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黎得了夜笙的妖丹，便要再次閉關煉化，只餘容斂一個人待在於止羨眼皮子底下接受他的審視。

於止羨繞著他轉了一圈，目光挑剔地上下打量著容斂，然後嘖嘖嘆氣，痛心疾首地說道，“扶黎的口味果然是一如既往地差。”

在面對外人時，容斂完全收起了面對扶黎時的乖順，一張面無表情的面容越發顯得冷硬了許多。他沒有搭理於止羨，正要轉身離開回到扶黎房間時，身後的豹子卻突然笑瞇瞇地開口了。

“我說，扶黎這只是第一次見你，你知道他為什麽就答應和你在一起了麽？”

不得不說於止羨真是命中了容斂的死穴，凡是有關扶黎的事情他都十分上心。

容斂將微顫的指尖攥緊，維持著冷漠臉看向於止羨。

於止羨說：“因為，他喜歡的是我啊。”

容斂抿緊了唇，琥珀色的雙眸隱有紅光閃動。

於止羨又說：“你想想夜笙和你自己，想想看，他的眼睛和輪廓，你的鼻梁和嘴唇，是不是都和我很相似？”

容斂不知是該對此置之不理還是該仔細思考，然而本能卻先理性一步地回想起二人的面容，和扶黎對於止羨的縱容與特別，一顆心也漸漸涼了下去。

於止羨憂傷捧臉，“我早和他說過該斷了的，可是……”他故作遺憾地搖搖頭，“你也知道，扶黎就是這麽個專情的人。夜笙只是個替代品，他是如此，你也好不到哪兒去。”

小奴隸：“……”

#論攤上一個愛抽風的主子是何種感受##為容斂和自己點蠟#

於止羨的話聽起來似乎有那麽點道理，更何況容斂本就不太有自信，這會兒更是信了五六分，他只覺得渾身僵硬，如墜冰窟般的刺骨寒意由內而外地蔓延到四肢百骸。於止羨瞇起眼，慢條斯理地火上澆油，“所以呢，長痛不如短痛，你放棄了，對自己也是一種解脫。”

於止羨難得的循循善誘、同時又不失溫和的口氣很容易把人帶進坑裏，小奴隸不由得擡起頭，看容斂會作何選擇。

容斂呆站了很久，於止羨也很有耐心地陪他站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容斂才開口說話，然而聲音卻是如同石塊摩擦一般粗糲而幹澀：“扶黎……他喜歡你，那是他的事。我喜歡他，是我的事。”

“他把我當成你，沒關系，只要我還愛他，只要他開心，沒有什麽不可以。”

哎呦呦……這話說的還真好聽。

於止羨瞇起眼，那麽，這個初步考核……算是合格了？

反正不管怎麽樣，這頭老虎總比那個長得妖裏妖氣的夜笙好得多了。

於是等到扶黎出關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蹲在他門口灰頭土臉的老虎X1。

扶黎：“……你蹲這做什麽，於止羨在哪兒？”

於止羨於止羨又見於止羨！

容斂抹了把臉，勉強露出一個笑容，“他，他應該還在休息吧。”

那頭豹子天還沒黑就摟著小奴隸回房了，後來大半夜的時候傳過一次膳，半個多時辰後又讓人搬了桶溫水進去，想也知道他們在裏面幹些什麽。

扶黎哦了一聲，擡頭看了眼剛蒙蒙亮的天空：“也對，有小奴隸陪著，那頭豹子向來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容斂聽得心裏越發不是滋味，他三番兩次猶豫著該不該開口，然而最終還是沒忍住，小聲問扶黎：“你，你知道，於止羨喜歡那個人類？”

扶黎一臉莫名，“他們倆不是很明顯麽，我難道不該知道？”

“那，那你……你……”

容斂吭哧了半天，還是沒想出來該怎麽委婉地敘述，生怕扶黎因為他說話不利落而生氣，趕忙閉上了嘴巴。而扶黎卻是看出了不對來，他挑眉一笑，問他是道，“容斂，那頭豹子和你說什麽了？”

容斂知道扶黎的性子和耐心的限度，當下也不敢多做忸怩，聲音低得幾不可聞：“他說，你喜歡他。”

扶黎：“=皿=……蛤？”

他擡手按住不斷抽搐的嘴角，“他是不是還和你說，我愛他愛得求而不得所以只能隨便找個替代品聊以慰藉？”

容斂：“……”

扶黎說：“容斂，你他媽是眼瞎了嗎，我會喜歡於止羨那頭蠢豹子到不可自拔？！”

雖說他語氣中帶著顯而易見的不快，可扶黎臉上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絲毫不影響他清俊出色的面貌，容斂呆呆地看著他，猛然反應過來自己是被騙了，一張臉頓時漲得通紅，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

啪的一聲，容斂變成一只斑斕猛虎，兩只前爪抱住扶黎的大腿，並且送上對方最喜歡的毛絨絨的耳朵為自己的愚蠢殷勤討好並且請求原諒。

扶黎翻了個白眼，扯著老虎頸上的軟毛一路來到洞府外，擡起腿啪的一下把他踹進門口的山溝溝裏。

後面跟出來看熱鬧的於止羨衣衫不整地摟著小奴隸哈哈大笑，差點沒笑趴在地上，小奴隸順從地半靠在他懷裏，一邊擡手拉了拉領子，蓋住自己身上暧昧的薔薇色鞭痕。

扶黎陰測測地轉頭盯著於止羨：“死豹子，這個梗你是玩不膩嗎？！”

於止羨笑得喘不過氣，小奴隸默不作聲地半摟住他，以免於止羨把自己笑得掀一個跟頭摔倒在地。

“真、哈哈……真的，你身邊哈哈哈哈……來來去去這麽多人，他是第一個真信了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傻孩子哈哈哈哈哈……”

扶黎：“……”

在扶黎溫柔的註視下，於止羨勉強恢覆了對面部肌肉的控制，順帶頗為憐憫地看了眼狼狽地四肢並用從溝裏爬上來的老虎。

雖然說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可這麽實誠又死心眼的老虎他還是頭一次見著。

就跟頭傻麅子似的，真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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