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捉迷藏(一)

關燈
這條路註定是黑暗,而我卻只能走下去,對我來說,在黑暗中活著要比死亡更容易讓人接受。

※※※

這次的場景好像是人民廣場之類的地方,不算太大,總共占地跟一所二線城市的小學差不多,一眼可以望得到廣場的邊界。

與前幾次游戲不同,這次的場景居然是白天,雖然太陽被雲層遮在了下面,可視覺卻絲毫不受影響。沒有繚繞在四周的霧氣,也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更沒有劃破天空的閃電和震耳欲聾的雷鳴聲。

傳送過來的參與者都聚集在了一起,伴隨著最後一個參與者的身影緩緩出現,關於這場游戲信息自動傳遞到我的腦海中。

本場游戲參與者10人,首輪游戲隨機抽選一名參與者作為“鬼”,游戲開始後停留在原地,並失去所有感知,一百秒後鬼開始行動,在十五分鐘內盡可能多的抓到其他參與者。除鬼之外,其餘9名參與者都會擁有本場游戲贈送的一條命,被鬼抓到則失去一條命,游戲贈送生命為0的參與者將成為下一輪游戲的鬼。

本場游戲的參與者看起來都不是新人了,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並沒有什麽多餘的話,渾身戒備著等待游戲的開始。

不小心和我對視的連衣裙女孩很明顯的瑟縮了一下,其他參與者也都不約而同地與我拉開了距離,我能感覺到他們偷偷看向我時戒備而探究的目光。

天生氣質陰冷怪我咯,冷氣制造機怪我咯。我雖然不喜歡被人纏著結盟,但也不願意被當成危險分子敬而遠之,就好像小時候在幼兒園別的小朋友都在一起做游戲,只有我一個人站在原地沒人願意搭理我。

旁邊是一座美人魚噴泉,美人魚的口中還在往外湧著清水,在太陽被雲層遮住的情況下竟然出現了一道彩虹。

廣場上並沒有出現任何聲音和任何跡象,可所有人都知道游戲開始了,這也是這個坑爹游戲的奇異之處。

游戲開始的一瞬間,我能看到的九名參與者其中的八名頭頂上都浮現出一顆紅色的小球,那名頭頂上空空如也的參與者正是和我對視之後嚇得瑟縮的連衣裙女孩。

連衣裙女孩一臉緊張的站在原地,其餘頭頂上有紅色小球的參與者們都開始活動,而她卻毫無動作,甚至一個猥瑣大叔摸了一下她的胸部之後她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如果不是她隨著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身體,恐怕會有人懷疑她是不是突然變成了雕像。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連衣裙女孩就是這輪游戲的鬼,她現在有一百秒的時間失去感知,一百秒後就會來抓別的參與者。

怎樣算是抓到?關於這點,游戲規則中沒有給出相應的解釋,我不確定究竟是被鬼看到就算抓到還是字面上的意思,所以我也沒有耽擱太長時間,朝著廣場的西面跑去。

我的視力還是可以的,之前我就清楚的看到,廣場西面有一個非常大的圓盤噴泉,周圍有許多綠化帶。而且最值得一提的是,有五名參與者不約而同的選擇了廣場北面林立的建築作為藏身地點,兩名參與者選擇前往廣場南面的一個貌似博物館的地方,還有一名參與者的目標和我一樣,我看了他一眼之後他立刻調轉方向跑向了博物館。

規則裏面並沒有說明必須在廣場的範圍內活動,只要不違反規則裏所提到的,參與者就不會被這個空間的規則所抹殺。規則往往非常寬松,死亡游戲的幕後BOSS好像更喜歡看人類之間互相殘殺,而不是規則對人類單方面的碾壓。

選擇看似最容易被發現的廣場西邊並非偶然,接收到游戲規則之後我換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我是鬼,一定會先去那些看起來容易藏身的地方找。

每輪游戲只有十五分鐘,在這段時間內想把北邊建築或者南邊博物館找一遍是沒有什麽問題的,但是再想去另一個地方時間就顯得有些緊張了,更不可能會有多餘的時間來翻綠化帶。

我在心裏讀著秒數,在數到第六十三秒的時候跳進綠化帶,直接趴在裏面的草坪上,外面一圈矮樹正好能遮住我的身體,不走到近處來是絕對不可能看到我的。

透過矮樹間的空隙,我還可以看到依舊站在原地的連衣裙女孩,當我數到一百秒的時候,連衣裙女孩終於開始了行動。

她先是左右張望了一下,然後不出所料往博物館的方向走去。

看來我可以在這裏趴到第一輪游戲結束。我剛剛為自己的英明決策感到慶幸,突然就接到了個人任務——保護本輪游戲中的鬼不被殺死。

作為一個參加過十場以上死亡游戲的人,我總結出了一點,那就是所有個人任務中,最憋屈的非守護任務莫屬。我算比較幸運的,在我接到的幾十次個人任務當中只有兩次守護任務,而那兩次守護任務一次失敗,另一次雖然成功了,但也險些被要保護的對象殺死。

