還有一件事要麻煩你。假如警察來別墅取證,請盡量替我保留住地下室的物品。等回來之後,我可能需要用到這些實驗器材——如果能安全返回的話。總之多謝了,不要為我擔心。”

顏平將鼠標移到刪除鍵上,略作停留便點了下去。郵件轉眼消失,草稿箱又恢覆空無一物的狀態。

顏平找出手機裏的照片導入電腦,放大數倍後用A4紙打印了出來。她又從收納櫃中重新找出一支手電筒來,拿起打印機上的紙就往地下室走去。

平時她勤於打掃,別墅的地下室並不顯臟,只是空氣流通比之地面上差些。打開中間高懸的頂燈,埋堆於房內的雜亂物品凸顯出原貌來。

地下室十分開闊,層高也超過尋常規格。這裏的實驗機器多是大型器械。顏聿去世後,王格作為實驗搭檔曾經來搬走過一批,留下的基本是挪不走和用不上的。而顏平當時才十五歲不到,對這些大家夥一無所知。

身為即將面臨中考的初三學生,兼顧生活與學業已然耗盡她全部精力,自然無暇顧及其他。久而久之,這些東西就被遺忘於地下室,和有關父親的回憶一起塵封起來。

顏平環視四周,很快便發現了感應器。可當她在龐雜的儀器邊繞了一圈,發現自己犯了個小錯誤——這裏的感應器不止一臺。

佇立在顯眼處的這臺非常高大,幾乎頂到天花板。但是與圖片一比較便知,它的形制和孿龕略有不同,不僅少了鐵管,連天線都沒有。最重要的是,外觀顏色也不同,應該是采用了另外的材質。

顏平搖搖頭,這臺像是粗糙的實驗半成品。

而被淹沒在墻角的那臺,只露出個尖尖的錐形頂,顏平實在無從判斷,只能說外觀看著還挺像那麽回事。

她需要更近距離觀察。這般想著,顏平挪開小儀器,又使出渾身解數將礙事的大件往旁邊推去。

雙層的空氣恒溫搖床內腔已有些腐蝕,旁邊還佇立著一臺更大的落地式冷凍離心機。她推得用力,那儀器頂兒晃了一晃。顏平打開機蓋用手摸去,裏面還殘留著小水氣——想來南方的地下室潮濕,這些昂貴的儀器早已不能用了。

她一邊隱隱擔心起感應器來,一邊彎腰將擋在面前的機器移開。

看著許多曾經走在時代最前端的儀器,她在心中暗暗嘆息——這些價值不菲的設備如今已被層出不窮的尖端科技所超越,王格甚至都懶得帶走它們。

顏平終於走到感應器面前,在昏黃的燈光下仰視著它。

感應器高度在三米左右,與孿龕那臺差不多。她將手上的A4紙放在感應器一側兩相對比,又打開手電筒細細打量起來。

她很快意識到自己面向的是感應器背面,便圍繞它轉了個身,最後尷尬地卡在感應器與墻的夾縫中。

顏平用光束上下照射感應器的正面,果然與圖片幾乎一樣。它表面材質摸著密封防潮,看上去沒什麽損壞,只是缺了根鐵管。她打起精神一處一處仔細搜尋,直看了十分鐘還是毫無所獲,人倒是快給憋死了。

顏平有些郁悶,無端懷念起在孿龕時力大無窮的自己來。失去才知道珍惜,被打回現實世界連個機器都搬不動,落差也太大了。

她喘了口氣,以手撐墻將身子擠出來。誰知用力過猛,感應器被推搡得打了個擺子,竟轟然往另一側倒去。

顏平大驚失色,方才註意到這玩意兒底下居然還墊著個水平電泳槽。它原就立得不穩,給她這一下子直接弄倒了。

她匆忙伸出手去拉感應器,手電筒應聲掉落。

可這東西重得驚人,慣性之下竟將顏平也拖著向前摔去。眼見感應器頂端堪堪要撞上那堆剛挪開的儀器,顏平哀嘆一聲,側過臉去。

一聲悶悶的撞擊過後,預料中火花帶閃電的情況並未出現。顏平慢慢轉回頭——感應器像比薩斜塔一般定住了,只是角度大了許多,離地面不過四十五度左右。

她低下頭去,見那下面似乎有個什麽東西撐住了,便緩緩松開了手。她心有餘悸地撿起手電筒查看,果然是被一個鼓風幹燥箱頂住了。

顏平蹲下身子,在心中默默對力挽狂瀾的幹燥箱表達了感激。感應器的底部直徑兩米左右,她眼風掃過,忽然就楞住了。

只見那底盤像個淺碗一般略顯凹陷,但在中間位置卻有一個突點。顏平用光束打亮中心,果然見那兒安著個黃豆大小的按鍵,旁邊淺淺刻著個箭頭。

她站起身來看了眼感應器——對應鐵管的位置正直直朝著天花板,於是顏平便毫不猶豫地按了下去。

喀啦啦啦——刺耳尖利的噪音在地下室響起,仿佛金屬互相摩擦,激起顏平一身雞皮疙瘩。所幸聲音很快便停了下來,她看著感應器打開一個圓孔,如船只放炮那般將鐵管支了出來,直挺挺朝天豎起,無論模樣大小都與紙上印的全然相同。

心底的懷疑得到證實,可面對眼前亂七八糟的局面,顏平卻犯起愁來。感應器憑她一個人無論如何也搬不動,又不便找人幫忙,怎麽辦呢……

原地考慮了片刻,顏平決定將此事先行擱置。她後退幾步,又在房裏巡視起來。

似乎全是些廢棄不用的器械,沒什麽有價值的東西。

剛念及此,顏平的眼神停在一處。

她快步走到另一面墻邊,那兒挨著兩臺大型儀器,肩並肩腳碰腳。只是在上半部分的空隙中,似乎有個黑色的物件陷在裏頭。

她費勁地將手伸進去,無奈空隙既窄又深,力根本無處可使。顏平想了想,上樓拿了把晾衣桿,反轉手柄插到縫隙中朝外撬動,過不多時終於將裏面的筆記本電腦取了出來。

顏平拍了拍電腦表面,地下室瞬間揚起一陣粉塵。她狼狽地嗆了幾聲,卻仍是仔細撣去所有積灰,抱著黝黑笨重的筆記本電腦回到了客廳。

她回到桌邊推開自己的電腦,將手上東西一放便打開了父親的老式筆記本電腦。

顏平心中噗噗直跳,祈禱這會是個意外發現。電腦緩緩啟動,windows的字樣消失後,出現一個密碼輸入框。

顏平眉頭微皺,快速輸入了父親的生日。

“滴”——密碼錯誤。

她撐著下巴想了想,又將自己的生日輸了進去。

再次提醒密碼錯誤。

顏平有些著急,她沒有父親筆記本電腦的電源適配器,再這樣下去電量耗盡,就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她無意識地咬住下唇,手指輕輕叩擊桌面。晌久之後眼睛一亮,再次敲了幾個數字。

“88255”

——密碼正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