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城中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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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大帝換下朝服,站在紫垣最高處,觀望漫天星象。

一顆原本光芒大盛的星星,被黑霧掩在後頭,使它的光芒暗了許多。

紫薇大帝面色凝重,卻仍半開玩笑地道:“又是你的禍。”

青華大帝有些無語:“我雖統禦萬類,卻不代表所有事都在我的掌控之下。”

紫薇大帝睨了他一眼:“反正你快點去解決,免了人界一場浩劫。”

青華大帝道:“我這就去。”

近日,襄陽城夜裏出門的人,都沒有歸家,到處都找不到他們,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從此以後,襄陽城的人,夜晚能不出門,就不出門,連白天也盡量呆在家裏。

人口失蹤,可是大事。

京那把襄陽城,當成自己的孩子,一天一天地看她成長,變得繁榮昌盛,自己的孩子出事了,怎能不憂慮?因此他找了就近的花神幫忙。

剛下山,就被一股極不舒服的濃郁之氣覆蓋,花神皺眉,知曉發生了什麽。

這裏有妖孽潛行,估計那些人都被它們捉去了,至於捉去幹什麽,還得等幕後黑手出來才知道。

畢竟它們只是一般的妖孽,若沒有強大的人罩著,是不敢妄為的。只是他不明白,為什麽這件事會發生在最近。在他沒註意到時,襄陽城究竟遭遇了什麽?

於是花神提議白天先到襄陽城查看有沒有和平常不同的異狀,晚上再親身犯險,深入調查。

為了方便偵查,全部人都下了山一起出門,如此當一人發現了不尋常的地方,就能告訴另一方。

客棧本是八卦小道消息最多的地方,因此他們選擇待在客棧假裝食客,實則聆聽四方動靜。

過往來客絡繹不絕,這些天失蹤人數非常多,因此碰到很多來客棧尋人的倒沒覺得稀奇。

他們守株待兔一個時辰多,正打算和掌櫃要房間歇腳時,思純突然拉住花神,示意京那和逐日看向一個人。

為了避免被發現,他們以喝水和用餐做掩蓋悄悄睨向那個人。

從沈穩有力的腳步判斷,是個會武的人,他一會瞄向手中的紙,一會環顧四周。

門外陽光照射在紙上,令白紙變成半透明,依稀可見是一個人像。奇的是,他臉上不見心急的表情,反而顯得焦躁,似乎因為某種事而感到不耐煩。

如果是因為擔憂畫上人的安危才找他,那麽他這表情也太匪夷所思。

旁座的人開始將話題轉向整個人:“怎麽又是他?”

“誰知道呢?我看他都找了好久了。”

“好久?你好像知道得比我多?”

“非也非也,不過是剛巧而已,那時候城裏還沒出事,他半途就捉我過來問有沒有看到畫像裏的人。”

“他那麽肯定那個人在這裏?不是都好些天了還沒放棄啊?”

“這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啊,他告訴我那人是他遠方親戚,我瞧著他們的五官都不像,估計血緣不親吧。”

“我倒是好奇,他找的是什麽人?”

“嘿,我告訴你們,那個人長得可俊了。”

同座另一人神秘兮兮地湊過來低語:“那,有隔壁桌的那些俊嗎?”

發現他們莫名就把話題轉向自己,於是四人裝作沒事繼續閑聊吃飯。

他們說的確實有點奇怪,但是能不能和這次的案件掛上邊,又是另外一回事了,然而了解還是必要的。

首先要思考怎麽接近他。

當晚,幾人就躲在客棧的房裏討論。

可以肯定的是,那人對他有一定的重要性,不然也不會找了那麽久也不肯放棄。

逐日說:“所以我們能利用這點從而知道他要找的人是什麽身份。”

“嗯,我們可以找個借口,假意幫他找人。”

第二天,他們派了長相溫良敦厚的京那去說,以代入第一印象,博得那人的好感。

既然是互相利用是的關系,那直接切入正題並無不妥。

那人依舊在街上尋人,有人不耐煩地揮開他。他見到京那,扯過來就問:“你有見過這個人?”

