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98回到現實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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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藍色使心裏格外沈靜,我輕輕問道:“你知道韓霄現在哪裏嗎?”我懷著一線希望,也許駱青玄會知道韓霄的下落。

但我的希望瞬間如小人魚的希望一樣變成了泡沫,駱青玄平板的聲音說著不知道。

“那你說,他還會回來嗎?”我鼓起勇氣。

“不知道。”

看樣子駱青玄不但不知道,而且還不會哄人,其實他騙騙我也是好的啊。我嘆了一口氣,半晌又道:“我想去怒山。”

不料駱青玄的回答更為冷酷,甚至絕情,完全不給我任何的期待。“沒必要,你們的緣分已經結束了,他不會再出現在陽世間。”他冷冷道。

我沒有說話,緣分真的這樣結束了嗎,韓霄不會再出現在我的生命中嗎,我完全不信。

213尋找

時間如白駒過隙,一眨眼半個月的時間沒有了,進入第二年的新年中。我坐在床上盤算著日子,離過年還有十多天的時間,我必須爭取在年前出院。

昨日顧炎和無心大師來過,表示等我出院後會盡快按排魂魄合體的事宜,但被我拒絕了,我求顧炎給我一年的時間。可是無心大師說天魂太虛弱了,恐怕不能等到一年,所以最多只能給我三個月的時間。

可是三個月的時間太短了,世界那麽大,又有千山萬水,我去何處尋找韓霄呢。

夜裏我悄悄收拾了行李,在茶幾上留了一封信,趁著人不察便出了醫院。在公路上攔了出租車直奔火車站,買了去怒山腳下一個小縣城的火車票。

我仍是像從前一樣,買了一部山地自行車騎行滇緬公路,我曾經是在這裏遇到韓霄,而他又是在這裏犧牲的,沒準他會回到這裏。

在怒山我呆了十多天,走遍周圍的村村落落,甚至連韓霄當年犧牲墜落的山洞我也去看過了,那是一個幽深的山洞,不敢想像他的身體在這裏寂靜地躺了七十年,那他該是有多麽的寂寞啊。

騎行的途中我經過了相遇的茅草棚,這次他沒有像上次那樣出現,我在那裏坐了一晚上都沒等到他。就這樣走走停停,將曾經去過的地方又舊地重游了一遍。

我去綠宛村看望馮婆婆,不料她已經去世了,如今就葬在村口的地方,那裏也葬著她的丈夫馮明。兩人合葬在一起,墓碑上沒有名字,只是鐫著幾個大字:一生相愛。

夏村長告訴我,當初我寫的關於馮婆婆的文章刊登後,有許多游客來到綠宛村來買銅鈴,以求得到此生不渝的愛情,這給村中帶來了一條致富之路,因此目前村中許多人以制作銅鈴為生,夏村長已經考慮要申請專利,並給銅鈴起名為同心鈴。

從怒山回到昆城後我又買了機票去南京,在那裏見到了許多的南京男人,他們當中有些人很英俊,有些人還很溫柔,可都不是我要找的韓霄。

坐在秦淮河的畫舫中,我看著河裏落下的雕梁畫棟忽然間頓悟了,韓霄其實不會回來了,他和我真的結束了。

每個人都有他自己的緣分,韓霄的緣分是遙夕,而我只是碰巧經過他身邊的路人甲。

從那以後,我不再執著於尋找韓霄,始信因緣有定。我開始整日地呆在家中寫小說,將我和韓霄的故事寫成了一篇奇情志怪的小說,本來我想替我們編一個很好的結局,可是在結尾的時候我猶豫了。人生本來就是有遺憾的,不如就留著這些遺憾,今生未得到的也許來世會更珍惜。

但是,來世韓霄也不會與我相遇了,他欠下了遙夕的情義,來世他要去還給遙夕。

窗外依然雲起雲落,隨風東西,人生的緣就這麽虛,雲聚是緣,雲散是緣,緣來緣去卻是無緣。佛說要放下,可是放下又怎是那麽容易的。佛說你心裏有塵需要清除,可是塵在心裏怎麽清除得了。如果塵在手上,我砍掉手;塵在腳上,我砍掉腳;唯有在心裏,我無法把它挖出來。

外面高樓大廈,浮華繁美,名車豪宅,正是多少人心裏所想所願的,卻對於我而言只是一堆不值錢的糞土。此時此刻我才能明白,失去是一種根本讓人無法忍受的疼痛,它會讓我覺得所有的一切都是空。

