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費妮有些古怪。”

沈逸銘坐在祈淩的對面，忽然說了這麽一句。

祈淩擡頭看他，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沈逸銘撓了撓頭說：“那天跟你聊過之後，我晚上又去找了費妮，本來想探探她的口風的，可她只堅持現在的倪菲是假的，原因卻就是不說，後來，我臨走時，她卻又承認說是她布的局，騙了我們。”

祈淩緩緩地說：“也許是她發現沒辦法圓謊了，所以就承認了。”

沈逸銘搖搖頭，“她那樣子根本不像是沒辦法所以承認。她當時的樣子更像是你不信我隨便你怎麽想的樣子。”

祈淩微皺起眉，如果事情不像是他想的那樣，那麽費妮確實就有些古怪了。

他坐直身體，看向沈逸銘說：“不如這樣吧，咱們把可能性都列出來，再一一驗證，總有一種事情是事實的。”

沈逸銘點頭說：“好，這辦法好。”

祈淩微一沈吟說：“這件事首先有兩種可能。倪菲是真的是一種可能，是假的是另一種可能。先說真的，如果倪菲是真的。費妮卻說她是假的，那麽倪菲與那男人見面一種可能就是費妮布的局，她的目的就是讓我們誤會，然後趕走倪菲；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倪菲和那男人確實有什麽事兒瞞著我們，而費妮不過是打算搏一把。再說假的，如果倪菲是假的，那麽費妮肯定得說她是假的，一種可能就是費妮認識現在的倪菲，知道她假冒的經過，還知道她會和那男人見面，所以打算揭穿；還有一種可能就是費妮知道真的倪菲在哪兒，所以才會那麽肯定。”

他話音剛落，沈逸銘接著說：“費妮認識現在的倪菲，有些不大可能，因為她當初回來之後有提出要和倪菲見面的事兒，而且這些天她都躺在病床上，沒出過醫院，也沒跟其他人聯系過，又怎麽會知道倪菲和男人見面的事兒？”

祈淩點點頭說：“那好，現在就剩下三種可能了。剛剛你說費妮的表情不像是做局，那麽這一種可能先存疑。還有兩種可能，一是倪菲和那男人確實有事兒瞞著我們；再就是費妮知道真正的倪菲在哪兒。”

“又或者，她根本就是真的倪菲！”

沈逸銘突然說了出來。然後自己也被自己的話驚住了。

祈淩倏地瞪大了眼睛，因為他發現，這並非沒有可能。

“我去查。”

沈逸銘忽地起身，快步走了。

祈淩還在震驚當中，是啊，他們怎麽會忽略了這種可能哪？

費妮除了那張臉，其它各方面，甚至是感覺都完全與倪菲吻合，這也是當初他與她荒唐那一晚的原因。

如果現在的倪菲是假的，那麽，費妮就有可能是真的倪菲，因為沈逸銘跟他說過，當初他救倪菲出火海的時候，她受了傷，臉上也被燒傷了。

當初她那麽絕望，如果不打算再尋死，而是打算活下去，很大的可能就會選擇改換容貌，這就可以解釋為什麽費妮有著和倪菲完全不同的臉，卻有著那麽相似的感覺和行為方式了。也可以解釋費妮為什麽會那麽肯定現在的倪菲是假冒的了。

他越想越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大，心裏不由得又忐忑又雀躍。

如果這是真的，那麽費妮就是他的倪菲不說，現在肚子裏還有他的骨肉，天啊，這簡直讓人無法置信的好事兒竟然落到了他的頭上！

也許是別一種可能哪？

腦海中跳出這句話，徹底澆息了他的激動。

是啊，還有種可能的，也可能現在的倪菲就是真的，而費妮與倪菲感覺相似不過是巧合而已。

可如果是這樣，倪菲身上的疑點就太多了些。

他仔細回想倪菲回歸之後的點點滴滴，似乎處處都存在著疑問，再對比費妮曾經的作為，心思似乎不受控制的傾向於現在的倪菲是假的。

他想得越多，就越覺得費妮是倪菲的可能性很大。

這件事攪得他連工作也都沒有心思做下去了，只一條條在腦海裏分析兩種可能性，更確切得說是分析費妮是倪菲的可能性。

要不是工作人員送文件進來，打斷了他的思路，只怕他會一直分析下去的。

他知道自己的行為有些不可理喻，但大腦就像是脫線了似的，一點兒都不受自己控制，在費妮是倪菲的路上越滑越遠。

他苦笑著了解到，不管費妮是不是倪菲，他對她的感情都已經無法控制了。

費妮出院之後，再次見到了倪誠忠，看著眼前頭發已經蒼白，面色憔悴老態的父親，費妮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兒。