京那看了眼,此人生得確實俊,五官分明如刀刻,形貌昳麗,風姿綽然,瞧著就知道非尋常百姓出身,和眼前拿著畫像的粗獷男人,沒一個相似之處。

他自動上門,省了京那與他周旋的心思,只聽他緩緩道:“我雖沒見過此人,倒是可以幫你找著。”

“此話何解?”男人將畫像小心翼翼地卷起。

“我在這裏有強大的情報網,你可以考慮和我合作。”

說著,沒等男人回應,京那徑直走了,男人趕緊跟上。

京那領著他,進了城裏最大的客棧——仙萊客棧。

掌櫃正在埋頭算賬,京那走向前,長指在桌面以特殊的節奏輕扣三聲。

掌櫃醒悟過來,帶著他們走到上房去。

“請問二位需要什麽?”

“沏一壺東方美人,這位仁兄可需要什麽?”

這家店的主廚多數曾經在皇宮擔任禦廚,用的更是上等新鮮食材,因此作出的菜肴堪比皇帝吃的山珍海味,如此一來所定的價格也水漲船高。

他想了想,還是搖頭婉拒了。

掌櫃道了聲“是”就退了出去。

“請問仁兄如何稱呼?”

“我叫嚴逸。”

因為不能隨便向凡人透露自己的名諱,京那更名,道:“我叫溫如玥,客棧是消息流通最廣的地方,想必你也知道。”

這仙萊客棧能做得那麽大,想來背後也是有權勢撐腰或保護,京那能叫得動那個掌櫃,必是和他們有不可切割淵源,所以說他有強大的情報網,他是信的。“你想說,多數人在這裏收集及交換情報?”

“是啊,不過我不是幕後老板,只是負責交接事宜,也就是說,你要買情報,必須經過我的手。”

其實,他們也不過施了點術法,讓整個客棧的人都聽令於他們。

他還想說怎麽會有陌生人那麽好心幫他尋人,果然是要酬勞的。“說吧,想要多少?”雖然這人看著和善,但是說要助他的太多了,他不過其中之一而已,若不是他帶自己來這裏,他也不會保證自己能相信他的能力。

“視你要找的身份的人以及難度而定。”

“我的遠房表弟,不過是城裏的小百姓而已,最多做點小生意過日子,沒什麽特殊身份。”

從表面,確實看不出什麽,不過京那能感覺到,他的語速比先前快了點,使得這段話像是急著辯解什麽。

未免打草驚蛇,京那沒揭穿:“那麽他叫什麽名字?”

嚴逸想了想,給他半真半假的名字:“蘇瑾瑜。”

“你可以把畫像給我,待我尋到有關他的消息,自會聯系你。”

“這畫像我找人覆制一份給你,到時候送來這裏,另外你怎麽聯系我?”

“別忘了我這裏專門收集情報,聯系一個人,有的是辦法。”

兩人就這樣,達成了協議。

第二天,嚴逸就把畫像送到。

逐日問:“這畫像除了找人,還能幹什麽?”

花神道:“可以從生死冊,查一個人的生平。”

這時逐日才想到確實如此:“要去酆都嗎?”

“理論上來說是這樣。”畢竟酆都的管事不能隨意離開那裏。

“那派誰去?”

“自然是,花神。”

花神的眼皮一跳:“為什麽是我?”

“你和崔判官有交情啊。”京那理所當然地說。

花神笑道:“可是我看不見呢,恐怕有所不便。”酆都陰氣重,對他這仙人來說不是什麽好地方,能避則避。

京那陪著笑臉:“可以讓逐日和你一道,畢竟我是神山山靈,沒法離開神山。”

