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倪菲怎麽辦？你有沒有想過？”

費妮移開目光問，情緒已經平靜了下來。

“她是假的，是我自己太天真了，以為她真的還活著。”

祈淩苦笑，他本該知道的，她已經被燒死了，怎麽可能又活回來？雖然沈逸銘說過當初把她從火海中救了出來，可後來她就消失了，如果她還活著，這五年來為什麽不回來找他？只怕是她已經不在了吧。

費妮扯唇冷哼：“可若是那個真的她回來了哪？你打算怎麽安置我和真的倪菲？”

她頓了一下又接著說：“到時不會又因為愧疚把我丟開，祈淩，我已經沒有心力去應付你的三心二意了，你知道嗎？如果是這樣，我寧願我和孩子到一個你找不到的地方，安靜的過我們自己的生活。”

祈淩沒做聲，過了一會兒才說：“你不是說過肯定先前那倪菲是假的，那你知道真的倪菲在哪兒嗎？又或者”，他頓了下說：“你根本就是真的倪菲。”

他說完，眼睛緊盯著費妮。

“你怎麽會這麽想？”

費妮沒想到他會突然這麽說，明顯的眼神有些慌亂。

祈淩眼睛不離她分毫，平靜地說：“我和沈逸銘討論過了，我們一致認為你那麽肯定的原因無非有兩個，要麽你知道真的倪菲在哪兒，要麽，你就是倪菲。而我更傾向於你就是倪菲。”

他說完，眼神迫人地盯著她的臉，似乎能看穿她的內心，讓她慌得想要逃。

“你們別瞎想了，我怎麽可能是真的倪菲，我跟她一點兒都不像，不是嗎？”

費妮開口，聲音中明顯的有些底氣不足。

“是啊，是不像，這也是我們之前一直沒想到這一點兒的原因。可先前的倪菲臉是很像，卻是假的，那麽，你這個不像的為什麽就不可能是真的？”

祈淩反問，眼睛仍是緊盯著她。

費妮轉開身來，阻擋他迫人的視線，頭腦急速的飛轉，很快想到了對策，她轉身說：“你們這想法也太無厘頭了些，不過，也不是沒道理，只不過，你們猜錯了，我不是倪菲，也不知道真的倪菲在哪兒，我那麽說只不過是為了賭一把，因為我怎麽想都覺得那女人不像是真的。再說當年發生過火災，她被燒傷了，面貌怎麽可能跟以前完全一樣？只不過沒想到我賭對了，那女人自己嚇跑了。所以你們的猜測都不在正點兒上。”

“哦，是這樣嗎？”

祈淩追問，眼神直盯向她的眼睛。

費妮移開目光，訕笑著說：“當然是這樣，要不然，我真是倪菲的話，為什麽不用我原來的身份面對你？我現在還懷著你的孩子，用那個身份豈不是更合適些？”

“也許吧。”

祈淩終於移開目光，她不承認沒關系，他早晚可以知道真相的。

費妮突然氣惱道：“噢，原來你跑來我這兒表演這一番就是因為你認為我才是真的倪菲？哼，還說什麽愛我，原來不過是愛你前妻罷了。”

她知道她這會兒爭這個似乎有些意氣，畢竟他的前妻不還是她嘛，可心裏她就是有些過不去，就好像那個前妻根本就是別人，而她爭來爭去都好像爭不過那個人。

祈淩伸手捉住她的手，用力的握住不讓她掙開，輕嘆口氣說：“費妮，我確實希望你就是她，那樣我的全身心都愛的是同一個人，不然，我會覺得對不住你，畢竟，我以前的生命中，最愛的是她，不是你。但我保證，我以後的生命中，最愛的一定是你。你剛才不是問過我她如果回來我怎麽辦？我現在可以告訴你，我會選你。”

“那她哪？”

費妮問，女人就是忍不住那點兒好奇心。

祈淩擁住她，嘆氣說：“我現在還沒想好，但我知道，我現在最愛的是你，如果選了她，對她也是不公平的。”

費妮不死心地追問：“那她要是非要回到你身邊兒哪？”

祈淩神色黯然，“我可能會將倪氏還給她吧，到時，你還願不願意和我這個一無所有的窮男人在一起？”

“那她不要錢也只要人哪？”

費妮繼續發問。

祈淩點了下她的鼻子說：“那我就帶你們兩個移民去阿拉伯國家，那裏可是可以娶好幾個老婆的。”

費妮哼一聲拍開他的手說：“你想得倒美。”

祈淩嘆息著說：“其實這陣子，我想了很多，上一次，我選了倪菲，雖然她是假的，但那時我只當是真的，我發現，我和她真的沒辦法再回到過去，我沒辦法給她她想要的幸福，我辜負了她，也同時辜負了你，結果我們三個人都不幸福，與其如此，為什麽不辜負她哪？至少我和你會幸福的吧？”

