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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咽的低嗚聲。

“唐哥,我沒找到王醫生,打電話也沒人接。您看是不是馬上送醫院?”阿彪的聲音。

“陳深呢?”

“關機了。”

“再聯系王世凱。”

“是。”

我覺出有人掰開我的眼睛看了看。

“希望不大,瞳孔開始散了。”我聽到唐時說。

“這小子一向命大,說不準還能救活,我這就去王世凱那裏。”徐寒的聲音,帶著少有的著急。

“嗯。既然都這樣了,他能活過來當然是最好。”唐時的聲音很是平靜,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一陣黑暗襲來,我沒了意識。

“他怎麽樣?”等我再次有意識的時候我從遙遠的地方傳來陳深的聲音。

“差一點就打到了心臟上。”唐時的聲音,“你怎麽才過來?被沈思纏住了?”

“嗯。”他停頓了一會兒,“不是一切都布置好了麽?怎麽會出差錯?”

“是這小子一下沖上來……”徐寒的聲音,話沒說完,他嘿嘿笑了,“你還別說啊,陳深,他那麽個膽小愛錢又惜命的人居然會為了你擋子彈,太出科我的意料了!你不知道當時他擋在你面前的時候,我都傻眼了,我當時想這是陸離嗎,這是陸離嗎?還真以為是自己花了眼。”說到這裏語氣一變,“他娘娘的,就這一會兒的功夫,開槍那個人就從我眼前逃了。”

“你這麽大聲做什麽?”唐時說,“到最後還不是被你一個擒拿手給抓住了。”

徐寒嘿嘿笑了幾聲。

“誒,你們看他皺眉頭了,是不是要醒了?”徐寒驚喜的聲音。“我就說嗎,這小子命大,才這麽會兒就緩過來了。”

又過了一會兒。

“應該是還在昏迷,王世凱不是說了嗎?失血過多,再加上他身體本來就不好,不會那麽容易就醒過來。”唐時說。

“哦。等這小子好了之後我要找他喝兩杯,他現在是越來越對我的脾氣了,哈哈。”徐寒笑著說。“誒,對了,既然現在的情況和計劃的差了那麽多,那你準備拿他怎麽辦?”

“留在我身邊。”過了許久我才聽到陳深低沈著聲音說。

“你不當真的吧?”徐寒的聲音一下高了起來,“我們讓他做了那麽多,幾次都差點送了命,他會心甘情願的跟你?”

“那由不得他。”陳深的聲音一冷。

“還是不要逼得太緊,陸離這個人表面上好說話,其實骨子裏和他是一樣的倔強,把他逼急了他什麽事都做得出來。”唐時說。

“我知道。”

黑暗再次襲來,真想永遠都不要醒過來。

但現實永遠都是殘酷的。

我在一個下著大暴雨的白天睜開了雙眼,看到唐時坐在床邊正看我,他身後的窗邊站著的正是陳深。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手使勁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疼得我皺了皺眉頭。這不是夢,這是現實,我又一次從鬼門關轉悠了一圈回到了這裏。

“醒了?”唐時溫柔的聲音在我睜開眼的那一刻響起。我點了點頭。

“想喝水嗎?”他問。

我搖了搖頭,掃視了一下這個房間。徐寒靠在桌子邊上百無聊賴地東翻翻,西翻翻,就好像我桌子上真的有書似的。陳深則是站在窗邊,臉朝外,抽著一根煙,不知在想什麽,也似乎沒有覺察出我正和唐時說話。

“餓不餓?我讓阿彪弄點吃的上來。”

我又搖了搖頭。

“這是個意外,實在是沒想到他們這麽大膽,敢在這裏開槍。”唐時接著說。“不過你放心,他們已經全部被解決掉了。也幸好你沒事,子彈避開了心臟的位置,沒打到要害部位,只要好好休息很快就能痊愈。”

“王世凱說的?”這次我接了話。

唐時點了點頭:“他還說你失血過多才導致的昏迷,說你頂多昏迷三天就能醒過來,你比他預計的早了七八個小時。”說到這裏他笑了起來,“我就知道你是個福將,不會那麽容易死,這不就醒過來了嗎?”