所以,我和韓霄的緣分到此為止了。

這日中午郭夙來家中看我,郭夙的神色一直不好,我逗了他幾次,他神色仍是嚴肅。在這點上他和韓霄又不一樣,韓霄是一逗他就會笑的。

“還在想你的奶奶嗎?”我凝視著他。

世上的事總是很難料,當郭夙聽說韓婆婆的年輕的樣子和我一模一樣時,他便去調查了韓婆婆的來歷,原來韓婆婆原本是南京人,50年末期才來到昆城。再套上韓霄的經歷,遙夕的故事竟然和郭夙的奶奶十分吻合,名字也一樣。

郭夙深信韓婆婆就是他的奶奶,他內心懊悔當初沒有多陪伴韓婆婆,現在連相認的機會都失去了。

“她已經得償所願了,所以你不要太難過。”仔細想想,我和郭夙之間的關系可謂是令人啼笑皆非,郭夙是遙夕的孫子,而遙夕的未婚夫是韓霄,這是多麽錯綜覆雜的關系。

“我真希望可以侍奉她老人家。”

可是再也沒有後悔藥吃,我更懊悔沒有在韓霄離開前多愛他一些。

匆匆一聚後郭夙趕回了南京,我送他去的機場,他似乎有很多話想和我說,但直到走進候機室他也沒說出來。

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我回了玉溪專心陪伴父母,他們也不提關於我魂魄合體的事情。好在顧炎和我講過了,即使魂魄合體後我忘記了發生在秦漪光身上的事,他也會讓我認爸爸媽媽做幹爹幹媽,照顧他們一輩子。

既然顧炎有這個承諾,我也就放心了。

田薇仍是在小學裏做代課老師,然後等待著她的叔叔早日化為人形。其實,心中有期待是非常好的事情,可我卻沒期待了,今生,包括來世。

在魂魄合體的前一晚駱青玄來了,我和他已經好久不見,他一直在忙著學業和訓練,據說還參加一次比賽獲得了名次。這次他一返以前兇巴巴的常態,陪著我說了好多話,我也很高興,也許明天過後我可能記不得他了,估計他也清楚這點,因此,這算是我們最後的友誼。

但是在那本有關我和韓霄的小說裏,我記載了他,還有郭夙,我的爸爸媽媽,田薇,等等許許多多的人,在那篇小說中我們都熱烈地活著。

如果我忘了,會有那本書替我記得他們,記著曾經的一點一滴的過往。

“幫我把這個收著,如果我魂魄合體後不記得你們了,你把這本書就交給我。”我拿出了那篇小說的打印手稿。

駱青玄瞧了我一眼,又看著那摞手稿,嘴裏輕聲念道:“《我在你左右》。”念完了,他又像是自言自語,“韓哥也許真的在你左右沒離開呢。”

“他不會在的,他在陪著遙夕。”我笑著。

當然,也只有遙夕那樣好的女人,才值得韓霄深深去愛。現在我一點都不嫉妒遙夕,相反我會祝福他們,願他們來世重續前緣。

214最後的秦漪光

第二天顧炎帶來了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壞消息是無心大師突然圓寂了,已經不能給我進行魂魄合體。但好消息是駱青玄也懂得這方面的法術,所以會由他來給我進行。

等到了吉辰,駱青玄在臥室裏擺起了香案,穿著道袍,蠻煞有介事的樣子,我悄悄和顧炎笑話他,十足一個忽悠騙子。

“秦漪光,躺床上去。”駱青玄想必聽到我在笑話,沖我瞪著眼睛。

躺到床上我忽然有些後悔了,其實真的沒必要魂魄合體嘛。這時眼前感覺有什麽耀眼的東西晃過,下意識便睜開了眼睛,只見駱青玄握著那把放在屁股兜裏的小刀正在我臉上比劃。我駭了一跳,道:“駱青玄,你幹嘛?當著顧先生的面想要殺人咩。”

“誰要殺你了,我只要在你額頭上劃一道口子,這樣好使魂魄合體。”

我一聽立即就不幹了,坐了起來道:“駱青玄,你這魂魄合體還要使我破相呀,無心大師的法子多簡單,總之我不幹了,我才不要臉上留刀疤呢。”

“顧先生,你去把她按下來,待會我還要割開她的雙手雙腳呢,使她本體和天魂血脈相連。”駱青玄喝道。

“駱青玄,你學藝不到家,想拿我做試驗……”我還沒說完,就被顧炎按到了床上,顧炎雖然不年輕,但畢竟是男性,力氣比我大多了,他按住我的雙肩後,我的上半身就動彈不得。於是我便伸出腿去踢駱青玄,破口大罵,咒他生孩子沒屁眼。