費妮推開他，冷著臉說：“還真是個薄幸的男人，有了新人忘舊人，男人果然沒一個好東西！”

祈淩覺得莫名其妙，他自覺自己也沒說什麽啊，怎麽費妮的反應這麽大？她是代入自己是倪菲的角色了，抑或者她就是倪菲？

他看向她，一臉的探究。

費妮斜他一眼說：“看什麽看？別以為說這些我就會原諒你了，我不會再傻傻上當了。”

祈淩捉住她的手緊緊的握在手中說：“這一次我是不會再放你走的。”

費妮終究沒有抵過祈淩的糾纏，被搬回了倪宅。

回到有些熟悉的家園，她自己都不知道是被他硬拖來的，還是她自己本著覆仇的願望自願來的。

但有一點兒，她不得不承認，這個倪宅他覆原得不錯，就好像曾經的那場大火不曾發生過一樣，幾乎所有的物品和擺設都還是舊時的模樣，至少和她記憶中可以記得的東西是相同的。

終於再次回到了這裏，她的心裏不知是什麽滋味兒。

家還是那個家，人也還是那個人，可心境卻不同了。

她記得以前，她在這個家裏時的樣子，那時的她就像是歡樂的燕子，一會兒飛到這兒一會兒飛到那兒，到哪裏都帶著笑容，都是開心的，只是到後來，特別是她與他結婚之後，她臉上的笑容開始一點點減少，最後的最後，笑容變成了憂愁。

回想當年，她心情覆雜。

如若沒有祈淩，也許她還在父母膝下承歡，她現在都能想像那種和諧美好的場面。可就因為祈淩，這一切對她來說可能都是奢望了。

父親雖然幸存於世，可母親卻瘋了，那個記憶中永遠溫柔敦厚的母親瘋了，是被祈淩逼瘋的！

心中的恨意似山間小溪，涓涓不息的流淌，讓她的眼神漸漸冷漠了起來。

“怎麽了？”

祈淩註意到她的臉色變化，關心的開口詢問。

費妮有些不自然的收斂起內心的想法，微微搖了搖頭說：“我有些累了，從懷孕之後，我的精神就一日不如一日了。”

“那快些去休息吧，你想吃什麽？我出去給你買，或者，我還是去找個住家保姆吧，你有了身子，還是得有專人照顧的好。”

祈淩邊扶著她上樓邊說，似乎已經融入了父親的角色，開始替他們未來的孩子著想了。

費妮搖搖頭說：“我哪裏有那麽嬌氣了，不過是有些累，自己休息休息就好了，再說了，我也不太習慣有外人在家裏，還是算了吧。”

祈淩扶著她進房在床上躺好，才說：“也好，我以後少加些班就是了，工作移給逸銘一些，可以早些回來照顧你。”

費妮對他的殷勤不置一詞，閉上眼說：“你去忙吧，我想一個人躺會兒。”

祈淩替她蓋好被子，這才依依不舍的走出房間。

回到客廳，他心情舒暢，這陣子以來，他是第一次露出了笑臉。

似乎有她在，他就有了定心丸，不會再想那些過去的事兒，也不會心煩意亂。

他知道這一次她做對了，也下定決心，就算倪菲真的還活著，他也不會再輕易的丟開費妮了，她可是他孩子的媽哪，孩子媽，這稱呼對現在的他來說，怎麽聽怎麽親切。

第二天，祈淩照顧費妮吃過早飯，在她的一再催促下，才去了公司。

今天不是鐘點工來打掃的日子，偌大的房子裏就剩下她一個人，她看著熟悉的舊物，心情郁結。

雖然想好了要覆仇的，可真的面對他了，卻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對是錯。

是不是他隱藏的太好了，她總是無法從他臉上看出狠毒，也無法相信她父親說的那些事是他做的，會不會，事情並不像父親說的那樣，而是另有隱情？

怎麽樣才能側面套套他的話哪？

她漫無目的的上樓，來到了昔日她曾經住過的房間。

她知道祈淩現在還住在那裏，她不明白他為什麽那樣，是為了緬懷過去，還是為了別的什麽哪？

推開門，進去，房間裏依然還是舊時模樣兒，就連窗簾和壁紙都還是她舊時喜歡的粉色，夢幻一般的顏色。他這個大男人住著，不知會不會覺得別扭。

她一樣樣的撫摸，就好像又回到了從前。

來到她裝扮如同公主城堡的大床前，她躺了下來。

不知是因為疲倦還是因為莫名的情緒，她閉上眼睛，竟然睡著了。

睡夢中，他正挽著她在鮮花盛開的地方奔跑，他們跑著跳著笑著，一切都美好的讓人心醉，可突然，不知哪兒來的大火突然燃燒了起來，而他也憑空消失了，徒留她一個人在火海中掙紮。

“啊啊啊！！！”她大叫著從夢中醒來，睜開眼才發現原來只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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