我也虛弱地笑了笑:“謝唐老板關心。”

唐時又笑了,伸出手揉了揉我的頭發說:“怎麽還跟我這麽客氣。”

我看了陳深一眼:“陳老板沒受傷吧?我看那些人像是沖著陳老板去的。”

唐時臉上出現了異樣的神色,一閃而逝,他笑了說:“他沒事,連根頭發都沒傷到,你放心好了。”

“唐老板也沒受傷吧?”我緊接著問。

唐時沖我眨了眨眼睛:“你看我像是受了傷的樣子嗎?”

我很少能見到唐時調皮時的樣子,不禁笑了起來。

☆、47

“餵,賤貨,你怎麽不問問我有沒有受傷?”徐寒突然□□來一句。

我瞟了他一眼不打算理他。他一下從沙發上跳到床前:“我問你呢!他們兩個你都關心了,為什麽不問問我有沒有受傷!”

“你皮糙肉厚的,能有什麽事?”我撇了撇嘴虛喘著氣說,“誰不知道你武功天下第一,誰能傷得了你!”

徐寒楞了一下嘿嘿笑了起來說:“算你有眼光,知道我的厲害。”

我為他的傻氣笑出了聲。

“你笑什麽?”他疑惑地問。

他不問還好,他一問連唐時都笑起來了。

唐時說:“平時也沒見他這麽呆,今天怎麽變呆了,連正反話都聽不出來了。”

徐寒不以為意地哼了一聲說:“我當然能聽得出來,我那是逗他玩呢。他還有心情和我開玩笑,那就證明傷的確實沒王世凱說得那麽嚴重,什麽身體本來就不好又挨了一槍,離心臟只差了三毫米以後怕是心臟會出問題,不註意就可能突然死掉,頂多活到三四十歲什麽的……”

“徐寒!”唐時的臉色一一沈了下來,徐寒馬上住了口,訕訕笑了笑,掩飾什麽似的朝外走去,邊走邊說:“我去看看阿彪把粥熬好沒有,陸離肯定餓了。”說完就消失在了門邊。

唐時的臉色稍好,對我安撫一笑:“你別聽他胡說,王世凱說了只要你好好休息,按時吃藥,適當運動,很快就會好的。”

我笑了笑自作多情地說:“沒事,我知道徐老板也是因為擔心我。再說了,醫生的話怎麽能全信?他們總是把病人的病情誇張。”

唐時點了點頭:“我出去給王世凱打個電話,告訴他你醒了,讓他過來給你做做檢查看還有什麽不妥的地方。”

“那謝謝唐老板了。”

唐時了出去了。屋裏只剩下陳深和我,我見他暫時沒有要和我客套的意思就閉上了眼睛,剛才說了那麽多話有點累了。

大約幾分鐘後。

“你怎麽知道會有人朝我開槍?”陳深問。

我仍閉著眼睛說:“直覺。”

“為什麽替我擋子彈?” 他又問。

“你死了,我也活不了。”

“從明天開始你不再是沈思的替身,你還做你的陸離,傷好以後來公司上班。”

我一下睜開了眼睛看向他,他仍是背對著我。我笑了說:“陳老板,您是在和我開玩笑吧,我什麽都不會去你公司能做什麽?”

“做我的私人助理。”

我皺了皺眉頭:“我有沒有別的選擇?”

“有。”

“什麽?”

“去楚爺那裏。”

我的心臟猛了收縮,深吸了口氣:“好,我選第二種。”

陳深豁然轉身,逼視著我:“為什麽?”

能在陳深的逼視下正常的說話是需要勇氣的,我的心現在已經開始顫抖,卻不想放過這唯一的機會。“我記得之前你說如果我去陪楚爺的話就是最後一次,而且只要我能活著回來就會放我走,再不找我麻煩。我想陳老板還記得之前對我的承諾吧?” 去了楚爺那裏我還有一絲活著的希望,我想要自由,不想再被關在這個牢籠裏任人宰割,像個傻子般被人愚弄,任人把我當玩具般為所欲為。我把寶壓在陳深一定會遵守諾言上,雖然他已經失言了不止一次,但我沒有別的辦法,只能選擇相信他會遵守承諾。

