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章 大結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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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我立時心中明了。

原來是這個樣子啊!這是武當先人的墓碑,我這般做本就是對死人不敬,剛剛那與張青煙對戰的大師叔已經因為身份的問題讓張青煙幾乎難以出手。

是啊,眼見這那個曾經德高望重,受人尊敬,自己又日思夜念的人活了過來,心裏是多麽的驚濤駭浪說不清的澎湃激昂,可是這人卻變成了一個滿手鮮血,不辨忠奸,不認好惡的壞蛋,這又是怎樣的心情才能與之面對的?

“如果真的是這般,我只求你能放過張舒同,他,他一生從未做過壞事,他也更是害怕做壞事,他生前從未做過壞事,我求你莫要動他,讓他落一個生前死後的安穩。”張青煙睜著猩紅狹長的眼睛看著我說道,要不是他的眼睛總是紅紅的,我一度會以為他的眼角是被眼淚浸染了開來的。

“一生從未做過壞事?”我搖搖頭,仿佛聽見了有人說他這一生從來沒有撒過謊一般一樣,“什麽是善惡?又什麽是好惡?你父親做的好事你怎麽知道到了別人眼裏就不是壞事了?哼,可笑至極。”

張青煙同樣淡淡的搖搖頭,趴在地上的身體幾乎瘦弱的要與大地融為一體。

張青煙並沒有接我的話,只輕輕的說道:“世人做事不一樣,有的人是為天下蒼生,有點人只為自身輕松,可這又有什麽錯?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從來都是這樣一個道理。”

“你莫要將他的身體裏打上豆子,莫要壞了他內心所崇尚的一切,只要你這般做,我便幫你。”張青煙又說道。

這一次輪到我來挑眉了,“幫我?怎麽幫?以你如今這幾乎動彈不得的身體?還是你即將垂死的魂靈?”

我幾近嘲諷的說道。

張青煙沒有說話,同樣慘痛的笑了一聲隨後說道:“就是用我這將死未死的身體。”

話語聲落,張青煙竟然支撐著自己的身體直起身來盤腿而坐。

“武當第十三代弟子,青字輩弟子,張青煙因思念父輩第十二代掌門人張舒同特來看望,望武當先輩暫開棺來,使子與父好生一聚。”說罷,張青煙朝著地下狠狠幾個頭磕了下去,那咣咣的聲音好似真的要將自己的頭顱給磕破。

就著這破碎的聲音,張青煙的手在自己吐了一片又一片血液的地方畫了一個陰陽八卦的八卦圖。

隨著他的那陰陽八卦圖的生成,地面再度開始一下下的震動。

“我——”我一聲驚呼,本來正在努力往火鳳雲的水晶棺之中灌註靈力的指尖猛地感受到一陣松動,將金黃色豆子隔絕在外面的水晶棺在一瞬間竟然消失了來。

我扭轉過頭去看,這武當墓碑圓之中,大大小小的所有有著水晶棺的陵墓竟然全部都開了來。

“這就是我能為你做的,我只求你放了我的父親,其他的我救不了了,是我的無能,但是我只要你莫要動我的父親。”張青煙的身體越來越虛弱。

“這水晶棺什麽時候會重新的合上來?”我跳過這個問題問那張青煙道。

“等到我死的時候,就合上了。”張青煙艱難說道,但是說完後又慘淡的笑了下,“你放心,我還是能堅持到你忙活完的。”

我嗯了一聲點點頭,快速的將兩粒金黃色的豆子打進了火鳳雲的身體之中,火鳳雲的眼睛倏忽睜了開來,眼眸之中都是金黃的顏色。

“站起來,將這槐樹枝組成的繭子給我盡數的燒了去,用你的一曲《鳳求凰》和《百鳥朝鳳》為我來開辟一條能將這陰陽混沌全部給剿滅開來的道路。”我定定的說了一聲。

隨著我這一聲落地,火鳳雲的身體倏忽從水晶棺之中出了來,潔白如同大片大片雲朵的衣袖隨意的在空中一揮,本來就蒼白的手指映襯在夜幕之中更是顯得白皙。

“啾——”夜幕之中忽地發出一聲說是尖銳同時又清脆無比的鳥獸類啼叫的聲音。

自那古銅色的槐樹枝椏中透過一點點的月色,可這月色在我的眼睛之中竟然瞬間成了另一種紅,一種不同與血紅而是獨屬於火焰的橘紅色光芒。

橘紅色的光芒隨著那鳥獸類的啼叫幾乎在瞬間籠罩了整個古銅色槐樹枝造就的枝椏,下一秒鐘,刺刺啦啦的聲音開始在空中蔓延。

漫天火星從高處落下,橘紅色的光芒一點點的點燃了整個蒼穹,火星伴隨著燒了一半的古銅色的槐樹枝椏紛紛而落,像極了浴火重生的鳳凰在半空中抖抖落落的脫掉自身光芒璀璨的羽毛。

