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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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提著僅有的家當從牢裏出來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三個月,就如我稀裏糊塗的被抓一樣,也被稀裏糊塗的放了出來,說是證據不足。

證據不足?當我聽到這四個字的時候差點笑出來。我以為陳深會馬上下手,誰知他卻給我留了後路。

當時只有我手裏有毒品,而石倫身上的現金加起來不過是三百多而已,更多的是各種卡,所以沒有證據表明我們是在做交易,更大的可能是我私自攜帶毒品,而他們兩位均毫不知情,又因為我攜帶的數量不是很大,還夠不上判刑,法律上來說半個月的拘役期就能放了,可我在裏面等了三個月才出來。這三個月裏除了小武每月來看我一次之外,給我些生活必須品之外,其他人都沒有出現。我也不想問他外面的情形怎麽樣,問了他也不一定知道。不過他還是告訴我經過那次事之後,道上的勢力劃分有了很大的變化,唐時徐寒趁石倫在看守所裏的三天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接收了他幾乎所有的地盤,石倫的那些兄弟也有反抗,無奈群龍無首,最後要麽作鳥獸散,要麽跟了黑龍,而石倫出來之後陳深也沒有為難他,給了他很大一筆錢讓他離開A市。自此,陳深在A市再無敵手,自然殺楚爺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當然,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他的“瘋”病也已經痊愈。

出來之後一次小武用可憐的語氣對我說:“要不說你傻呢?陳深殺了楚爺這麽大的事,知道的人不少,但你沒發現警方根本就沒去找過他?那是因為楚爺死的第二天就有人主動去認了罪,認罪那人有充分的理由和動機殺了楚爺,而你卻還被蒙在鼓裏,一心想幫陳深治什麽病,我看你才是真的有病!傻病!瘋病!”我笑笑問他是怎麽知道的。他說那段時間報紙上全是楚爺被殺的消息,一個比一個寫得玄乎。當時我正在醫院昏迷,他去找我幾次都沒能見到,陳深在醫院裏布置了不少的人手。有次他想硬闖,被人打了出來。再後來我就沒了音訊,他就是想找也無從找起,直到我被捕的消息傳了出來,他才知道原來那段時間我都是和陳深在一起。

“你就從沒懷疑過那毒品真的是我的?”我問小武。

小武嘴一撇說:“我還不知道你?就是借給你十個膽你也不一定敢去。”

我哈哈大笑起來。

小武說:“你現在就是一個窮光蛋了,我按你說的把你所有的錢都給了那家孤兒院。”

“院長有沒有說什麽?”

“他一直問我捐這錢的人是誰。”

“你怎麽說的?”我一下緊張起來。

“我說這還用問,當然是我了,你沒看是我把錢放你手裏的嗎?”

我一楞,笑了起來。

“可他卻不信,非得讓我說,我被他問得不耐煩沒坐多大一會兒就走了。”小武說到這裏啐了一口,“他奶奶的,我怎麽也沒想到你累死累活,連命都可以不要的掙錢真的是把錢捐給了孤兒院,那個院長送我出來的時候,我還跟做夢似的。哦,對了,他還說如果你有空的話就回去看看,孩子們都想見見你。”

“嗯。”我低聲應道。

小武忍了幾忍沒忍住的問我:“陸離,你這到底是為什麽?”

我笑了笑說:“不為什麽。”

“不為什麽,你他媽的不舍得吃不舍得穿的把錢都給孤兒院!”小武眼睛一下瞪大。

我沈默良久,小武知道我不會再說,沒再追問。

我沒想到自己還能出來,要不是小武又重新給我找了一個,並一下交了一年的租金,我恐怕就得流落街頭。我想回去把衣服什麽的都拿過來,被小武阻止。

“你以為你被抓進去之後,房東還會把房子給你留著?早租給別人了!等我去的時候連鎖都換了,什麽都拿不出來。去問房東,房東說把裏面所有的東西都扔了,說是留著晦氣,靠!”

我一楞,隨即苦笑。

小武問我以後想做什麽,是不是還想著能回夜色幹。

我笑了笑說:“你看我這身體還會有哪個客人喜歡?”

