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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早晚都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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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將一盆冷水猛地潑到了我的脊背上一般,我在一瞬間清醒了過來,那些紛紛擾擾又極其細枝末節的煩憂在霎時之間便如同千堆雪遇見了長街的艷陽,冰雪消融,盡數全部都散了去。

這些都是早晚都要來到的,尤其是對於我來說,對於我身上的使命來說,早晚都要來的東西如今提前到了點,我還有什麽要責怪的?

人家不是說早死早超生嗎?倘若真的如此,我應該做的是心中滿懷著信心與無限渴望的去擁抱即將到來的時光。

我感激的看一眼眼前這個仍舊胖滾滾的像一個白面團子一般的賈正義。

他總是有著這般的魔力,總是能在只言片語的剎那間將我心中的千般疑惑萬般疑慮給盡數破解開來。

“看嘛這樣看著我?去去去,趕緊燒水吧,我聞著你們都要臭了來。”賈正義笑嘻嘻的說了句,挽起袖子一副要做一頓豐盛的不得了的大餐的樣子。

我低下頭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別說我們身上都臭了來,簡直就是有一種放了很久的屍體的味道了。

燒水後,我趕緊端到了上一次我居住的那個屋子中,叫了猴子來洗澡,自己便去尋了賈正義再要能治傷痕的藥。

我就像逃一般離去了那屋子裏,猴子的身體我看也不敢看,我只覺得那身體上一道道的刀痕都帶著無限猙獰的樣子,好像真的劃在了我的心裏。

心痛,痛的時候我一度不能呼吸。

沒有什麽靈丹妙藥,有的只是趙玉兒給我又新搗好的草藥,那草藥帶著一股很沁人心脾的清香,說是土生土長的秘方能人傷口快速的愈合,但是唯一的壞處便是這東西不能像金瘡藥或者狗皮膏藥一般貼在傷口處便行,要一點點的塗上去。

“上藥之後傷口會發癢,可卻要記住,傷口癢的話切莫用手指去撓,要是撓了那便是壞了大事了。”趙玉兒又交代我幾句。

我哦哦的應了幾聲,端了那草藥去給猴子上藥。

草藥很冰涼,但是碰觸到猴子的身體,猴子卻忍不住的皺起了眉。他不喜歡這種黏黏的感覺,尤其不喜歡這種涼絲絲的黏黏的感覺,像冰冷滑膩的蛇一般。

勉強安慰著猴子將草藥給塗了,我才洗了澡,帶著猴子去吃了飯,與賈正義隨意的說了句,便想歇息了。

臨睡前我再度確認了猴子身上繃帶沒有脫落,我已經打定主意了,倘若這土生土長的草藥真的對猴子極其的靈的話,猴子的身體也能使上全部的力氣,我們便一大早就往武當去。

就如同賈正義說的,這幾天武當是真真的門庭若市一般,那麽要上武當,我看緊好的辦法便是早點的上了去省的再碰見過多的喜歡將天下蒼生掛在嘴邊的修道之人。

睡到半夜的時候,猴子開始輾轉反側,我迷糊的睜開眼,下意識的抓住猴子的兩只手。

“莫要撓傷口,忍一忍明日便能好了,乖,聽話。”我迷糊著開口說道。

盡管正在睡夢之中,我還是明顯的感受到猴子的身軀頓了頓,被我抓住的兩只手也沒有了其餘的動作,只由著我抓著。

我莫名的想到了第一次行事的時候猴子那忍著痛一句話也不說全由著我盡興的臉。

多麽好的一個人啊,怎麽就偏偏的喜歡上了我?

世事無常,世事無常。我喃喃的念叨,世事果真是無常透頂,無常至極啊。

“要是你每日都對能對我這般好,我就是明日死了也覺得開懷死了。”隔了良久,猴子悶聲說了句,有點亂呼呼的言語。

我沒應這話,大腦在很快的時間內便進入到了另一個深眠之中,在這個深眠之中我再度做了夢。

夢中人的臉是柳靈那張活力四射的臉,是柳靈那一身紅衣與我在我家鄉的後山趁著茫茫夜色奔跑的身影,是在棣花鎮的時候柳靈趴在客棧的窗口完美猶如一幅畫的情景。

無數的畫影在我的腦海中如同放影片一般的閃過,美好的時光好像永遠不想讓我們停留,但是噩夢一般的片段卻總是喜歡叫囂著在你的腦海裏不斷的放大放大。

一只巨大的黑色的手,猛然的將自己的手掌握成了拳頭,朝著我腦海中所有一閃而過的畫面猛地砸了過去。一時之間,所有美好的漂亮的與真善美沾了一點聯系的字眼在瞬間散了開來。

也正因為此,我腦海之中的如同橡膠皮一般的思緒最後忽閃著定格在了柳靈受傷之後那張幾乎全部都是汗水的慘白的小臉上。

恍惚之間,寫在生死簿上柳靈的名字又在我的腦海中出現,那漸漸變淡的字眼好像不是只停留在生死簿上一般更好像是停留在我的腦海裏與心臟之中。

我滿頭大汗的醒了過來,外面是無邊的月色,但是今晚的月色一如我母親離開家鄉外出打工的那一晚一般,有著極其柔和的光芒,但是柔和的光芒卻沒有給你帶來暖意,有的只不過是冷與寒,冰冷刺骨的感覺。

我深吸一口氣,猴子的手腕還被我牢牢的扣在手中,側著睡覺的猴子有著極其安靜的睡顏,我輕輕的將剛剛吸進來的那口氣給緩緩的吐了出去,那恬靜的睡顏讓我一時之間放寬了心。

趙玉兒那搞來的土生土長的草藥果真是有著極其強大的藥效,第二天早上我給猴子將身體上被我纏的亂七八糟的繃帶給解了去的時候,落在猴子身上歪歪曲曲的傷口已經都落了痂了,成了無數條有著恐怖面容的傷痕。

我的手指撫摸過那一道道的傷痕,猴子的身軀點點的顫栗著。

“星子,我沒事了,我們可以趕緊上武當了,正事要緊。”猴子慌張的別過臉去,臉頰上泛著微微的紅暈,宛如喝多了女兒紅的醉酡,春風沈醉一般迷人。

既然猴子也這般說了,我便沒有過多的推辭,只又麻煩了趙玉兒將草藥準備的多了點,帶了些吃食帶著草藥,一大早就和猴子往武當山上去。

一邊走我一邊問猴子他是否曾經也在武當過,是否也在武當訓練了道法。

猴子點了點頭,“當初是這樣的,在武當學習了一點心法與道術,那時候是宋青松親自教我的,他沒有實體只能寄存在我的身體之中教授我心法,但是那時候他還是不餘遺力的教了我很多,也正因為宋青松的關系,我在武當有著自己的獨門別院,雖說是客居武當,但日常來往的不過是張彎月等人,很多人都不認識,很多地方也沒見過。”

“哈,這樣倒好了,你認識張彎月,而那時候你又是以宋青松的身份出現的,現在你回來了,說不定張彎月還會以為宋青松回來了,那事情豈不是好辦多了。”我笑嘻嘻的說道。

猴子嗯了一聲,也只清清淡淡的說了句:“但願吧。”

我走過去拉住了她的手,我曉得現在宋青松對於他來說已經是刻在心口的傷痛了,已經是一段不想提及卻又不得不提及的過去了。

宋青松其實對他很好。猴子那晚是這樣說的,但是沒有辦法了,宋青松對他再好也沒有辦法了,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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