陳深的嘴抿成了一條線,一步步朝我走過來,走到床邊他彎下腰捏住我的下巴逼迫我仰走頭看他:“這就是說你寧願死也不想留在我的身邊?”每多說一句,他的手就捏得越緊,我感覺我的下巴要碎了。

我直視著,如果不是他捏我下巴快要捏碎了,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點頭:“對。你也知道自從我被你包來就沒消停過,總是不停的在受傷,幾次差點都活不過來。我知道人總是要死,可我不甘心,我想賭一把,如果我贏了,請陳老板遵守自己的承諾,以後無論發生什麽事都不要找我麻煩。如果我輸了,我就認命,我陸離他媽的天生就該是不得好死的命!”

陳深的手一下松開,在床邊坐了下來,輕喘了一口氣,點上一根煙抽著,抽著抽著他突然搖了搖頭笑了起來低聲說:“原來不是因為討厭我。”他轉過頭看著我,“你就不怕這一去真的就回不來?”

“怕,我當然怕。不過這總是個機會。”水已經潑出去我,我沒打算收回來,實話實說。

“待在我身邊不好嗎?我保證以後會好好對你,畢竟你救了我一次。”

我看了他一會兒突然就笑了起來:“陳老板,您要是因為這個想要報答我的話就把我送到楚爺那裏,然後兌現自己的諾言,您看怎麽樣?”

“不行!”

“如果我堅持呢?”

“你有什麽資格和我談條件!”

“我是沒資格和你談條件,可這是你自己親口承諾的,怎麽說反悔就反悔了!”我一下急了,向上一擡身,傷口處猛地一疼,又倒了下去。

“我說不行就不行,你想死還得問問我答不答應!”陳深突然變得暴躁起來,“你是我包來的,什麽都是我的!包括你的命!你要是不聽我的話的話我就……我就先把小武抓起來!”

我楞了一下無聲嘆了口氣說:“我明白了。陳老板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我就知道和他講不通什麽道理,他食言又不是一次兩次了,我沒覺得有多失望,不過還是忍不住在心裏報怨他像個善變的孩子似的,想起一出是一出,一會兒讓我作沈思的替身,一會兒又讓我去陪石倫,過了沒幾天又把我送到楚爺那裏,一會對我好得讓我以為我就是沈思,就算我要天上的星星你都會摘下來給我,一會兒又對我比誰都殘酷,現在又要去做你的私人助理。讓我去當他的私人助理?哼!我看他是想讓我去勾引他的談判對手,好讓合同簽得更順利些吧。雖然他的黑道上的勢力不容小覷,可和他做生意的那些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喜好更是千差萬別,把我放在身邊備用,說不定哪一天正好碰到好這一口的,就用上了,我能“文”能“武”,可以隨便折騰,他從哪兒再找一個像我這樣好用的工具。

“你是答應了?”陳深的語氣裏帶著少有的驚喜。

“嗯,不過我有幾個要求。”

“你說!”

“我不想在這裏住。”

“這個自然,你當了我的私人助理之後當然是和我住在一起,我會讓人在我房間隔壁給你收拾出來一間房間。”然後再在我新的房間裏安裝上竊聽器,讓我□□裸地活在你的監視下嗎?這和我住在這裏有什麽區別!我在心裏冷笑。

“我的意思是說我回到自己租的地方去住,你要是有事就給我打電話,我保證隨叫隨到。”我試探地說,見陳深臉色一變,我馬上又解釋說:“沈小老板生日那天見過我的人不少,你又說我不用做沈小老板替身,讓我做回陸離,這要是讓他們知道了……”

“他們又能怎麽樣?他們在乎的不是在我身邊的是什麽人,他們在乎的是我手裏的錢,在乎的是我能給他們多少好處,你明白嗎?”

“呃,我明白。其實……”我為難地說,“我主要是怕被沈小老板會誤會,你還記得上次吧,他……”

陳深一下沈默下來。我心裏一喜,知道戳到了他的軟肋。

“哦,對了,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你,石倫知道我不是真的沈思,如果你讓我當你的私人助理會不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我再接再厲,把石倫都搬了出來。

陳深繼續沈默。我把該說的都說了,緊張地看著他,盼著他趕緊點頭。

“這件事等你傷好了再說。”他終於松了口,我不禁喜上眉梢。

“其實石倫早就知道你不是真的沈思,不過他想拿這件事做文章在楚爺面前告我一狀。”陳深又說。

“哦。”

“你不好奇他是怎麽知道的?”

