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男性離開，包廂內氛圍一改。

「妳哥真的跟妳好像。」當先發話的自然是趙燕綾，剛剛也多虧她饒舌，才讓嚴紹祁看起來不像並桌的，偶爾搭上兩句。

「是啊！大家都說他是我爸。」嚴紹芃更加放松下來，一出口就是平時的嬉鬧，一句話惹的其他三人大笑，瞬間方才有些隔閡的氣氛瞬間消失。

「別損了，剛剛栩寧跟他像是兩個雕像似的，雖說相親的目的，就是讓兩根木頭試圖有些火花，但木頭不導電啊！」趙燕綾方才沒少跟嚴紹祁聊天，知道他就是呆板拘謹了些，人也不壞，大概遺傳下來的社交因子都給嚴紹芃罷了。

「唉！就別說這個了，再跟大家介紹一次，這是我女朋友，季馨。」嚴紹芃慎重又靦腆的拉起季馨的手，跟兩位友人重新介紹，平素帥氣的臉上，浮現了幸福的粉色。

說完後隨即跟季馨道歉說：「不好意思，剛才我哥在，讓妳委屈了。」

季馨聽嚴紹芃這樣一說，瞪了她一眼，隨即跟大家揮揮手當作打招呼後，卻又轉頭嘉獎似的輕吻了嚴紹芃的臉頰，惹得嚴紹芃更加害羞，差點找個地洞鉆進去。

趙燕綾當然不會放過嚴紹芃，馬上說：「哎呀呀！這下子妳可蹭上天了。」

平時會回嘴的嚴紹芃，卻一反常態，只回了一個『妳羨慕啊！ 』的笑容，然後大方地伸手牽住季馨的手，讓趙燕綾氣的牙癢癢。

季馨投給栩寧一個微笑，有些抱歉的成分在，看她剛想開口說話，卻被心急口快的趙燕綾搶走發言權。

「妳們兩個，別以為我沒註意到妳們一直眉來眼去的喔！」趙燕綾看著季馨跟栩寧，一臉懷疑。

「嗯，我們認識很久了，她是我去歐洲時的旅伴。」季馨大方地承認，隨即轉頭跟嚴紹芃說：「跟妳提過了，沒想到跟妳說的好同學，是同一個人。」

「是啊！有些是總是會很湊巧。」栩寧點點頭，看見季馨毫無芥蒂，她也放心下來。

「這也太湊巧了吧！」趙燕綾驚呼。

「我本來就想約她見面，結果擇日不如撞日了，還好我今天跟了過來。」季馨笑著說。

「跟過來？不是紹芃要你來的？」栩寧好奇的問，她以為嚴紹芃是為了順便介紹大家認識，還有防止只有嚴紹祁一個人陌生人，才特意帶女友出席。

「她還巴不得我不跟她家人見面。」季馨說著說著，用力地戳了嚴紹芃一下。

「我…我只是還沒準備好。」嚴紹芃看來就是個完全被釘死的份，只能無力的辯解。

「哼！」果然季馨出一個音，堂堂嚴氏總經理，馬上變成楚楚可憐的小狗貌，要不是還有其他兩個人在場，可能馬上就搖起尾巴求饒了。

「妻奴。」趙燕綾完全沒口德的說出評語。

「我甘願啊！哪像有人…」嚴紹芃在季馨面前當然也會禮讓個幾次，但趙燕綾今天也不知第幾次針對她開口了，人家嚴紹芃是交了女友，又不是轉性，忍到極限自然也回嘴了。

瞧兩個人，妳來我往，又恢覆過往必然的唇槍舌戰，季馨笑了笑，說：「我跟栩寧去走走，妳們慢聊，紹芃，這樣妳也可以放心說了喔！」

只見嚴紹芃瞬間像煮熟蝦子一樣的紅了臉，趙燕綾失控的大笑出聲，栩寧就跟著季馨一起出了包廂。

關上包廂門，栩寧馬上道歉，說：「不好意思，騙了妳跟寒雲。」

「我要是有妳這樣的背景，在外面跑，我也不會說實話，而且我也沒對妳說實話，紹芃，就是在機場幫了我的人。」季馨一如往常的笑著，沒有絲毫怪罪，畢竟隔著一層網路身分，雖然曾經是旅伴，但也不須完全透明不是。

季馨像在歐洲一樣，率先走向洗手間的方向。

「…不會遠離這樣的我吧！」季馨意有所指的問，語氣不像是過往的落落大方，而是有著些許的不安與遲疑。

栩寧從來沒看過這樣畏縮的季馨，在她的印象裏，這個人，不管在哪裏都能與人談笑，大膽的去冒險去完成自己的夢想，被司機超收車資時，也能跟高壯的司機據理力爭，就算半夜流落車站，眼看末班車開走，她有沒有放棄希望，立馬拉著栩寧轉頭，追上最後一班巴士，真的從面見過她怯懦的樣子，更讓栩寧傷心的是，她清楚確切明白這為什麽。

