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好久不見。有沒有想我？”摩爾卡的聲音帶著幾分輕佻。

“你說呢？”班維爾的語氣沒有起伏。

“哼，連騙我的話都省了。”摩爾卡明顯不悅。

“你很好騙？”班維爾挑眉。

“不好騙不也甘願被你騙了這麽多年！”

“吾非魚安之魚之樂？”

“你……”

“好啦。說一下感受。”班維爾嘴角上揚。

“什麽感受？以牙還牙而已。堯貝格死了，我和我的弟弟一直背負著死人的名字活著。於我而言，堯貝格只是生下我們後被自己的愛人殺死的可憐蟲而已。我恨的是憑什麽讓我們在他的陰影下過活？陀藝……”他冷笑著，“他是一個怪獸，沒人性，冷血！只是他死得太快了，我還沒來得及捅出一劍他就消失了。”

“他們不傻，動作太慢會有漏洞。陀藝，他死有餘辜，罪有應得。”

“米恩呢？你情願毀了他？”摩爾卡好像想到了刺激班維爾的法子。

“他已經有別人的孩子了！是別人的孩子！不是我的！不是我的！”果然，班維爾馬上神情大變，近乎顛狂地大叫。

“抱歉！陛下。”摩爾卡目的達到見好就收，羅比修用能量幫他修覆了身體，斷肢也再生了，現在他的身體可以承載更多的能量。算是陀藝還給我的吧，他這樣為自己開脫，盡量不去想那些零碎的不愉快的事情。

“夠了。你走吧。”

“好。”

死寂。有一個人特意加重了腳步。

“怎麽？舍不得？”這個聲音和班維爾的一樣，即便認真辨識也不疑有他。

“留你的命就是這樣給我找不痛快的！”班維爾皺眉。

“我的命我說了算！”來人不以為然。

“哼哼。”

“不是？我裝死裝了這麽久出來見見太陽不可以？”

“你的太陽很快過來了。會給你見他最後一面的。”

“我的太陽？他，他真的來了！”那人幹笑了幾聲，“也是，還得恭喜你得償所願。”

“得償所願！你不要給我出什麽亂子。別忘了，你也是M星球的國君！米茄爾！”

“是嗎？我差點忘了。”米茄爾長笑。

……

陽光明媚的上午，郗凱一行人來到班維爾的議事廳。簡單的寒暄後，班維爾沈著臉，憂心忡忡地看著米恩，今天的米恩異常沈穩話也很少，雙手總會不經意地放在腹部，這讓他很不是滋味，好像在時刻提醒他眼前這個人已經是別人的了。

“米恩，米茄爾他，已經……不在了。所以，你們明天就可以出發去畏爾加洲。”班維爾的嘴角不自覺地抽了抽，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他不在了？什麽時候的事？”米恩滿臉驚愕和抱歉。

“昨天。他等不到你們了。”班維爾眸裏滿是哀傷，他的聲音低低的，“所以，我不能陪你們去畏加爾洲了。”

“我們，可以去看看他嗎？”說話的是郗凱。

“抱歉，因為他……”班維爾壓低聲音，“他身份特殊，實在不便。”

“哥哥，請節哀。”米恩起身行了一禮。

“嗯。米恩，我，我好難過。我可以抱抱你嗎？一會就好。”班維爾看著米恩猶豫的神情，眼眸暗了下來。郗凱走了過來，摟著米恩的腰，為米恩解圍，“不好意思，他的身體現在比較特殊。”因為懷孕，米恩的身體已經發生了變化，和別的男人動作親密的確不妥，即便班維爾是他的“哥哥”。

班維爾眸裏全是掩飾不住的失落，他伸出的手停在空氣中，幹咳了幾聲，“是我唐突了。”

“實在抱歉！”郗凱說著就勢把米恩帶開了些，“我們明天直接去畏加爾洲？”

“是，我已安排好了。一切就拜托你們了。”班維爾行了一禮，點開畏加爾洲的雲圖，和他們詳盡地講解了一番。

雖然家有喪事，但班維爾還是抽了很多時間到接待郗凱他們落腳的行宮和他們閑聊，到了夜裏十點才離開，看起來異常珍惜這相處的時光。

次日，郗凱一行啟程，班維爾拉著米恩的手，眼裏全是不舍，反覆叮囑，“一定要小心！安全第一。”

米恩點頭，“哥，你放心吧，我們會完成任務的。”

“等你，回來。”班維爾說這話時目光閃躲，手心出汗，這其間的百般滋味恐怕連他自己也說不清了。

班維爾定定地朝他們離開的方向看著，就算再也看不到任何影子他仰起的頭也依然保持著最威嚴的姿勢，衣袂飄飄，驀地，他抄在背後的雙手緊握成拳，身體一下一下地抖動著，越抖越厲害。

“看不到了，回去吧。”米茄爾的聲音冷冽而幹凈，如一把利劍硬生生地斬斷了班維爾所有的情緒。他回視著米茄爾，那紅色的眼眶暴露了他剛才的失態。

“痛嗎？”米茄爾冷嗤一聲，“父王說過成大事者要不拘小節。我看你就是太拘小節了。”

“那又怎樣？游戲不是還在繼續？”班維爾閉眸斂好自己的狀態，聲音不急不馳。

“也難怪，親手毀掉自己愛了那麽多年的人，任誰也會心痛。”米茄爾看了一下腕上的表，“他們三小時後到達畏加爾洲，我們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如果你後悔了……”他故意頓了頓，接著說，“可以放棄。”

班維爾沒有理他，拂袖而去。

米茄爾站在班維爾剛才的位置，凝望著遠方。

他的父王巴哈在他們還很小的時候就布局了一切，他的目標是要讓M星球成為宇宙最強。他把班維爾往太陽項鏈宿主的方向培養，把米茄爾往月亮項鏈宿主的方向培養。他散布米茄爾是月亮項鏈宿主的謠言並不能讓羅比修信服，當他要進一步行動時卻被影子殺了。他將未完成的心願都告訴了班維爾，要他成為宇宙最強的那個人，所以，郗凱和米恩必須死，如果班維爾成為太陽項鏈新的宿主，那麽……

“摩爾卡便有可能成為月亮項鏈新的宿主！”米茄爾笑了，“摩爾卡，原來你和我一樣都是偽Alpha……”他的聲音幹澀而喑啞。

值得嗎？值得嗎！他一遍又遍無聲地問自己，父王說過他的心不夠狠，成不了大事。現在他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所以大事都讓班維爾去做吧。他上了一架飛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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