我猜道:“可能是因為石倫喜歡沈小老板,應該比別人更了解他吧。”

陳深一下笑了起來,沒有否認我的答案也沒有肯定,站了起來說:“你好好養傷,想吃什麽就對阿彪說。”

“謝謝陳老板。”

陳深又看了我一眼走了。

☆、48

雨稀稀落落下著,中間還伴著響亮的雷聲,尤其到了夜晚更是驚天動地一般讓人不得入睡,似乎整個天地間轉瞬間就會煙消雲散。開了的花被雨打風吹得七零八落,沒剩下幾個完整的。天也冷了起來。

我穿著厚厚的衣服站在窗前看著外面,從下午一直看到晚上,阿彪最近一段時間特別的安靜,像個隱形人似的我不和他說話他也是一言不發,神色中帶著莫名的愧疚與惶恐,還有隱隱的擔憂,一天他對我說:“陸離,對不起。”我問他為什麽道歉,他說:“我答應過不會讓你受傷的,可……”

我一下笑了:“我不是好好的嗎?再說了當時那種情況就算是你想救我也來不及。”

阿彪張了張嘴像是要說什麽,可最後卻化為了一聲嘆息。

我知道他想說什麽,我心裏對那天的事隱隱早已有了答案,可我不想去想,我不想去想那一切不過是陳深他們設下的一個圈套,我在裏面扮演的不過是個可隨時丟掉的角色。

目前為止,一切都已經脫離了我早先預期的軌道,我不僅沒能被人當成沈思的替身而殺死,反而因為替陳深擋子彈差點送了命,以至於現在所有的保鏢都對我非常的恭敬,也不再像以前一樣限止我的人身自由,就算是我想出去逛街也沒人阻攔,其實也不用阻攔,因為我根本就沒那個精力。我現在從房間走到院子裏都會氣喘上半天,更何況是逛街這種體力活。

房間裏也多出一部寬屏電視機,掛在墻上很是氣派,我閑來無賴就亂按遙空器玩,有時候也會讓阿彪陪我打幾盤游戲,雖然每每都是我輸,我仍是樂此不疲。無憂無慮,不用擔驚受怕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等我發覺身上的傷已經好了的時候已是二個月過去了。在這二個月近乎自由的日子裏,我可以看新聞,可以看報紙,我刻意翻出沈思生日前後的報紙,發現沒有任何關於沈思生日細節上的東西,也就是說那天發生的事沒有洩露。

而這二個月裏除了唐時和徐寒會來看看我,陪我聊聊天之外再沒一個人來。

這天吃過晚飯,外面是雨加雪的天氣,一個人悄無聲息地從身後環住了我,涼濕的身體說明這人冒雨而來。我沒有回頭,我知道他既然出現了第一次,總會再出現第二次,只是不知道他今天為何而來,有沒有戴面具。

有十幾分鐘的時間他都沒有說話,手慢慢動了起來,先是伸到我的衣領裏摸索,慢慢滑到了腰部以下,就在他伸手進到我內褲裏時我開了口:“你要是想做也行,不過我們得先把價錢談好。這是我的規矩。”

他的手一下停住,在我耳邊低聲笑了說:“我上你還用付錢?”

“你要是陳深當然可以不用,他包我來的想怎麽樣就可以怎麽樣。可惜你不是,就得另算。”

幾秒鐘之後他松開我,先是推開了窗戶,冷氣撲面而來,我打了個冷顫,緊了緊衣服。雨聲傳了進來,看來他是知道這個房間是受到監視的。也是自從我知道這一點後才在晚上不再開燈,盡管我害怕黑暗,但如果在黑暗和□□裸地呈現在他人面前,尤其是陳深面前之間讓我選擇的話,我寧可選擇一夜夜的忍受心中對黑暗的恐懼,也不願什麽都暴露在他人之下,最起碼在黑暗中我不用隱藏自己。