小武眼睛一紅:“那幫王八蛋!”他深吸一口氣,“不過這樣也好,我還真怕你回去。你放心,有我小武吃的就少不了你陸離的,你就安心在家養著,等實在養不起你了再說。”

我心裏一暖,眼睛就酸了。

小武假裝沒看見,臨走的時候說:“等我下次來的時候給你帶幾件新衣服來。不管怎麽著,這日子還得過不是?”

我點了點頭。

我什麽都不去想,什麽都不想做,蒙頭在屋裏睡了三天之後出門,準備去人才交流中心看看有沒有什麽我能做的工作。我好歹也是個四肢健全的男人,小武對我雖然沒得說,可也不能讓他養著,他能對我做到這個份上我就已經很知足了。

投了十幾份簡歷出去,在家等了足足一個星期沒有一家企業讓我去面試,唉,沒有學歷沒有工作經驗真的是寸步難行。小武說你不是在陳深哪兒工作了幾個月嗎,他哪兒可是個大公司,怎麽不寫上。我敲了敲他的頭說讓我寫那個我寧可寫在夜色的經驗,那多豐富啊。小武說要不我幫你打聽打聽,我的那些客人裏面有不少都是大老板,說不定他們正好有空缺。我白了他一眼,誰會顧模特當職員,他們還怕自己的事情敗露呢。小武楞了一下笑了說也是,有的人連真名都不肯說。我讓他不用操心我,總會有辦法的,人不能被尿憋死。

話雖這樣說,可一直沒有工作,沒有生活來源也不是個辦法。我決定去勞務市場上看看,那裏多的是要出體力活的工作。誰知在哪兒蹲了兩天還是沒人要,連問都不帶問的。在我旁邊那人勸我說你還是去別的地找吧,你看你這細皮嫩肉細胳膊細腿的,誰會用?又不是招女婿!他這一句話把我給說笑了,卻也道出了事實,來這裏招的不是技術工就是去建築工地的,我廋得只剩下一把骨頭,就算是有人想要也得先掂量掂量我能活多少天,萬一在他們那裏出了事,他們可就麻煩了。

我沮喪地走在大街上看著人來人往,想著以後自己要怎麽才能活下去,難道真的還要幹回老本行,怕只怕我想做,也沒人敢點我,更何況那樣的話難免會再遇到陳深或者他們中的任何一個,而我卻再也不想和他們有任何交集。

正當我覺得走投無路,愁得半夜都睡不著的時候突然就接到了一個電話,讓我去某某地方去面試,當時我就高興得跳了起來,迅速把自己精心打扮一番,又在房裏演練了一番,這才坐公交到了指定的地方,一到地方才知道這是個大型的夜總會,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雖然我不記得我給這樣的地方投過簡歷,但也不排除這個可能,前段時間我不管是在網上還是跑人才市場,見有公司招人就投,說不定這就是其中一家。

我被領到一走廊裏,那裏已經有三個人在等,領我們來的說你們先在這兒休息會兒,一會兒叫到誰誰就進來,說完進了一個房間。

等了好一會兒,都沒見人再理我們,有人忍不住開始聊天。

“我聽說這家的老板出手很大方,在這兒一個月能掙別人三個月的工作。”路人甲悄聲說,無奈是個在嗓門,走廊裏又安靜,他說的什麽我聽得一清二楚。我一聽他說工作不少眼睛就亮了,豎起了耳朵。

“切!天底下哪有那麽便宜的事,該不會招我們過來做什麽犯法的事吧?”路人乙不信,撇了撇嘴,不安地猜測道。

“這個不知道,不過你看這裏的裝潢什麽的,應該錯不了。”

“你說這兒怎麽都沒見幾個女員工呢,你看咱們在這兒坐了有半個多小時了,進進出出的差不多都是男的,還一個比一個好看,”說到這裏他臉色一變,想起什麽似的,“這裏該不會是在招……”說到這裏他臉色更難看,馬上站了起來,“我突然想起還有事,先走了。”

“哎,這馬上就該你了,怎麽就走了?”路人乙在後面喊。

路人甲像是沒聽見,頭也不回的走了。他肯定已經猜到了這裏主營業務是什麽,我偷笑,看他那模樣那身衣服都遮不住的好身材,說不定也幹過這一行。

“這人!”路人乙奇怪地在哪兒自言自語,“這有什麽急事比找工作更重要,真是個怪人。”

“哎,你說,這裏不就招個接待嗎?怎麽一上午才面試四個?”路人甲顯然是個不話癆,走了一個又找另外一個開始聊。

“我也正奇怪呢?難道是因為這裏是高級夜總會,所以考察方面來說比較嚴格?”路人丙也同樣疑惑,說到這裏嘆了口氣,“要真是這樣,恐怕我是不成了,我才高中畢業,還是沒拿到畢業證的那種。”路人丙一張娃娃臉,臉嫩得能擰出水來。

“我也是高中畢業,唉!”