不就是愛上一個人而已，然後就要小心翼翼的與可能帶刺的世界為敵，因為看去，妳不知道哪裏有朋友，哪裏是敵人，除非妳表明，但一說出口，可能就是世界全然的翻轉，栩寧不懂，為何我只是喜歡上一個人，就可以完全的推翻我的過去，雖然栩寧知道從剛才的介紹與相處，季馨或許就知道自己跟趙燕綾不太可能排拒她跟紹芃，但就算這樣，她也要小心翼翼的再次確認，好無奈。

季馨因為栩寧短暫的沈默而有些擔憂，回頭打量她的神色，目光裏防備漸漸取代了遲疑，一切的一切，都是深怕栩寧突然的不理解，甚至突然翻臉。

一瞬間栩寧雖然很想馬上表明自己也有同樣的立場，自己也愛著一個女人，但是想到背後的糾葛，與方才相遇的巧合要是在發生在其他場合會如何？栩寧默默的把話吞下，微笑著勾起季馨的手，一如過往漫步風景區與市集那樣，說：「跟紹芃認識很久了，前陣子還在擔心她孤家寡人一個，現在她有了妳，更好不是嗎？」

「謝謝」季馨恢覆了笑容，說：「其實，我不喜歡瞞著朋友，我討厭深交之後，被發現被討厭，我還要為自己浪費的友情跟時間哀悼的那種感覺，所以通常我會先說，但是那時候剛好我單身，而且就像妳因為安全不想在旅行的時候說自己的身份，我也不希望這樣，讓妳在旅途中為難。」

「沒關系，我知道，我也想跟你道歉，騙了妳這麽久。」經過季馨一提，栩寧才發現這個旅伴真的在旅程裏，都徹底避嫌，只要自己拿出衣服，她不是退出去，就是完全背對，現在想來，這件小事，其實是非常明顯的暗示。

兩人相視一笑，栩寧心底卻對自己的隱瞞有些歉疚，連忙問，方才被顏紹芃跟趙燕綾打鬧中斷的疑惑：「妳說妳今天是跟來的？」

「是啊！就是因為紹芃想瞞著她哥，我才硬要跟她來。」季馨說，眼底有些落寞。

「啊？我一直以為她家裏都知道。」要去洗手間，得先穿過一個回廊，不著急的兩人索性靠在欄桿聊天。

「她家其實是奉行不問不說政策，就像是放棄了一樣不管她在幹嘛！可是我不喜歡這樣，，不能跟她父母說，我還可以諒解老人家思想頑固，需要時間，但連同年齡層的手足都欺瞞，我就真的不太喜歡，至少讓她家裏有個人知道我的存在，是我的底線，我不想要哪天像寒雲說的滿身泥濘的悲慘，我希望她能為我堅強一些。」季馨緩緩地說著，有些像是在抱怨。

原來是這樣！一直好奇嚴紹芃那個名如實的『嚴父』為何對她這麽張揚這件事，完全沒有意見感到好奇的栩寧，終於知道真正的事實，原來嚴董也只是當作沒看見，『陸驢頭嚴雞毛畢虎口』，連只要求實績一毛不拔的鐵公雞嚴董都只能這樣對她這個在生意場上表現不俗的女兒，那以固執如驢聞名的父親…，想到這，栩寧不敢再想下去，只能笑著用旁觀心態安慰季馨，也像安慰自己說：「她總些難處，我們身為企業二代，看起來富足光鮮，但妳跟我們久了，也會知道這個身分其實壓力很大，有時候麻煩妳替紹芃想一下，跟她商量商量也好。」

「她…有時候不敢跟我說真話，不會像跟那個…燕綾那樣。」季馨有些無奈，但是又感到嚴紹芃對她的甜蜜禮讓，臉上表情有些覆雜。

「說到這個，我們是不是該繞回去，我怕她們把包廂拆了。」想到還留在包廂內的兩人，栩寧突然說。

「說的也是。」季馨想到嚴紹芃被惹毛的可愛，也掛回燦爛笑容。

看到季馨恢覆活力，栩寧也打趣說：「不該把危險分子放一起的。」

危險分子！ ？季馨突然被這個詞，提醒了什麽，攔住要去洗手間的栩寧說：「我聽紹芃說，在妳公司有遇見以前我們這個圈子裏，名聲不太好的人，妳最好註意一下不要跟她獨處。」

啊？突然被這樣說，栩寧轉過身來，滿頭問號，問：「她有遇到誰？」

「說是在妳辦公室看過，詳細我忘了，妳問她吧！她有跟我提要跟妳說。」季馨聳肩，表示她也不太清楚。

「好。」栩寧也只能先記下來，等回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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