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痛苦積累到一定程度就只剩下麻木了。

柳煙家今年種了許多西瓜。

家裏又存了錢買了一輛三輪摩托車。

每天早上孬蛋和柳煙摘了瓜到縣城去賣。

收入還不錯。

這天帶了倆兒子一起。

說是要賣完了瓜給孩子買衣服去。

這高高興興買完了回來。

臨進村子的地方有一個轉彎。

不知怎的就翻了車了。

當時柳煙和孩子在後面坐，孬蛋在前面開。

翻就翻了吧，原本只是從車裏摔了出來。

一個兒子摔出了路外，一個和柳煙一起摔在路上。

都受了些傷不重。

可是禍不單行。

這剛好有一輛卡車經過，柳煙奮力把兒子推出路外面，自己卻沒躲過卡車，頭直接被碾掉了，當場死亡。

倆孩子嚇傻了，至始至終沒有哭。

孬蛋楞了片刻，嚎啕大哭。

這驚動了村裏的人，村長也來了，派出所，事故科等等人都來了。

處理了相關事宜。

這一家又陷入了巨大悲痛之中。

這柳雲當然是回來了，帶了她的倆兒子。

大家都害怕柳煙媽媽受不了這個打擊。

最後卻發現，這許多事情都是柳煙媽媽做主給處理的。

孬蛋崩潰了，大部分時間就是抱著倆兒子發呆。

葬禮前夕肖羽回去了，這悲痛無法用語言形容。

柳煙，還是如此的年輕，命運竟然如此悲慘。

苦盡甘來的說法都是騙人的。

肖羽覺得柳煙媽媽估計是這輩子受的苦太多了，當痛苦積累到一定程度，就只剩下麻木了。

肖羽不知道說什麽可以安慰這一家人。

最後只是拍了拍孬蛋的肩膀說：“節哀順變。保重自己，還有倆孩子指望你呢。若孩子有啥頭疼腦熱的盡管找我，別見外。”

柳煙這起車禍的官司還在進行中。

肖羽參加完葬禮就回去上班了，好久好久心情都低落。

這肖羽和張夕的考試成績下來了，都通過了，但是離獨立值班還有一段日子。

每人所待的科室時間也夠長了，又要轉科了，這次倆人同時要到兒科去。

準備轉科前一周的一個晚上，張夕正在刮胡子，他的電話一次又一次的響，都是黃梅的。

後來張夕肖羽都煩了。

肖羽不知道為什麽有這樣的人，打一次電話如果別人沒接，若有急事再打一次即可，若還沒接就是不方便或沒看見了。

可以等一會兒再打，或者等著別人打回去了。

你這一次又一次的打，是個什麽意思。

就在這五分鐘時間內而已。

於是張夕就示意肖羽去接，誰知肖羽接了“餵”了一聲，電話反倒掛了。

後來就是短信一個接著一個。

肖羽索性看了，這一看不打緊，覺得十分尷尬。

放下手機，很沒意思的離開生悶氣，半天不吱聲。

張夕忙完，看了手機，卻笑了。

肖羽不知道張夕怎麽這麽粗大神經。

張夕說：“不用搭理，很快就好了。”

原來這短信是諸如這樣的：

我和他吵架了，吵的很兇，我都不知道，他怎麽就不能像你一樣溫柔有趣。

為什麽你要比他晚出現。

我原本以為結了婚就不會再欣賞其他男人了，可是為什麽……

如果我離婚了，和你有機會嗎？

……

等等。

肖羽說：“你怎麽能如此淡定？”

張夕回：“□□，每個人或許都會經歷這個時期，只是她的對象是我。這也是她的運氣，最起碼我不會乘機上～她。思想犯罪不算犯罪。傳統社會認為只要身不出軌就不算出軌。她自己會好的。”

張夕說完，淡定的泡起茶來。

肖羽搖頭，心道：“這魔頭，是福是禍喲。原來還有比自己更不關心和自己有關系的事兒的人。”

張夕看肖羽悶悶的樣子，說：“過來。”

肖羽走過去，坐在張夕床邊，端起茶喝，說：“睡覺前喝茶，咱不準備睡了嗎？”

張夕說：“這茶能影響你睡眠嗎？我從未看出來。不喝還我。”

說著就著肖羽的手喝了剩餘的。

順手攔了肖羽，笑嘻嘻的說：“我只稀罕你。”

肖羽沒心開玩笑，悠悠的說：“我看不到未來。”

張夕又噙了一口水餵給肖羽，說：“得過且過吧。”

這張夕離開內科之前，科裏護士美眉們慫恿開一個歡送會。

自助火鍋就在張夕肖羽宿舍進行。

這天肖羽張夕都休息，下午倆人忙活去買了東西。

其實大部分都是張夕整的。

包括買什麽，買多少，怎麽洗，怎麽切，怎麽做，等等，都是張夕做或指揮肖羽做。

平時他們倆也做飯，只是次數不多，也都是張夕為主，肖羽為輔。

到了傍晚，大家都來了，熱熱鬧鬧的吃了飯，有黃酒喝，大家你推我攘的。

黃梅的情緒特別高漲。

護士們想可能是長期在家帶孩子好不容易有玩兒的機會的原因。

最後都吃的差不多了。

黃梅留到了最後，說是幫助張夕肖羽收拾東西。

護士們讚嘆著賢妻良母，然後一個個都走了。

黃梅接著要酒喝，肖羽覺得這不對勁，也不知道怎麽勸，說不得陪著。

後來，黃梅喝著喝著就哭了。

然後又打張夕，用小拳頭，捶打而已。

張夕也不吱聲，就這麽坐蹲在黃梅身旁，拿了紙巾給摖眼淚擤鼻涕，任由黃梅哭了個夠。

最後黃梅抱住張夕說：“我舍不得你，真的。”

張夕拍著黃梅的背說：“我知道，我知道，過一陣子就好了，相信我。你的寶寶才是你最重要的，你會明白的。”

黃梅說：“我曾經想過，如果你願意，我連女兒都可以不要，真的。”

張夕說：“我相信你想過。但是那種感覺都是假的。你若真做了，過後你會後悔的。”

最後，黃梅止住了哭聲，說：“張夕，謝謝你。”

肖羽就在旁邊，黃梅沒有避開的意思，肖羽也不好意思自己逃走。

後來，黃梅看了看肖羽說：“肖羽，我沒有避開你，因為，第一我知道你不是多事兒的人，第二，你們倆的關系，我不相信張夕會不告訴你。我不想自欺欺人。”

最後又各倒了一杯酒，說：“我祝你們倆前程似錦，心想事成。”

然後，張夕打車送了黃梅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天堂裏沒有車來車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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