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每個人做事都有他的理由，都是潛意識追求的結果。

肖羽不知道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

有時候肖羽問張夕：“未來怎麽辦？”

張夕總是滿不在乎說：“還能怎麽辦？你找你的女朋友，結你的婚。”

肖羽嘆氣，張夕依然是和李婷不鹹不淡的處著。

張夕又說：“別抗拒內心，相信我，這種相互吸引，越抗拒就越劇烈，只能等她自己慢慢消失吧。”

肖羽說：“你不覺得不公平嗎？比如說對李婷。”

張夕說：“沒有呀，她自己願意呀，我是個什麽樣的人，他在學校時就知道了呀。我警告過她的，她自己願意。”

然後張夕笑了笑說：“人呀，就是這樣子自～賤自虐。她是聖母，她覺得她可以治愈我，她在努力做她的工作。你呢，也別總是一副聖人的樣子，你別說你不享受這樣的關系，這種隱秘是你興奮的源泉。”

肖羽無奈：“你總是這麽的無情無恥。每個人心中都有陰暗面，你卻生生逼出了她來。”

張夕笑道：“我若不無恥，就像你的水清一樣，他得到了什麽，你別說你不無情。結果不是一樣。只是水清願意，他覺得這是一種甜蜜的痛苦。所以說每個人做事都有他的理由，都是潛意識追求的結果。”

又是一個沒有結果的思索，就這麽杵著罷，肖羽想。

這天上午來了個自殺未遂的，值班老師上手術了。

於是張夕帶了肖羽來處理。

據門診換藥室護士說這中年男人不是第一次來了，腦子像是有問題，但是很牛氣，上次拿著菜刀把值班的醫生護士嚇得躲到廁所裏。

肖羽有點兒緊張，張夕不以為然，捏了肖羽手一把以示安慰。

進得門去，只見那男人右手握著左手手腕。

張夕問：“砍哪兒了，讓我看看。”

那男人一看來了倆年輕人，不屑的說：“喲呵，小帥哥們，會縫嗎？縫不好，看我不砍死你們。”

說著就去拿旁邊放著的帶血的菜刀。

張夕握住他的手說：“要砍也得等我縫了看看再說，這樣砍的理由就充分了。”

那男人沒想到張夕會如此說，楞住了。

張夕厲聲說：“把手伸出來。”

那男人下意識的伸出了左手。

肖羽趕忙把手術包拿來打開。

張夕開始處理傷口。

那男人說：“你看我這上面的疤痕，都是我砍的，美麗吧。”說得一臉自豪的樣子。

張夕說：“砍了這麽多次都死不了，有什麽值得自豪的，自殺的完美境界是一擊致命。讓我來教教你……”

說著拿起了手術刀，比劃著接著說：“看到沒有，這叫橈動脈，你不要用菜刀，要用手術刀，這才夠鋒利，不用用蠻勁砍，那不文雅。你只需要這麽輕輕一割，只要割對了地方。千萬別割太深了，割斷就不好看了，有一個口子就行。然後找個喜歡的地方躺下來。聽自己的血嘀嗒嘀嗒滴落的聲音，那將是你在這個世界上聽到的最美妙的聲音。然後等著自己的意識漸漸抽離，一切煩惱漸漸離你而去。或許你還能見到自己漂浮在空中看著自己這具禁錮靈魂的軀體，然後離去。瞧，多美妙的體驗。”

這個男人吃驚的看著張夕，說：“你才是個瘋子。”

肖羽也沒想到張夕會這麽說，提醒道：“張夕，張夕，該縫合了。”

這提醒了那個男的，那男人說：“快縫，信不信我砍了你。”

張夕把刀放那男的手中，說：“砍呀，砍砍砍，朝這兒砍，砍～死了我，槍～斃你，咱倆都解脫。又或者你選擇讓我來殺～了你，槍斃我？啊？你選不。’”

那男人退縮了。

張夕厲聲接著說：“不想死就別折騰人，你覺得自己這樣做好酷是不是？其實一點兒也不，除了讓別人惡心，什麽也得不到。有本事下次玩兒真的，否則別再讓我看到你。”

那男的說：“瘋子，瘋子。”

然後張夕就麻利的縫合了傷口。

肖羽叫來了護士處理了善後工作。

張夕和肖羽一起回病房了。

肖羽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張夕。

張夕笑了，看著自己的手說：“你知道我以前怎麽過來的？我不止一次想到過死，想了各種死亡方法的利弊。終究是沒有自己殺死自己。我告訴自己，放過自己，放過別人。這樣才能活著。”