漫天的星火還沒有過,我便聽見張青煙口齒之間難耐的發出一個尾聲。

一個好似生命走到了盡頭之後,沒有經過他人允許而自行劃上的一個句號。

他的句號剛畫了一半,我便看見本來全部打開的水晶棺已經哢哢的都合上了一半。

“我...快......”張青煙緊咬著嘴唇,嘴角絲絲的鮮血伴著漫天的星火一起落了下來。

他快堅持不住了,我必須用最短的時間將這些金黃色的豆子打入武當先人的身體之中。

我不再猶豫,指尖夾著那金黃色的豆子快速的行動了起來。

張舒同被我隔了過去,我縱是再也不覆當初的年少模樣,再也不似當初的善良心腸,但看在張青煙苦苦支撐的份上,我還是將張舒同隔了過去。

“我本是要殺你的。”隔著漫天的星火和血液我聽見張青煙低低的說道。

“但是...”他諷刺的笑了笑:“如今我卻在求你,求你,幫你打開我所有師叔祖的水晶棺來求你,幫你把我本來完全安好的師叔祖全部從水晶棺之中拉出來一個個的變成了殺人的器械那般的求你,求你......”

“咳咳咳——”張青煙再度咳出了大口的鮮血,我不再阻攔他,他的時辰不多了,或許幾分鐘都支撐不了了,現在的話他再想說都說不出來了。

“我,我張青煙這一生,何曾求過任何人?何曾求過?可卻是你,卻是求你......”

我深呼一口氣,最後一粒金黃色的豆子用完了,一共有三百六十個金黃色的豆子,但是像火鳳雲這一類的我都是用了兩粒來控制的。

如今高階的武士基本上都可以了,但是倘若真的是要對付地府的十萬陰兵的話!

三百五十多的活死人去對抗十萬的陰兵?

我皺皺眉,這是什麽差距?不行,最下層的底層修道士我還需要再多多的控制一點,沖鋒陷陣的時候需要這些人。

漫天的火星漸漸的停止了來,我拍拍手,看了看張青煙,“三師叔,可真的是感謝您老了,但是你看我還是很信守承諾的,你看,我可沒有動你的父親,咱們就死別過了,能走到今天的這地步都是我的錯行不行?是我對不住你。”

我也不曉得我為何要和張青煙說一句對不起,但是話到了嘴邊我還是說了來。

最後一口鮮血伴隨著無邊夜幕之中的最後一點光芒落了下來。

張青煙盤腿而坐著的本來就只剩下幾把骨頭的身體就好像玩拆火柴的游戲一般一下子倒了下來。

那雙狹長的眼睛緊緊的閉住了。

“是我太...愚,死生不怨。”一句話落,這生命也沒了最初的鮮活模樣。

我看著趴在地上,趴在自己大口大口的鮮血之中的張青煙。

這家夥窮其一生都從未求過人。

看著他如今的這幅慘淡模樣誰又曾記得當初第一次在武當見他時的輝煌?

漫天的暴雨梨花針之中出現了他,一個揮手便能招來扶搖直上九萬裏鯤鵬,一個揮手就能叫來羽翼豐滿白的勝雪的白鶴。

不知出於怎樣的心情,我彎下腰將張青煙那一把骨頭給抱了起來。

拾階而上,我緩慢的靠近那放著張舒同的水晶棺。

遠遠的好像有人在唱著戲,直上九天的婉轉腔調遠遠的傳了過來。

“俺曾見,金陵玉樹鶯聲曉,秦淮水榭花開早,誰知道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

“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過風流覺,把五十年興亡看飽。那烏衣巷,不姓王;莫愁湖,鬼夜哭;鳳凰臺,棲梟鳥!殘山夢最真,舊境丟難掉。不信這輿圖換稿,謅一套‘哀江南’,放悲聲唱到老.......”