當初，如果不是她那麽容易就輕信了祈淩，會不會今天的她和她的父親會有不同？

可世上沒有後悔藥，就算是現在的她，對祈淩的感覺還是說不清道不明。

說恨，是有的，可只有恨嗎？心裏卻還有那麽一絲期望，期望真相並不像父親講的那樣，只是連她自己都已經沒有多少信心了。

倪誠忠這一次並沒有急著講覆仇的事兒，而是先問了費妮這些年的情況，一付慈愛父親的形象。

費妮簡單說了說自己的事兒，倪誠忠聽完很欣慰地說：“好在你並沒有受太多苦。都是因為姓祈的，要不然，我倪家的公主怎麽著也要比現在光鮮得多。”

費妮知道她是躲不開祈淩這個話題的，她低下頭問：“你有什麽計劃？”

倪誠忠看了看她，似乎在確認她是真的站在了自己這邊兒，確認費妮不是在試探，他才開口說：“其實具體的計劃我還沒想好，本來只是想讓倪蕊先混進去，然後再看情況行事的，沒想到你出現了，還戳穿了她的身份，她一害怕就和我聯系了，這不，我就來找你了，真是沒想到，你會是我的女兒。”

“倪蕊？”

費妮敏銳的捕捉到了倪誠忠提到的這個名字，她一臉的疑問。

倪誠忠嘆口氣說：“其實她是你妹妹，當初我在你媽懷你的時候一時糊塗犯的錯，沒想到她把孩子生了下來，要不是這次我逃得倉促，說不定還沒辦法遇上。我遇到她的時候，她媽媽已經病得快要死了，但她一眼就認出了我，我也和她做過親子鑒定，她確實是我的女兒。她原本長得跟你就有八分像，這也是我讓她跑去找祈淩的原因。”

費妮不知說什麽好，她一直以為父親和母親關系雖然不算好，但父親至於對母親是忠實的，沒想到，今天，她心目中的父親形象再一次被刷新了。

倪誠忠沒註意到費妮表情的變化，繼續說：“她媽媽三年前已經死了，等我們成功了，我想把她接回來一起生活，你覺得怎麽樣？”

費妮苦笑：“我有資格說不嗎？”

倪誠忠伸手抓過費妮的手說：“小菲，你別這樣，在我心裏，你永遠都是最重要的，可她畢竟也是我的骨血，我不能眼看著她再步她媽的後塵。”

費妮抽出手，移開目光說：“我又沒說不行。以前的事兒就算你再不對，那也是你和媽媽之間的事兒，現在媽媽那個樣子，你就是我唯一的親人了，你覺得開心就去做吧，我不會阻攔你的。”

倪誠忠抓住她的話頭問：“那你願意幫忙爸爸嗎？”

費妮看向倪誠忠問：“幫什麽？哦，你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不過，沈逸銘已經開始查倪蕊了，憑我對他的了解，他不會花太久的時間，我不知道你們是怎麽讓之間的調查結果符合你們的願望的，但這次，怕是行不通了，沈逸銘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不會因為任何利益而做出對他不利的事兒的。”

倪誠忠搖搖頭說：“我知道倪蕊早晚會露出馬腳，這孩子只不過見了祈淩的照片就已經變得不像是她了，那時我就知道她不一定能靠譜，如今你回來了，正好，我會想辦法讓她消失”，他看見費妮皺起的眉頭，馬上解釋說：“你別亂想，我說的消失是讓她藏起來而已。這樣，你就可以以你原來的面目出現了。”

“你的意思是讓我整容，然後神不知鬼不覺的李代桃僵？”

費妮微蹙著眉問。

倪誠忠點頭：“是啊，這是最不會引起他註意的辦法。”

費妮搖搖頭：“你說錯了，這恐怕是最容易引起他聯想的辦法，好端端一個費妮突然不見了，再說，我現在肚子還有孩子，這一點兒你恐怕沒考慮吧？”

她一說，倪誠忠才想到，皺起眉說：“我還真是忘了，那你說怎麽辦？”

費妮想了一會兒說：“倪蕊是肯定要消失的，如果沒有倪蕊，我相信他還是會對我負責的，畢竟我肚子裏的是他的孩子。”

倪誠忠瞄了眼她微隆的腹部說：“這個孩子事成之後就放棄吧，我們倪家不能保留祈家的血脈。”

他說著，臉上帶著厭惡。

費妮保護性的伸手護住肚子，張了張嘴，卻並沒有說出話來。

但在心裏，她下意識的反對倪誠忠的這個想法，孩子是無辜的，就算他是仇人的孩子，可她也是她的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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