他背倚在窗戶旁的墻上,我扭頭看他,他隱在陰影裏,微弱的光一閃閃地映在他的臉上,我看得不是十分的真切,但從輪廓上看確實和陳深長得有些像,但沒陳深的額頭寬,沒陳深的嘴唇性感,比陳深多了一份柔和,棱角分明,神情剛毅,也是個不可多得的美男子。他低聲笑了笑沒有否認:“你就這麽肯定我不是真的陳深?”他說話的聲音幾乎和陳深幾乎一模一樣。

我沈默不語。

“連沈思都分不清我和陳深的真假,你是怎麽知道的?我們不過是才見了一面而已。”

“是陳深派你來的?”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問道。

“不,是我自己來的。”他停頓了一下,“我是來謝謝你那天救了我的命,隨便來和你告個別。”

“你不用謝我,我那天想救的人不是你,是陳深。”

他低聲笑了起來:“果然夠無情的,我本來還想在走之前告訴你一些事情,省得我的救命恩人讓人當傻子賣了還在幫人數錢。現在看來,對你說什麽都沒用了。”他停頓了一下,“因為你已經愛上陳深了,對於一個愛上陳深的人來說,就算是陳深讓他喝的是□□他也甘之如飴。”

“我沒有愛上他。”我平靜地說,“我在救你之前就知道你不是真的陳深,我救你也算是自保。”

“怎麽說?”

“我和他之前有個約定,他會在那天晚上送我去楚爺那裏,如果我能活著回來,他就放過我,再不找我麻煩。”

“如果回不來呢?”

我嘲諷地一笑:“這還用說嗎?當然就是死。”

“你不想去?”

“你說呢?”

他又笑了起來,他笑的聲音也和陳深的差不多,我幾乎聽不出來有什麽差別:“楚雄是有名的變態,在他手裏死了的男孩子不知有多少了,除了你沒有一個人能兩次從他的別墅裏活著出來……”

“所以我不想死,前兩次是他給陳深面子我才活了下來,這次就不敢保證了。”

“所以你得找個不能去的理由,所以你才替我挨了那一槍,這麽說來我們是兩不相欠了?”

我沈默表示同意。

“如果我告訴你其實那天所發生的一切早在陳深的預料之中,是他故意放那些人進來的,而我在這個計劃裏即使不死也應該是身受重傷躺在醫院裏的角色,而你,也會在很‘偶然’的情況下被誤殺——人太多,只有你一個人穿綠色衣服,很好認, “他停頓了幾秒鐘,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等著他接著往下說,”黑龍老大和前老大的獨生子在同一天被暗算了,你猜黑龍的兄弟們會有什麽反應?作為陳深好兄弟的唐時他們會以查出背後主使的人為由,用冠冕堂皇的理由把和陳深敵對的勢力一網打盡,取得黑道完全的控制權,”說到這裏他笑了笑,“可就是因為你的一個無意識的動作,我沒死,你也沒死,這一切跟著都改變了,陳深改了初衷,不僅放我自由,還命人把你救活留在身邊,和他作對的人還得另想辦法除掉。聽了這些不知你會怎麽想?”

“哦?那這麽說來,我豈不是破壞了一盤好棋?”我的語氣裏沒有任何的驚訝成份在內,倒像在調侃。

他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色:“聽你這語氣像是早就猜到了?”

“你說得沒錯,這些我確實是在我養傷的這段時間想通了,不過有一點我還是百思不解,那就是你是誰?為什麽在明知道這些的情況下會心甘情願地替陳深去死?”

“你呢?你又為什麽會心甘情願的做沈思的替身?”

“我?”我苦笑,“我那是心甘情願嗎?我那是被迫的,我當時如果不答應的話馬上就會死,而且還會連累我的朋友。”

“陳深威脅你?這可不像是他的作風,他要是想要什麽東西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搶過來,搶不過來的就毀了他。”

“可能是因為他找不到比我更像沈思的人吧。”

“絕沒有那麽簡單。”他說得斬釘截鐵,“就算沒有你,陳深也有的是辦法保護沈思,對這一點我有十分的把握。作為上一任黑龍大哥的獨生子,也有自己的影子,都是從小養在身邊訓練出來的,陳深怎麽可能再去外面找一個不知底細的人來作他的替身?”

