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栩寧的回答後，郁宣撥了幾通電話，小聲地交談，只聽她跟對方稍微約了個時間，然後就掛了電話，說：「還有一些時間，我們先看計畫書。」

等待的時候計劃書上被郁宣塗滿螢光筆，有錯字，有表達不良，本來栩寧以為郁宣會像是老師改作業那樣痛罵，但是郁宣只是平淡的標註好，認真跟她解釋，順便教她一些基本的溝通技巧，讓栩寧覺得最可悲的是，她終於知道自己為何那幾次在國外搭便車或問問題會被冷漠以對，雖然短期應該沒有任何機會可以測試正確的方法了。

「妳有放備用衣服嗎？借一下。」看一下時間，郁宣停下手上的螢光筆問，身上穿著清潔工咖啡色制服的她，實在不太適合陪著栩寧去打理造型。

「隨便拿。」栩寧點點頭，打開了一旁隱藏的衣櫃，裏面都被李嬸交代李叔打理過了，為了怕行程突生變或意外，裏面放了一套正式衣服一套休閑裝，還有外套跟三雙鞋，郁宣看了一下衣服，挑件俐落的黑色風衣款式外套，再看一下鞋子尺碼，挑了栩寧穿起來略大的那雙，細心的李嬸連絲襪都放了幾包新的，齊全到本來只想借件外套的郁宣也有些吃驚。

栩寧看了一下，李嬸挑的都是很平庸的黑白款式，因為這裏的衣服本來就是應急用，所以栩寧平日穿的藕色嫩色或駝色都沒有在這裏，看郁宣似乎打算在辦公室換，栩寧就識趣地幫她檢查門窗，然後遠遠閃到一角。

郁宣看她誠惶誠恐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要換衣服的是自己又不是她，幹嘛比自己還緊張，脫下自己清潔人員的制服外衣，披在沙發上，換穿上風衣外套扣好，最近天轉涼了，郁宣剛好穿著一件萊卡材質的高領背心，搭配起來不難看，只有咖啡色制服長褲異常礙眼，郁宣幹脆脫了，換上絲襪還有那雙本來是宴會場合用的高跟鞋，接著她散開馬尾隨意地把頭發弄出分線，及肩的長度剛好配合綁起來的凹折貼合在臉旁，將平時略覺冷硬的五官，柔和了不少。

栩寧看著眼前的郁宣，有種看改造真人秀的感覺，一下子打著馬尾的清潔人員，變成了俐落的ＯＬ雖然衣服有些不合身，但是扣起的風衣制造出短裙的效果，有些窄小的外套，剛剛好貼合出郁宣的身材，風衣略短的下擺，讓長腿剛好露出有些小性感，但又不失得體，栩寧實在看不出任何問題，也或許是郁宣的整體氣質，讓人對這身打扮沒有任何質疑。

「跟司機說，我是妳朋友，來陪妳挑衣服。」郁宣藏好制服後不忘交代栩寧一下。

「好。」正在煩惱招計程車去會不會讓李叔起疑，進而報告爸爸的栩寧，聽到郁宣如此安排自然一口答應。

靠平時口罩帽子的遮掩，跟衣服改變的形象，郁宣大方的跟栩寧走出去，沒有任何人聯想到她就是每天幫大家倒垃圾的那位，照著郁宣給的地址，栩寧來到一間位於商辦區的個人工作室。

「妳都來這裏剪嗎？」栩寧問。

「沒有，剛問別人推薦的。」剛剛臨時抱佛腳，打電話給英樹求救的郁宣大方承認，然後撥出設計師的電話。

原本以為可以多了解郁宣一些的栩寧有些洩氣，不過難得跟她離開辦公室已經是個突破了，看著在門口簡短的跟設計師提要求的她，黑色風衣跟高領內搭有著隨興的瀟灑，從沒看過的裙裝在她身上沒有任何別扭或不搭，言簡意賅的談話三言兩語就讓別人明了意圖，一整個就是幹練又不失美麗的都會女子形象，真的很令人向往，栩寧還在瞧著郁宣羨慕，她就跟設計師溝通完了，然後栩寧就被請進去，留下郁宣一個人坐在廊下等待區攤開那份更改一半的計畫書。

接下來就是一連串洗剪燙，剛剛在改計畫書時腦袋運轉過頭，栩寧幹脆閉目休息，等到太陽下山的時候，設計師拿出鏡子給她確認時，才覺得腦袋一整個清涼，留了多年的長發被剪到耳下，無瀏海，垂在臉旁的頭發經過整燙，筆直的切出一個輕爽的銳角。

門開了，郁宣看著自己的交代，設計師將其完美呈現，栩寧的頭發從原本略帶咖啡的自然色，染成了亮黑，加上略為整燙成筆直，再剪成極端銳利的造型，原本就精致的五官，經過這一映襯終於不再像是柔美的布娃娃，而有了該有的成熟，終於把這頭小白羊的外表改造的比較符合需求，雖然自己盯著她瞧，她依舊略略低頭閃躲著，但比起之前看起來無比羞澀，現在看起來像是非禮勿視好多了。

「走吧！」看到目的達成，郁宣馬上拉著她前往下一個地點，阻止自己的目光在她身上繼續窺探。

郁宣帶著她，直殺百貨公司專櫃層，除了本地設計師外套，也買了以軍裝聞名的品牌跟女性褲裝龍頭的單品，總共可搭出三套正式打扮，都是女式西裝的風格，只是顏色差異出不同場合需求。

快速的購買節奏，一下子就完成了采買，不過栩寧完全沒有再逛的欲望，因為這些衣服的價格，真的不便宜，結束之後，栩寧在路邊等李叔來接，郁宣走進一旁的超商買了三明治，揮揮手跟栩寧道別。

「妳怎麽回去？」按照栩寧對她的理解，郁宣應該不能接受搭公車，說不定連計程車都不太能接受，剛剛過來的短短路程，她手從來沒離開過開車門的把手，身體緊繃著，還一只手按著心臟，直到自己搭上她另一只手背，她才好一些。

「我送妳回去好不好？」栩寧對她喊，至少在李叔車上，她比較自然一些些，手只放在扶手上。

「不用…」回答得爽快但郁宣也有點煩惱，正在考慮穿成這樣如何騎腳踏車回家，還是等到捷運沒人的時間，郁宣在計程車上自己也是不停說服自己，要是搶劫栩寧比較值錢，才勉強撐過那１０分鐘。

看到郁宣停下腳步，栩寧追上去，說：「要不然送妳回公司，順便陪我吃個飯好不好？計畫書也還沒看完，明天就要跟燕綾討論了。 」

「嗯…」郁宣想，的確得把計畫書看完才可以，但是要讓她在外面找間餐廳，可真難為她了，空曠能討論公事的餐廳可不多，到英樹的店又怕英樹說了不該說的。

「妳不介意的話，我家沒有人，可以買妳喜歡的回去吃，然後再送妳回去。」栩寧看著郁宣在思考，想起前幾天她拿著奶茶三明治的樣子，想該不會她連吃飯也些顧忌。

「妳住哪裏？」郁宣問。

栩寧報了個有名富豪社區的名字，離公司大約十分鐘車程，郁宣想想，去栩寧那剛好跟家裏同方向，就算之後走路回去也只要十多分鐘，比這裏好的多了，甚至有可能比從公司回去近。

於是郁宣打電話給英樹，外帶了兩份套餐走，就跟著栩寧回到她空蕩蕩的家，兩個人坐在廚房吧臺吃著外帶食物，一邊拿出計畫書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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