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現在人來？這家夥是不是已經發現明月幫了我？是不是已經將明月軟禁起來了？

無數種的思索在我心中跌宕起伏的翻湧起來，不行，我一定要盡快將鐵銹槐紋劍合二為一，如果這四王是真的將明月軟禁起來了，我定饒不了他！

“少宗主，來得也不晚，真的是勞煩萬鬼一宗了，多謝多謝。”四王沖著猴子擺擺手，臉上的那團黑霧隨著他的擺手盡數消散了去，一張本來的臉露了出來。

那張臉是屬於這鬼王本來的臉。

我盯著那張臉，明月每天晚上都要看見的臉嗎？每天早上都要看見的臉？亦或者說在無數的夜晚這臉還要壓在明月身上與明月面對面，耳鬢廝磨？

沒有想像中的那麽令人恐怖，沒有傳說的那麽令人難以忘懷的銅陵大眼和血紅獠牙。

是一張白面書生一般的臉，慘白的顏色，可天庭很飽滿，臉部的輪廓也很柔和，眉眼都不算醜，組合在一起倒是能看得過去。

我自身也不自覺的放松了一口氣，還好，是個長得面善的人，不論內在裏怎樣，這長相最起碼不會把明月嚇到。

還好。我再度默念了一聲。

然後我看見猴子那黑白分明的眸子順著一朵朵的梅花往我這邊看過來了。

他的目光好似頃刻踱步到了光年之外，那麽遠又那麽的近。

黑白分明的眸子在看清結界之中的人是我的時候，他的瞳孔分明的顫抖了一下，好似沈睡的人猛地收到了尖銳的針紮的疼痛一般。

“四王在此歇息，我去與那人對話，去去就來。”猴子與那四王言語了一聲，快速的往我這邊而來。

無數分的擔心與恐懼都像黑字寫在了白紙上一般，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顯示在猴子臉上。

“星子，你？你怎麽會......”猴子急的語無倫次，言語中說了好幾聲都不到位。

“你怎麽敢一個人到這裏來？你曉得有多危險嗎？”最後猴子言語犀利了起來，字句嚴厲的朝著我說道。

我無奈的笑笑，“猴子，別那麽緊張，既然我進得來就一定有辦法出得去。”

猴子臉上的雲彩更是濃重，“你看看這百千的陰兵，你再看看我身後的萬鬼一宗，你曉不曉得，這陰兵是地府的十分之一都不到，而萬鬼一宗更是只來了我和幾個鬼魂而已？可是這些東西都已經將你圍的水洩不通了，星子！”

“難不成你叫我看著你無端的喪屍於此嗎？你怎麽狠心？”猴子咬牙切齒的說道。

我再度笑笑，“猴子，你真的莫要擔心，你要和我打我自然還能迎你幾招，你要不來擾我，我還是能從這其中出來。”

“好了。”眼看猴子又要多話，我趕忙擺擺手，身體之中的靈力還在不斷的消耗，如今說的太多，不禁不利於我靈力的補救更不利用一會兒的對決。

“快些回去吧，和我說多了，又要惹著那鬼王與地府議論紛紛了，宋青松也饒不了你的。”我望著猴子安慰一般的說道。

手中的靈力再度加大，這是第五次增加靈力了，身體之中將近一半的靈力被我消耗了去。

然而劇烈顫抖的鐵銹槐紋劍還是劇烈顫抖，就好似永遠都只停留在劇烈顫抖的這一個階段似的。

從顫抖之中與鐵銹槐紋劍的劍神合二為一好似一件遙遙不及的事情。

我無奈的皺皺眉，心中沒來由的想到了陳青玄說的，他在前生今世鏡中看到的事情。

我死的時候就穿著身上這一身衣服？

我搖搖頭，不可能，我是一代天師，我怎麽會死？

“哼，莫要和我提宋青松，你與他在武當見過面的，我怎地知道他借我的身體是去看一個狐貍，我定是不讓他借了去，他從來只說是看一個故人而已，誰知道他用我這身體和那狐貍做了什麽惡心人的事情。”

應是我在猴子面前用了宋青松來壓著他，猴子宛如被壓抑了許久的彈簧，在一瞬間壓抑了許久的怒火從身體之中竄了出來。

惡心的事情？我挑挑眉，看著猴子因為生氣而更顯得英朗的臉龐。

“放心吧猴子，宋青松沒有用你的身體做任何惡心的事情，倒是我這身體和那狐貍攪在一起了，攪在一起了，你懂我的意思嗎猴子？”我諷刺的說了一聲，如果猴子對我很失望的話，應該不會再出手幫我了，或者會氣憤的直接和我打起來，那樣也好，他便不會暴露在地府和宋青松的面前了。

猴子在一瞬間變了臉色，英俊的臉上在瞬間爬滿了霧氣，一層層的霧氣在他臉上旋轉盤繞，最後所有的霧氣都繞著他的臉結了一層冰，一層好似本來都凍結了十年的冰一般。

“你，星子，不是你吧，張如風不是在你的身體裏嗎？是他借了.....”

猴子剩下的言語在我的搖頭中碎了去。

“張如風是和我一體，但是他是寄存在我身體之中，從來不侵占我的意識，不是他，是我，是我自己想將那個狐貍壓在下面的，我說的夠清楚了吧？現在看懂我了嗎？我不值得你那樣，一點都不值得。”

總是有一天要坦白的，事情都到了這一種地步還有什麽是不能坦白的？

死去的人都已經死去了，長眠的人長久都不會醒了，無數的人從我們的世界中遠走，很有可能我們明天便再也看不到彼此了，事情都發展到了最後一步還有什麽是不能說明白的？

坦白說吧，無所謂。

我挑著眉，看見猴子本來要出現各種各樣神情的臉，在瞬間別了過去。

他扭著頭不看我，長久的沈默，我只能感受到插在這十殿閻王閻羅殿中的鐵銹槐紋劍簡直就是個吸血的狂，我的靈力被他盡數的吞進去，可是他卻還不滿足，還不滿足。

鐵銹槐紋劍在吸食我的靈力，很多很多的靈力。

我皺著眉，臉色漸漸的蒼白起來，身體也因為鐵銹槐紋劍的不住吸食而起了略微的顫抖。

腳步開始虛浮，一如昨日裏張青煙與我對戰到了最後，拼盡自身的全部靈力將自身的靈力供奉給白鶴一般的情景。

年歲好像在我靈力流失的時候慢了起來，慢到我能看著猴子眼角那一滴晶瑩的淚珠，扭轉著身體，掙紮的落了下來。

只有那一滴淚，猴子比誰都要堅強，他從來都不曾落淚。

可這一次猴子好似也感覺到自己落淚了，他伸出手來，將那一滴晶瑩的淚珠接在手中。

地府之中一切都是黑的，烏黑烏黑的，也只有這一滴躺在猴子食指上的淚珠是一點亮白，是一點好像是璀璨的寶石，水晶一般的純潔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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