事實上,讓思純去比較合適,只是他們知道,花神不會讓思純接觸那種地方。只不過,逐日隱隱有種花神不喜歡自己的感覺,不曉得這提議是好還是壞。

這次,崔判官依然如之前一樣,暗示了以代價作為交換。

畫像上的人不叫蘇瑾瑜,而叫李瑾瑜,李姓為帝王姓,如此他給人非尋常百姓的印象,就情有可原了。

年幼時,先皇為了讓他避開皇室紛爭,而把他送入平民家,平日裏不忘派人教導他為君之道。

這件事是皇宮秘辛,沒幾個人知道。

收養他的家,在三年前慘遭滅門,無一幸免。而李瑾瑜,也該在那時候,被一把火燒了。

不過生死冊上記錄的死期未到,枉死城也不見他,就表示他尚在人間。

現在估計藏身襄陽城。

他們懷疑,這件事和心月狐有關,畢竟這人是先皇親子,是第一順位繼承人,如果他還在的話,心月狐是不可能登上皇位的。

當然這只是猜測,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他們不能讓李瑾瑜,落入嚴逸手中。

然而,城中丟人案和他們有沒有關聯,又是另一回事了。

花神順帶問了一下那些失蹤人士的下落,發現多數都是時辰沒到的,就是死期到了,也沒有來冥府報到。

唯一回來的,卻是神識不清的靈魂,審判時完全答不出任何問題。這情形,像是被人操控心智,因承受不了而心神錯亂。

京那和逐日,按照崔判官給的提示找李瑾瑜,卻怎麽也沒找到。

那提示把他們領到神山,代表李瑾瑜極有可能是住在神山裏的山戶。

他們還沒討論出結果時,突見蓮花座憑空降臨。

一人身著霞衣,端坐其上,被圓光所照耀。

逐日喚了聲:“青華大帝?”

被他這一點醒,眾人下跪:“拜見青華大帝。”

青華大帝手一揮,道:“免禮。”

對於近期有大人物頻繁到訪,京那頗感無奈:“請問青華大帝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青華大帝不答反問:“你們是不是在商討什麽事?”

京那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緒,然後一五一十地說與他聽。

“讓他去吧。”青華大帝看著思純說。

“思純?” 為了確認,京那和逐日問,似乎彼此沒想到青華大帝會點名他。

青華大帝卻只是笑而不語。

“為什麽?”這次問的,是花神,如果不是他看不見,他早該問的。

“何必問呢?到時候就知道了。”並不是他賣關子,而是他懶得解釋。

於是,思純順理成章地拉著花神,到山腳下去尋李瑾瑜了。

趁著兩人不在,逐日湊過去問京那:“花神是不是不喜歡我?”

先前一路上,花神與逐日無話,氣氛尷尬得不行。

逐日想找話說,可花神似乎不想搭理他,於是他變得沈默了。

他很無奈,印象中,自己沒做過得罪他的事,卻不知為何好像被他討厭了。事情悶在心裏難受,所以他決定找京那訴苦。

“他是不喜歡你啊,沒什麽不正常的。”

“他不喜歡我,為什麽會是正常的,我明明沒得罪他!”

“你確定?”京那皮笑肉不笑的:“思純早已經是他的人了,你還瞎摻和一腳,他沒攆走你也算是仁慈了。”

被他這麽說,逐日就不滿了:“我和思純又沒怎樣!”

“是沒怎樣,可是你要知道,思純是他的,花神若是真男人,就會自己保護他,偏偏你還覬覦他的位置,顯得他很無能似的,你說你該不該打?”

“那他也太小心眼,不過說了這麽一句話。”

“當然只有這句話,還不足以讓他對你產生厭惡的情緒。”京那無可否認這點。

“你的意思是我又幹了什麽好事?”逐日覺得,在不知情下得罪人的感覺很可怕。別人不聲不響就記恨了自己,記恨就算了,還不讓自己知道因緣,真是一整個芝麻餡的包子。

“你害他在心月狐那裏受了苦,還在除魔時讓他著了涼,在花神心裏,你應該已經下地獄了。”

花神性子是冷了些,不代表他是無情的。他不可能讓別人欺負自己的人,尤其那人還是如今他捧在手心上的寶貝。

雖然他失去了與他相處時的記憶,但真心相愛的兩人,在滄海桑田,時過境遷後,那顆心還是不會改變的。

因為那份愛早已刻骨銘心了啊。

所以那時他才會,讓花神去尋他,把他帶回,甚至說話激他,以留下他。京那很肯定,他如果重新待在他身邊,遲到會再次愛上他。

事實證明,他的做法是對的。

京那甚至猜想,這是月老有心湊成的良緣,然而事實上他知道不可能的。

他倆一仙一精,本就殊途陌路,月老可不會傻到觸怒天威來撮合他們。

倒是有可能是月老錯手點鴛鴦,誤結這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只盼他們,最終能結合在一起,殊途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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