“影子?”我皺了皺眉頭,“什麽是影子?”

☆、49

他好像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半天沒吭聲,最終像是下定什麽決心似的說:“影子就是專門挑選出來的未來黑龍大哥的替身,無論是從身材還是長相上都和未來大哥相仿,從小就被教導了要對主人永遠忠心,永遠不得違背主人的意願,聽眾他的任何差遣。”

“那不就是死士?”

“也可以這麽說,不過和死士的差別是影子必須要學會主人的一言一行,連說話的語調都不能有差錯,以免被有心人認出。我模仿了陳深十年的時間,自信能瞞過所有的人,所以我才奇怪你是怎麽發現我不是真的陳深的,你能告訴我嗎?我哪裏出了漏洞。”

我微微一笑:“這是個秘密,要想知道的話就要用秘密來換喲。”

他一下笑了起來:“你這一點倒是和陳深有點像,他也是一點都不肯吃虧。好!我就用一個秘密來換你的這個秘密!”他停頓了一下,“這個秘密就是除了陳深之外,以前的黑龍接班人在正式成為黑龍大哥之前都不知道自己還有個影子。”

“為什麽?”

他聳了聳肩膀說:“這是我的牧師,哦,也就是訓練我的那個人對我說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可能是怕接班人會突然出什麽意外,比如說被仇家暗殺什麽的,好讓影子能及時頂替主人的位置穩定人心,等新的接班人被選出來吧。”

“既然一般人認不出來影子,那如果主人意外發生的話,作為影子完全可以替代主人的位置作黑龍的大哥吧,為什麽還要等新的接班人選出來接替他呢?”我突然發現什麽加了一句,“你剛說影子都是從小模仿主人的言行的,你怎麽會只模仿了陳深十年的時間?難道說陳深不是最初的黑龍大哥的人選?”

“我不是說過了嗎?沈思是前任黑龍大哥的獨生子,從一出生就被確定了是太子,陳深他們說好聽點是他的小時玩伴,說難聽點就是從小養在他身邊的狗,主人讓做什麽他們就得做什麽。不過……”他調皮一笑,“你問的關於影子為什麽不能繼承大哥位置的問題算是第二個秘密喲,而且這個秘密除了我的牧師之外只有兩個人知道,一個就是我,另外一個就是牧師委托的人,是誰我到現在都沒調查出來,不過他說如果我想取陳深而代之的話那個人就會出現。”他頓了一下,“他是怕我殺了陳深自己當上黑龍的大哥,用這一招來給我帶的緊箍咒,說這定這個人根本就不存在,他只是在嚇我,不過就算他不嚇我,我也不是陳深的對手,說來也不怕你笑話,不知道為什麽我很怕他,在他面前我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尤其是他在看著我的時候,我總覺得能看到我的心裏去,我想的什麽他都一清二楚。陳深這樣的人實在太可怕。“說到這裏他深吸了口氣。”好了,我告訴了你一個秘密,你的秘密該告訴我了吧?”

我聳聳肩說:“他在我身邊的時候我會緊張,會害怕,而你在我身邊的時候我感覺就像是個陌生人。”

“就這麽簡單?”

“就這麽簡單。”

“不是因為你喜歡陳深,對他比對別人更熟悉?”

“絕對不是。”

“我現在才算是真正相信陳深曾對我說過的話了。他說如果這個世界上還有人能識破我不是他的人的話,那個人肯定就是你。”

“他真這麽說的?”

“嗯。”

“他倒是看得起我。”

“他不是看得起你,而是……”說到這裏他一下噤了聲。

“而是什麽?”

“不能說,說了我肯定沒命。我好不容易才重獲自由,可不想因為自己多嘴把自己的命給丟了。”他長吸一口氣,“好了,天快亮了,我也該走了。”

“最後一個問題,他為什麽放你走?你不是他的影子嗎?”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他昨天突然對我說,我自由了,還給了我一筆數目可觀的錢,不過有兩個條件,一是讓我永遠在A城消失,二是保守我曾是他替身的秘密。這兩點如果有一點我做不到的話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死,而且死得還很難看。我反反覆覆的想了想還是決定來和你告個別,你救了我一命,這是怎麽都否認不了的事實,我不是一個知恩不圖報的人。”說到這他轉身便走。

“剛才的問題……”

他停下腳步轉身笑道:“你沒有另外一個秘密來和我交換,這個秘密就還是我的。”

“我是個模特,這算不算個秘密。”

“不算,我早就知道了。”

“徐寒喜歡唐時呢?”