臥室裏兩人皆是一臉的尷尬,大約都沒聽過如此罵人的臟話,顧炎直皺眉頭,將臉扭向一邊。

“秦漪光,不許再撒潑了,你看你沒了天魂後成什麽樣,整一個口無遮攔粗俗無禮的潑婦,這樣看來顧眉生要比你好多了。”

我氣壞了,駱青玄竟然罵我是潑婦,一時我直後悔剛才沒在手稿上記上一條,魂魄合體後要狠揍駱青玄一頓,打得他屁股開花,屁滾尿流。我繼續狂罵,我是幹記者的,天生就是口才好,一時將我所知道的臟話都一股腦裏罵出來。

忽然額頭上一痛,便有滾燙的液體順著眼角滑了下來,然後手腕和腳踝處也是相繼一痛。這時駱青玄在香案上抓起一把米,向著我的身上撒下來,嘴中喊道:“顧眉生,速速上身魂魄合體。”

霎時我眼前一花,一個人形霧氣已經落在了我的身體上,然後四肢對四肢,臉對臉,霎時她就消失了。

駱青玄在我的胸口劃上一道符咒,又用針刺在我的腦門及四肢,我只覺身體裏像有一股氣流在竄動,一會兒竄到頭頂的百匯穴,一會又到了手腕,然後又奔湧到了腳底。那股氣似乎想要從身體裏出去,但是被擋住,便在身體中如洪流一般橫沖直撞。

我大口地喘氣,眼睛瞪得大大的,霎時腦中又被像什麽東西撞擊了一下,許多不連續的灰白片斷如同一副圖畫,從腦中飛快地晃過,這次我終於抓住了它們。

只是身體裏的那股氣沖撞的力道越來越大,我感覺自己快要支撐不住,似乎就要窒息了。

我漸漸不再動彈,眼珠也定住了,恍惚中我看到駱青玄的食指按在我的印堂上。他俯下了身體,嘴唇湊在我的耳畔,低聲道:“我的愛人,好好做顧眉生吧,永別了。”我看著他眨了兩下眼睛,意識一洩暈了過去。

迷迷糊糊中,我做了一個夢,夢見來到陰曹地府,坐在堂上的閻王老爺瞪著牛大的眼睛,我看著他竟笑開了,傳說中的閻王爺卻是個很英俊的年輕人,並且還是現代人的裝束,我直以為是哪個大公司的霸道總裁。他見我只顧傻笑,一問三不知,便猛拍著驚堂木。

“快把這個花癡送回陽間去,我受不了她。”

我被帶到一個高坡上,那鬼卒將我一推,我便從山坡上滾下來,直接頭部撞到了一塊大石頭才停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嘈雜聲響,我陡地驚醒過來,剛睜開眼眸,就看見了兩張掛在面前碩大的臉。一張年輕的,一張中年的,我瞪著眼瞧他們,也不說話。

“她是不是傻了?”其中一個比較面嫩的男生道。

我頓時不高興了,瞧著這男生,他大約也就十八九歲的樣子,長得倒是濃眉大眼的,皮膚有點黑,看起來挺純樸的,但是說起話卻非常欠扁,反正我有一股想揍他的欲望。“小黑皮,你說誰傻呢。”

那男生驚道:“天哪!是秦漪光,只有她這麽刻薄。”

“說什麽呢?小黑皮,你哪裏來的,我看你挺面善的,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我咧著嘴笑。

霎時小黑皮拍著頭道:“完了,估計是我本事不到家,她可能既不是顧眉生,也不是秦漪光。”

我坐了起來,伸出手在小黑皮的頭上也敲了一記,轉頭看向那中年帥哥道:“爸,你從哪裏找來的這個小黑皮呀,是你請的看護嗎?你看他穿得像個跳大神的。”那小黑皮也是奇怪,竟然穿著古代的道袍,這是要扮演捉鬼還是捉僵屍。

一句話惹得那小黑皮不高興了,他突然跳了起來,指著自己的鼻子道:“我是你爸請的看護?有我這麽英俊的看護嗎?你什麽眼神啊。沒眼光,還說我是跳大神的。”

“你這也叫英俊?頂多中等偏上吧。”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立即對他的相貌評了一個分數,如果100分的滿分的話,他可以打85分。

那叫駱青玄的男子竟然又跳起腳,道:“我只是中等偏上,你什麽眼神,審美水平低得不行。”