肖羽的心疼了。

在電梯裏，沒人。

索性肖羽就抱住了張夕，說：“無論是什麽，都過去了，都過去了。”

然後電梯開了，有護士等在電梯門口，狐疑的看著他們，肖羽瞬間松開了手，有點兒尷尬。

張夕卻是笑嘻嘻的打著招呼開著玩笑。

肖羽覺得這輩子他都比不得張夕，這厚臉皮。

轉眼三個月過去了，肖羽已經把外科基本處理熟練了，能很好的幫忙了。

於是張夕就轉到內科了。

這資格考試也進行完了。

手術室的一個小姑娘貌似對肖羽有意思，經常在肖羽面前晃悠搭訕，還經常買零食早餐等給肖羽。

張夕說：“你喜歡就接受唄。”

有一次激～情過後，肖羽說：“我不知道你如何平衡這一點兒，夕。但是我做不到，我無法做到面對別人的時候不想你。”

張夕嘆氣，抱著肖羽安慰：“乖，你太投入了，別傷自己太深，那樣我罪過就大了。”

五一水清來了，倆人一起逛街吃飯，。

傍晚，背靠背坐在河堤上，水清說：“肖羽，我要結婚了。”

肖羽說：“啊，恭喜，和朱蓉？”

水清嗯了一聲。

然後無語。

再然後，水清又說：“肖羽，我要結婚了。”

肖羽說：“嗯，恭喜。”

再等一會兒，水清又說：“肖羽，我要結婚了。”

肖羽說：“知道呀，你說過了。什麽時候？”

水清未回答。

又過一會兒，水清又說：“肖羽，我要結婚了。”

肖羽這時候，轉過頭，看著水清說：“為什麽，為什麽，反覆說？”

水清說：“你就沒什麽告訴我的？”

肖羽說：“你想聽到什麽？”

水清說：“把你手機給我。”

肖羽不知道水清要幹什麽，就掏出手機。

水清接過，指著手機上的鏈子說：“為什麽留著？”

原來是那條陰陽刻的手鏈，高中時候的。

肖羽一只留著，雖然沒帶在手上，卻是一只保留在自己的常用物品裏面。

當水清送了這手機給肖羽的的時候，肖羽就想到了那條鏈子，覺得很般配，就掛上了，一掛又是兩年。

然後水清拿出自己的手機，他的那條也掛在了手機上。

水清說：“為什麽留著，一直留著，別說你一點兒沒動心。”

肖羽嘆氣，說：“有用嗎？動心又怎樣，不動又怎樣。這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即便不過去，又能怎麽樣。”

水清說：“只要你說，我就可以不結婚，一輩子。我可以擋住所有壓力，只要你給我一個理由。”

肖羽說：“放棄吧，我們都生活在一個傳統的社會。你要的是什麽？一生相伴嗎？沒有祝福，見不得光，讓親戚朋友失望。這壓力，你頂不住的。”

水清抓住肖羽的肩膀，說：“那要你一次呢？肖羽，我想了你九年。”

水清松手，捂住自己的臉，說：“天呢，九年，你覺得我傻嗎？”

肖羽抓住水清的手說：“不，水清，不。你是這麽好的一個人，是我配不上你。”

然後，就這麽互相抓著對方的手，看著。

後來，肖羽說：“你定賓館了嗎？”

水清點頭。

肖羽說：“走吧，我和你回去。”

來到賓館，洗漱完畢。

都躺在床上，說實話，都很忐忑。

這肖羽有和張夕的經驗，這水清恐怕是一清二白吧？！肖羽想。

後來，聊天，水清把自己的思念都說了。

水清說：“起初自己抗拒，可是越抗拒這思念越強烈。後來覺得會自己消失，可是卻總是這麽似有似無。漸漸的，這種甜蜜的痛如同呼吸。今天來的時候覺得是時候做一個了斷了，若你給個理由，天打雷劈在所不惜。若沒有，就把這份念想藏在心中吧，一輩子。只希望下輩子所處的社會不是這個樣子的，或者自己可以換個性別。這輩子既然自己無望幸福，最起碼活得讓別人覺得幸福。”

然後，水清去吻肖羽，從唇，到脖子，鎖骨，胸，在往下……

是如此虔誠。

後來肖羽哭了……

水清停下，說：“肖羽，對不起，對不起。”

肖羽說：“沒關系，不是因為這，你可以繼續。因為張夕，張夕他也做過的。”