張舒同的旁邊空出來了一個水晶棺,但是那水晶棺已經因為張青煙的離去合了上來。

我淡淡的搖搖頭,只將張青煙放在張舒同的身邊。

“若是你武當弟子看見了你身亡於此處,大抵也能猜到你死後的遺願是如何,且不消多少,只願你下輩子莫要再遇到我。”

我轉過身,手指朝著那一眾白色衣衫的武當先人做了個往前走的姿勢。

不老不死,不生不滅。

他們的行動不會發出任何的聲音,緊跟著我,這群白衣的人往那張彎月獨有的梨花圓之中走去。

我看著那一群白衣,火鳳雲果真用一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笛子招來了在天空中盤踞著叫囂的火鳳。而嚴冰寒更是帶著那把號稱天下第一的水冰劍,所過之處冰霜迸發,樹木皆動,還有那一只手的張彎刀雖是只留下了一只手但是這手中每一個手指都是帶著彎刀的鋒利......

武當代代出人才,而這人才也從來沒有讓人失望過。

從此之後我便要將我的兵力命名為“火燭”,火燭,只那一點的火燭,不大但是卻有著一分熱一分光,這一分熱與一分光是所有人發出來的,發出來的足以用來沖破這世間的所有黑暗。

一路走來我仍舊是沒有遇見什麽人,武當唯一的好處就在於山峰與山峰之間隔著一定的距離而修道是需要極其安定的環境的,因此一般來說在某一處出了很大的聲音仍舊是影響不了別的峰的修道之人的。

例如高高的位於高處的浮生殿?

直接從那標志著獨屬於張彎月的梨花圓進了去,發育不良的瘦小槐樹還定定的立在那裏,活人是不能從這槐樹之中到達地府的,意思便是我不能從其中進去,但是死人與活死人卻可以。

“從此處能下到萬鬼一宗的辦公處,但是不要驚動萬鬼一宗的人,直接往十殿閻王的森羅殿去,只需要將那森羅殿給我全部毀滅了便是了,到時候一定會有陰兵前來阻擋你們,且戰且走,將那些個陰兵給我全部引上來。”

我回頭看看火鳳雲和嚴冰寒等人,要是往地府裏面去一定要派一個厲害的,但是留在上面的也不能太低級,尤其是等那十萬陰兵從地下出來的時候,豈不正是敵人在名我在暗處嘛,說不定是能來一個伏擊的。

這也就更需要留下個高階的修道之士了。

還是讓火鳳雲留下,到時候直接將這四周全部給布置成天火,到時候天火將傾,十萬陰兵又何畏懼?

我點了嚴冰寒和張彎刀以及一部分的高階修道之人,帶上另外一部分稍微低一點的低階修道人。

我不曉得在地府的十萬陰兵之中是否有著知難而退的字眼,只派出這麽點兵力應該會被抓住之後斬草除根吧。

分派了任務後,我便立刻讓這不老不死不生不滅之人行動了起來。

一個個的從發育不良的槐樹之中跳了下去。

我靜靜的看著那每一個身影從我眼前消失,這些個消失的身影會換來什麽?

一個武當的先人幾乎能阻擋幾百個地府的陰兵嗎?

我輕輕的搖搖頭,蒼穹的暮色在我頭頂緩慢的從黑色過渡到深藍色。

年少的時候我總是喜歡早起,在很早很早甚至都不能算是早上的時候走到院子之中,那時候的天便是深藍的顏色,與平日裏晴空萬裏的藍是不一樣的,是另一種更像是大海的深沈的藍色。

仿佛那藍色之中揉進了無數的平淡的藍的染料,同時藏進了無數的晴空萬裏的藍的憂傷。

就好似他是一個人,一個替那晴空萬裏背負了所有深沈的人。只有他背負了所有的深沈,天才會蒙蒙的亮,才會在第二日的時候有著晴空萬裏。

火鳳雲面目表情的站在我的身後,蒼白的手指裏拿著個古樸的笛子。那一張寡淡的臉上沒有一點的表情,所有的一切都是寡淡的,比白水煮了白菜沒有一點的味道還要再寡淡。

他從來都是這般的寡淡嗎?就是如今站在我身後和我面對這場景心中也是如此的寡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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