居然攻擊我的審美,我自認眼光非常公正,他居然懷疑我的審美。我瞧著他,這男人的屁股又圓又翹,就算是道袍也掩飾不住,看得我就想去踢一腳。末後,我又忽然想到,奇怪了,我怎麽想去踢他的屁股了。

“爸爸,這個人好奇怪啊。”我嗔道,這小男人還挺在意別人對他的相貌評價。

“眉,眉生。”爸爸忽然結巴起來,但隨即他好像松了一口氣的樣子,在床沿坐了下來,拉住我的手道:“眉生,他是我的朋友,叫駱青玄。”

我沖那小黑皮做了一個鬼臉,這娃還蠻有意思的,笑道:“你好,我是顧眉生,歡迎你來我家作客。爸,你怎麽把客人帶到我的房間裏來。咦,奇怪了,爸,這是哪裏呀?”

215長情花(完結)

窗外的梅花又覆上了雪,小紅那丫頭看了一本《紅樓夢》,也開始學著妙玉收積梅花上的積雪,說是要埋著將來給我泡茶喝,此時她正在窗外忙個不停。

我搖了搖頭,真是朽木不可雕也,這積雪化成水後等到來年恐怕也就臭了吧,還能拿出來泡茶喝嗎,真是個蠢丫頭。當然我也不揭穿她,免得傷了她的一片忠心。

“小紅,你趕緊倒一杯茶我喝,別收雪了,小心凍病了。”我隔窗嚇唬她。

說也奇怪,自從我自殺被救後,性格變了許多,不再像從前那樣頤指氣使,喜歡和別人開玩笑,逗樂子,甚至有時還會不自覺地彪出一些我聞所未聞的臟話出來。

小紅不滿地哼了一聲,繼續收集梅花上的積雪,過了一會我就覺得沒趣了。

在臥室裏換了一件白色的鬥篷,對著穿衣鏡自照,鏡子裏的臉不是我以前的臉。據爸爸說當年我自殺後變成植物人,爸爸特意請高人為我續命,由於要改命格,便對我進行了整形手術。

其實,我對目前的相貌挺滿意,以前雖說是鵝蛋臉,丹鳳眼,但是目前的瓜子臉和剪水雙瞳也挺合心意的,顯得人更為明艷一些。以前走的是清新那一掛,現在嘛就有點國際範和時尚感。當然,這也得拜現在的審美所賜,每個女人都追求尖尖的下巴,我可能也被影響了。

出得門來,我開車去了靈山陵園,遲非和他的母親奚藹霞就葬在這裏。一般每隔一個月我會過來看看,現在我不再為遲非要死要活去自殺,曾經的那種刻骨銘心似乎在昏迷的五年中不知不覺消失了,也許是時間太長了,又或者是五年後重見天日,我的心態發生了變化。所有有關遲非的東西我收拾起來鎖進了櫃子,然後還可笑地在櫃子外面貼上了封條。

不過,我心裏仍是懷著深深的愧疚,為了彌補我曾經犯下的錯誤,這一年多爸爸出資在遲非的家鄉修橋修路,並為那裏免費修築養老院福利院,發展當地的商業,以及興建了十多所小學和中學。

只是我從來都沒夢見過遲非,我曾經找過一名問米的婆婆,對方告訴我這種情況可能是遲非已經轉世投胎了。

上個月來陵園的時候,遲非墳穴上的水泥稍微有些裂開,我怕雨水會滲進去侵蝕骨灰,便找泥水匠重新將兩座墳墓修葺粉刷了一遍。

墳墓旁有些落葉,我便用隨身的袋子拾了起來,又用抹布擦掉了墓碑上的灰塵。

“抱歉,遲非,來世我願意做你的一只狗,或者一頭牛,任你驅使。”

在蕭瑟的風中我離開了陵園,開著車在公路上漫無目的閑逛,忽然想起要去醫院看望一個朋友,我便將車頭調轉過來往夷城大道。

這條大道目前在建地鐵,許多店面受到影響都暫停營業,我開車在半途中便遇到嚴重的堵車了,瞧著這情形沒有一兩個小時車動不了。

我放下車窗向外面看去,對面的幾個店鋪都關門大吉,只有一家門面很小的店在開著,我瞧了一眼,像是個花店,名字叫做“沒有玫瑰的花屋”。我嘴裏咀嚼著這個名字,這名字挺別致的,花店不賣玫瑰還能賣什麽呢。