水清立馬抓住肖羽的頭，看著他的眼睛，說：“怎麽，你……愛他？”

肖羽看水清這被自己背叛了的眼神，說：“不，不，我不知道。水清，無論對你，對張夕。我們說愛都太奢侈。我不敢想，不敢分析，不敢嘗試。但是我知道，你和他不一樣，他太壞，你太好。他要的也和你不一樣。但是你要的我知道我給不起。我不想傷害你，真的。”

水清躺下，笑了，如此無奈。

肖羽接著說：“我覺得特別挫敗。我一直在用我認為正確的方式保護我身邊所有人，包括我自己。我覺得時間可以解決一切，對你也好，對蘭蝶也好，對寒冰也好，包括現在對張夕對李婷。但是，瞧瞧，現在，成了什麽？天吶，所有人都痛苦。我不知道事情怎麽會成了這個樣子。仿佛一切都不在正常的軌道上。這不是我所希望的。我一直討厭那把自己當天使拯救別人的人。可是現在我卻覺得我就在這麽做，結果卻是誰也拯救不了。不知不覺間我做了我認為最不屑的人。”

水清說：“肖羽，不是這個樣子的。他們的生活都是他們自己選擇的，和你沒有關系，你沒做錯什麽，真的。就拿我來說，我愛你，真的，你別有負擔，你不讓我說，我還是要說，你接受也好，拒絕也好，都不要緊。千萬別認為是你的錯。愛一個人沒錯，不愛也沒錯。即便是痛，這種愛也是甜蜜的。想你的時候，我就是開心的。知道你很好，我也是開心的。能愛一個人是開心的。因為這種愛這種痛證明自己還活著。但是千萬千萬別因此自責，真的，否則我就該天打雷劈了。”

然後就這樣，聊天聊天不知不覺睡著了。

等早晨第一縷陽光照在肖羽臉上，肖羽輕顫睫毛，然後睜開眼睛。

水清已經走了。

桌子上有張便條，上書：

肖羽，我走了，房間帳已結。這輩子恐怕我愛不上別人了，我現在結婚可能對朱蓉不公平，但是這也是她自己的選擇，我的心沒有誰比她更明白。既然終究要找一個人結婚，過回正常生活，那麽沒有比朱蓉更合適的人了。還是那句話你別自責，一切都不是你的錯。如果別人愛你而讓你自責的話，那麽愛你的人將更加痛苦。我希望你早日看清自己的內心。無論做何選擇，我都會支持你。

有時候我想，做一輩子的朋友比做戀人更幸福長久。

結婚日期會另行通知，望參加。

肖羽，找出一根煙，默默抽著，把便條反覆看了又看。

當煙快熄滅的時候，把便條點燃，看著她變為灰燼。

然後肖羽回去了。

今天還是肖羽的假期，不用上班。

來到宿舍，很意外，張夕已經回來了。

很頹廢的樣子。

只是這次沒有抽煙喝酒。

肖羽問：“怎麽這麽早回來了？”

張夕說：“你昨晚沒回來？”

肖羽說：“嗯。水清來了，他要結婚了。”

張夕說：“所以昨天晚上你陪了他一晚上？”

把陪字咬得特別響。

肖羽走回自己床上坐下，回：“嗯。”

又一想覺得張夕問的不僅僅是這個，就又說了一句：“啊，不是，你別亂想，什麽也沒有發生。真的，就是聊天。”

張夕走過來，蹲在肖羽面前，看著肖羽說：“他可真君子哦。”

然後接著說：“我以為我會坦然面對，但是不行，肖羽，我妒忌。我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這也不是我要的結果。天吶，你他～媽～的給我種了什麽蠱？啊？”

肖羽嘆氣：“我不知道最終怎麽收場。”

說著拉起張夕，抱著說：“累了，咱不想了，成嗎？”

張夕吻了肖羽，不帶□□的。

肖羽說：“要不，睡吧，睡吧，希望不要醒！”

然後相擁著睡覺。

肖羽無夢，卻是被張夕給驚醒的。

張夕手舞足蹈痛苦的喊著：“不要，不要。”

肖羽拍拍張夕，說：“醒醒，醒醒！”

張夕終於睜開了眼睛，看著肖羽，抱住說：“別離開我，至少暫時。”

肖羽拍拍張夕說：“睡吧！”

作者有話要說： 說好的，不分離，因何棄我而去？春看桃花秋落雨，一年共四季。季季總關你，想風想月，雪依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