“你們都應聘的是那個崗位?”

兩人看向我,路人乙說:“娛樂公關。”

“我也是。”

“哦,那你們肯定能選上。”看他們兩個愁眉苦臉的樣子,我有一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覺,鼓勵他們說。

兩人齊齊地看向我,異口同聲的問:“為什麽?”

“不為什麽。”我笑了笑。我總不能給他們說他們兩個長得還算是可以,如果客人不挑的話應該也是會有不少生意的。

兩人對視了一眼,路人丙說:“我待業都有小半年了,面試了不知道多少家了,不是嫌我學歷低就是嫌我沒經驗,還有的說我年齡太小——哦,我今年剛滿18歲——如果這次能被選上,那是再好不過了。”

“你呢?”路人乙問我。

“我?我應聘保潔員。”

“哦。”

“兄弟,這娛樂公關是做什麽的?怎麽和你那個保潔員的工作差那麽多?1萬保底呢。”路人乙又說。

“這個……這個,我也不知道。”我說。

“應該和跑銷售差不多個意思吧,跑銷售的也是有底薪,有提成,做的好的話也應該差不多是這個數。”路人丙猜測道。

“他們招的娛樂公關人數不限,一個月還能掙那麽多,你怎麽不也應聘這個?”路人乙沒接路人丙的茬,問我。

“我嘴笨,做不了那個。”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也是,嘴上功夫不行的,還真做不了銷售。”路人丙接口說。

“蕭遠。”正聊著,領我們的那個人從屋裏出來喊。

“哎。”路人乙馬上站了起來。

他進去的時間不是十分的長,不過十幾分鐘的功夫,就罵罵咧咧的出來的。

“沒應聘上?都問什麽了?”路人丙緊張地問。

不問還好,一問路人乙的臉漲得通紅,可著個大嗓門罵道:“他媽的,前面問的還是人話,最後居然問我會不會……會不會吹簫,技術怎麽樣。”

我一楞,扭過頭,硬憋著不讓自己笑出來。路人甲的大嗓門,能傳出大老遠,聽到的人不少,都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有的還笑得十分的囂張。

路人丙卻是一臉的茫然:“那你是怎麽說的?”

“我……我當然說我不會!”

“哦,我也不會,我從小家裏窮,根本就沒學過什麽樂器。”

我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路人甲一半尷尬,一半想笑,最後還是笑了出來:“我說,兄弟,你可真夠純的。我勸你就別進去了,你鐵定幹不了這個,還不如趁現在這雨還沒下來,趕緊回家。”說完又低聲咒罵:“他娘的!惡心死我了!這破天氣,也是說變就變!”

“他這是什麽意思?”路人甲走後,路人乙悄聲問我。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的?”我笑他,“他們招的不是什麽跑銷售的,他們招的是鴨。鴨,你懂嗎?就是賣的,就跟坐臺小姐一個性質。”我見路人甲沒反應,好笑道:“你不會連坐臺小姐是什麽都不知道吧?”

顯然這路人乙還不是純得像白開水,聽我這麽一解釋,頓時緩過神來,先是呆了一下,後又火燒屁股似的跳了起來,一下跑出去老遠,還不忘回頭喊:“你還不快跑!這裏是妓院!我媽說了,來這裏的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說完跑得更快了,眨眼就消失在了拐彎處。

我看著他的背影哈哈大笑起來。

“陸離。”負責招聘那人喊我。

我馬上收了笑整了整衣裝,推門進去,還沒等站穩就又馬上退了出來,不僅退了出來,還用比剛才路人丙更快的奔跑速度向門口沖去。

“陸離!陸離!你他媽的跑什麽!”我聽到身後大力開門關門的聲音,以及急促的腳步聲,更是玩命的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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