想到車流至少得一兩個小時才能松動,我便起了心思要進去這家花店瞧瞧,看裏面到底賣的是什麽花。

花店裏只有一個男人正在埋首修剪花枝,在地面上堆放著估計有百來枝玫瑰的樣子,他低著頭修剪得十分認真。

“請問,你的花店這麽多玫瑰,為什麽要叫沒有玫瑰的花屋呢。”我笑道。

霎時那男人擡起頭來,我瞧著他的樣子,這個男人很英俊,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一雙眼睛很明亮,宛若天上的星星一般,端的是電影明星長得也不如他。

沒想到在這個麽不起眼的小花店裏還有如此俊朗的男人,我實在感到驚奇。

“因為這種花不叫玫瑰,它叫長情花。”男人抿起緋薄的嘴唇望著我笑。

“長情花,這名字挺有意思,你起的嗎?”

他勾起嘴角不再說話,繼續修剪地下的玫瑰。我打量著花店中的擺設,整個花店的布置屬於鄉村田園風格,輕快明亮,屋中還放置著擱著盆栽的花架,和我以前見過的花店沒有大的不同,但是莫名地這家花店給我一種親切感。

“需要請人嗎?”我笑道。

他眼中一楞,似乎有些不解,我又笑道:“我給你介紹一個人吧,不然你又是送花又是接待顧客的,怎麽忙得過來。”

“抱歉,花店的生意不太好。”男人遲疑了。

“你別那麽快拒絕嘛,這個人她不要薪水的,因為她想學習插花技術。”不待那男人同意,我便直接道:“這麽好的事情你就別想太多了,明天我讓她到你的花店來試工。”

男人的睫毛不停地抖動,看樣子在思索,他大約沈默了十多分鐘,才勉為其難地點頭表示應允。

“那好,我回去後就打電話通知她明天早上過來。”我沖著他做了一個鬼臉。

瞬間他的臉就紅了,我心想這還是個臉皮很薄的人。這時公路上的車流略有松動,我便趕緊告辭出來。

第二天我起了一個大早床,不等吃過早飯我便開車溜出去。最近幾個月爸爸一直勸我去他的公司上班,可是我對地產行業毫無興趣,去辦公室做了幾天的小秘書,我難受得不行,爸爸只好同意我自己找工作。

路面上的積雪稍微有點深,我不敢開太快,但幸好的是沒有遇到昨天那樣的大堵車,我將車停到花店附近的地下停車場,然後便步行過去。此時花店已經開門了,我在門前便瞧到了那男人忙碌的身影。

“你——”大約看見我又來了他有點楞眼。

我心中暗笑這人呆得可以,嘴上卻道:“老板,我叫顧眉生,我是來工作的,請多關照。”說完,我還特意地鞠了一個躬。

頓時他就張嘴結舌的訥訥地說不話來,好半晌才道:“你好,我叫韓霄,歡迎你來店裏上班。”

花店的生意確實不太好,到11點多鐘時才有一單生意,韓霄出門去送花。我百無聊奈,便坐在櫃臺裏翻看賬本,翻了幾頁我就沒了興趣,繼續在櫃中翻找其他東西。最下面的一只抽屜上了一把小鎖,鎖很簡易,我手撐著下巴想了一會,找到一只回旋針拉直,在鎖孔裏掏了掏,那鎖便彈開了。

抽屜裏沒有別的東西,只是放著一摞厚厚的打印稿,我順手拿了起來放到桌上。

首頁的紙張上印著碩大的五個黑體字:我在你在右。看樣子,像是一本小說,我順手翻開第一頁認真閱讀起來。看了一會覺得不是很感興趣,便往後隨意翻了一翻,有一頁中夾著一張紙條。我拿起來看,上面寫著幾個字:

秦漪光的男朋友是韓霄,秦漪光喜歡韓霄。

瞬時我有點不爽,我費盡心思跑花店來打雜,沒想到這男老板已經名草有主了。我看著那張紙,一時嫉妒心起,便想將它撕掉或者藏起來,轉而又瞧瞧那一行字,忽然我發現那字跡有些眼熟,娟秀中帶著一些狂草,與我的字跡倒有八九分神似。

我拿起筆,依照紙條上的內容迅速在紙上書寫一遍,寫完後對照一看,只見一橫一豎一撇一勾之間完全相似,剎那間腦中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奔湧而出。

“我在你左右,你記起來了嗎,漪光。”

這時身後有一個溫柔的嗓音響起。

全文完

2016.10.20.10:46

#####全文到這裏就結束了,很感謝一位讀者,感謝你昨天還在訂閱我的文,因為我的文只有你在訂閱,祝你新年快樂,好運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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