這是我第三次接到守護任務,想到自己為數不多的生存點,我覺得不能用消極的態度來面對個人任務,怎麽也要拼一把,說不定就成功了呢。

本輪游戲的鬼就是連衣裙女孩,所以我的任務就是保護連衣裙女孩不被殺死。既然我現在接到了個人任務,另外的參與者肯定也接到了。殺戮任務不一定會有對應的守護任務,而守護任務卻一定會有對應的殺戮任務,所以他們當中某個人的任務就是殺死連衣裙女孩,要是這輪游戲結束前連衣裙女孩死了,就算我沒死在游戲裏,出去後生存點也要變成負數。

在不被鬼抓到的情況下,要保護鬼並不容易。等下……我為什麽非得不讓鬼抓到?游戲規則中明確表明,被抓到也只是失去這場游戲贈送的一條生命,成為下一輪的鬼而已,又不會死。

會不會是每輪游戲結束後當輪游戲的鬼都會死掉?這個念頭剛浮現在我腦海中便被我打消了,至少我進行過的每場游戲對於每個參與者來說都有生路,不會一上來就出現必死的局面,所以即使成為了鬼也不是必死無疑的。

現在我所面臨的問題是,要不要賭一把?事有萬一,成為鬼真的是一個必死的局面也不是說不通,鬼抓到的人成為下一輪的鬼,而這一輪的鬼就會死掉。

連衣裙女孩已經走到博物館前面,準備走進去,我從藏身的地方站起身來追了上去。

因為我突然想到,如果……某一輪游戲中的鬼沒有抓到人呢?

如果游戲一開始沒有給出明確的結束要求,那麽游戲按照規則已經進行不下去的時候就是這場游戲結束的時候,這一點就連我這種只進行過十幾場游戲的新人都知道。而死亡游戲的結束條件,可能只有這麽簡單嗎?

顧名思義,死亡游戲是一個關於死亡的游戲,假設鬼一定會死或者鬼抓不到人就會死,那麽最理想的可能性是第一輪的鬼沒有抓到人,然後鬼死掉了,游戲結束。

很顯然,這並不符合死亡游戲的血腥殘暴,所以我可以大致推斷出,鬼即使抓不到人也不會死亡。

這樣看來,無論是不是鬼,或者有沒有被抓到,暫時都不會有來自規則的生命危險,現在所需要防備的只是那些和自己一樣的參與者而已。

或許就有人接到了弄死我的個人任務,不要大意的來搞我吧,我不介意多賺一萬軟妹幣。本來我是想盡量避免殺生的,但殺一個人就可以得到一萬軟妹幣的獎勵非常吸引我。

我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空空如也,這是非常正常的,我在現實世界出任務時用的槍怎麽可能出現在死亡游戲中呢,這只是我緩解緊張的習慣動作。

進入博物館之後,我看到了沿著走廊小心翼翼行走的連衣裙女孩,還好她選擇了直走,不然裏面那麽多岔路和展廳,她隨便進一個我都要找她一陣子,更何況某個想拿她的命換生存點的人還藏在暗處。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有兩名參與者藏在博物館內。我不喜歡算概率,因為在現實世界幹我們這一行的死在概率上的年年都有,認為發生某件事情的概率太低,從而掉以輕心。

某件事情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發生,它也是可能發生的。

博物館裏很安靜,就算我走路聲音很輕,連衣裙女孩還是發現了身後有人尾隨,本來還算冷靜,轉過頭後不知道為什麽,直接尖叫一聲順著走廊往博物館大廳跑去。

我回頭看了看,後面沒有什麽可怕的東西,莫非是我長得太醜把她嚇到了?不能吧,剛進入死亡游戲的時候我明明把臉上那道疤給消掉了,現在不說帥得驚天動地,我自認為應該也到不了嚇壞小姑娘的地步。

而且她作為鬼不是要抓別的參與者嗎?見了我之後跑得比兔子還快,好像生怕被我抓到似的。

我再次追了上去,不管怎麽說,至少我確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被鬼看到不等於被鬼抓到,反正現在沒有任何跡象表明我被抓到了。

經過狹窄的走廊後,眼前豁然開朗,終於到了博物館一樓大廳。我又聽到了一聲尖叫,依舊是屬於連衣裙女孩的。

作者有話要說: 新年快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