“不算,我又不是女人,對這一類的八卦沒興趣!”

他見我沒什麽值得他換取的秘密,就又要走,而我也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麽別的我知道的事情,只好眼睜睜地看他一步步走向門外。就在此時敲門聲突兀的響起,嚇了我一大跳。

“陸離?”是陳深的聲音,我的房間從沒鎖過門,看來是這個假陳深來的時候以防萬一給帶上了。

假陳深的動作沒有絲毫的停滯,悄無聲息地迅速轉身,幾個跨步走到我面前,自嘲地低聲笑了笑:“比我預料的還要快。”說著越過我走到了窗邊的位置,向外看了看。

“算了,我還是告訴你吧,誰讓我們都是別人的影子,同命相連呢。”他深吸了口氣回頭,語氣急速地對我說,“你聽清楚了,我只說一遍。影子之所以不能取代主人的位置,那是因為每個影子身上都有一個記號,這個記號就在心窩的位置上,是把劍,意思是影子永遠是主人的一把劍,除非影子死了這把劍才會不存在。而有意思的是,這把劍真的是在影子死的時候才會出現,你知道為什麽嗎?”他苦笑一聲,“那是因為這把劍只有血自內向外流的時候才會顯現出來,試問誰會閑著沒事往自己心窩裏戳?所以這把劍長得什麽樣子連我自己都沒見過。我的牧師每半年就會在我的心窩處加上一種藥水,那種藥水會滲進我的皮膚裏,準確的說是滲入到那個看不見的刺青裏,一年又一年,就會長到肉裏去,想去掉的話就得把自己的心窩挖一個洞,肯定必死無疑,而我一旦背叛陳深,知道這個秘密的人就會出現證明我不是真的他,到時候我的命也就沒了。”陳深的敲門聲突然停了下來,我聽到了他沈聲命令阿彪撞開門的聲音。“沈思……沈思的影子也不例外。還有他從三年前你剛出現在夜色裏就開始註意你,在你身上下了不少的功夫——你以為你在夜色的三年如果沒有陳深暗中吩咐顧向成保你,你會這麽順風順水的過來?他一直按兵不動就是想在最合適的時機把你這顆棋子拋出去——把你包來沒幾天就把你送給了楚爺,他從中得到了不少好處,這也是他一直不放你走的重要原因。你自己保重。”說完翻身跳下窗戶消失了。我這才想起,他告訴我這麽多事,我甚至連他叫什麽名字都忘了問。

☆、50

阿彪已經開始撞門,我走過去把門開開。阿彪正蓄滿了勁,準備再撞,我一開門,讓他撲了個空,“蹭蹭蹭”前沖了好幾步才停下。我哈哈大笑起來,阿彪回轉身沒有生氣的意思,反而緊張地問我:“陸離,你沒事吧?怎麽這麽長時間才開門?”

“沒事,”我隨意地說,“我能有什麽事?只是太無聊了,和你開個玩笑。”我假裝沒有看到站在門外一臉鐵青的陳深。

“有人來過?”他打開燈在屋裏轉了一圈突然問。我這才發現地板上有一串的水漬,是剛走的那人留下的。

“嗯。”我沒有否認。

“阿彪!”

“是,我這就去查。”阿彪立聲回答,說完就要出去。

“不用去查了,我直接交待,”我坐到床上懶懶地說,“是我的一個老相好,我閑著無聊,打電話讓他來的。”說到這裏我白了陳深一眼,“誰知道會有人突然闖進來,我只好讓他跳窗戶了。”

“阿彪,你先出去!”陳深的眼睛盯著我對阿彪說。

“是!”

阿彪出去很長時間陳深都沒有說話,我老神在在地躺在床上左手和右手玩。

“膽子大了啊?”陳咬著牙說,“居然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偷著和別人約會,你……”

我瞟了他一眼,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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