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三章 可以穿透的槐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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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時從自己的思維之中抽離出來,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他回看我一眼,歪著腦袋像是在回憶一般想著:“不知道為何在我的腦子中我好像是在三四歲的時候來過這裏一次,可是我沒有記憶,唯一的印象便是這棵槐樹就這麽大,其餘的便什麽都沒有了,有時候我都會懷疑這到底是一個夢境還是我小時候真的見過。”

這還是我第一次見了這般的張星耀歪著頭思考問題的樣子,那張臉上褪去了平日裏的高傲與囂張,換上了迷惘與疑惑,眉尾眼角倒有了點小孩子的感覺。

“所以你今早聽我說了血祭便很疑惑是什麽,那你是怎麽就想到了這梨花園來?”我探尋著問了句。

張星耀再度迷糊的搖搖頭。

“不知道,我吃了午飯,往無常那裏去了一趟,莫名就自己來這裏了,這感覺好像不是我的身體在行走,而是我的雙腳帶著我來到了這個地方。”

“噗。”我強忍住笑意。

但是就剛剛張星耀的言語,這槐樹的確是奇怪的很。

如果他小時候見到的就是這樣子,如今二十年都過去了,這槐樹怎麽會一點生長的跡象都沒有?

“你確定眼前的這一棵在經歷了二十年之後沒有一點變化?”

張星耀用力的點點頭,臉上疑惑的表情在剎那間煙雲散盡,換上了堅定不移的神情。

“我確定,一點都沒有變。”張星耀一字一句用力的說道。

“那很神奇啊。”我勉強的勾起一抹笑看著眼前這神奇到令人發指的槐樹。

就算是收到了自己身旁梨花樹的壓制減少了自身眼光的吸收,那二十年間也不會沒有一點變化。

還有一點,就像張星耀說的那般在二十年前張彎月就知道這槐樹受到了梨花樹的壓制,但他卻沒有動手減掉旁邊的梨花樹。

是有意為之的。

有意不減掉梨花樹的,但是這槐樹的形體來?

莫不是說著槐樹已經成神了?已經能自己控制自己生長的度數了?

我挑挑眉,從地上撿起了一株因為昨天打鬥掉下來的梨花枝。

“無意冒犯。”我輕輕說了聲,朝著那槐樹將這梨花枝伸了過去。

在這株梨花枝上我並沒有灌註自己的靈力,這一下我也不過是想知道這槐樹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

可是當梨花枝觸碰到了那營養不良的槐樹的時候我和張星耀不約而同的驚訝的長大了嘴巴。

“怎麽,怎麽可能?怎麽會這樣?不,不可能。”張星耀嘴唇哆嗦著,不住的搖著頭。

他快速的移動著自己的步子,跑到槐樹的另一面去看。

“怎麽可能會穿過這槐樹?怎麽可能?這明明是一棵實體的槐樹,你沒有加靈力的是不是?”張星耀在和槐樹的另一邊伸出手,等自己的指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穿透了槐樹的梨花枝時他才相信這是真的。

這是真的。

一枝我沒有灌註靈力的梨花枝竟然從槐樹的枝幹之中穿了過去,就好像那槐樹的枝幹是一軟綿綿的面團亦或者是片薄薄的透明的紙一般,總之這梨花枝從槐樹的枝幹之中穿透了過去,張星耀甚至能在另一頭用自己的指尖去感受那還帶著點土壤氣息的梨花枝。

張星耀一臉不可思議的樣子,他再度轉過來,一把將我推開:“讓我來,我不信你沒有灌註靈氣。”

我聳聳肩,將那梨花枝從槐樹中拔了出來,遞給張星耀。

在梨花枝從那槐樹上出來的時候,這營養不良的槐樹枝幹上並沒有顯示出一個洞,枝幹完好無損,就如同剛剛梨花枝透過了槐樹軀幹的事情從來沒有發生過一般。

張星耀接過我手中的梨花枝,緊抿著嘴唇,他深呼吸一口氣,然後將那一枝彎曲的梨花枝送進了槐樹的軀幹之中。

在那瞬間張星耀再度瞪圓了自己的眼睛。

“看吧,你不也是這樣?我都和你說了我沒有灌註靈氣你還不信。”我撇撇嘴說道。

與我這嘻嘻哈哈的神情不同,張星耀的臉上卻掛著很是凝重的神情。

“那你有沒有想過,既然這一梨花枝可以伸進去,那麽我們的手臂是不是也能伸進去?倘若我們的手臂能伸進去,是不是我們整個人都能進去這槐樹之中?那麽在我們進去了這槐樹中後,我們是會往槐樹下面掉去還是直接穿過這槐樹?像這個梨花枝一般直接穿過這個槐樹還好,可倘若整個槐樹都是一種虛空?我們可以順著槐樹的軀幹往下去來?”

張星耀猛地扭過頭朝著我說道。

經他這麽一說我的腦子中也立時驚醒。

對啊,我們能不能順著這個槐樹往下去?莫不是這槐樹也是通往地府的?莫不是真的是這樣?

“我們需要一個人扔下去試一下。”我看著張星耀說道。

張星耀冷冷的瞪我一眼,“誰?莫不是你這般偉大,甘願用自己的性命去試試?那我只能說王公子厲害了,我可沒有這般舍己為人的心情。”

我挑挑眉,“如果小師叔都沒有的話,我又怎麽會有?小師叔信我,這天下啊,可沒有人比我更惜命。”

我嘿嘿的笑了聲,“小師叔在這裏等著,我馬上去找個人來試一試。”

說完我從那梨花園中跳起來就要走,誰知我剛禦風而行,張星耀動了踏雲訣便跟了過來。

我好奇的看看他,張星耀立時說道:“我可不想看著你去找了武當的小弟子來試。”

“小師叔,我是去找無常,雖說無常是死人了,但總歸是個人。”我解釋了句。

張星耀冷著臉,沒說話,只不過仍舊跟著我。

莫不是這家夥覺得自己一個人在梨花園中,一旦被張彎月發現就完蛋了所以才拉著我墊背?還是說?我淡淡的笑笑,莫不是張星耀真的對我動了情?

這想法剛在我腦海中起了個頭,我便趕緊的壓滅了去。

什麽鬼東西,人,切記不能自我陶醉。

我和張星耀行動很是迅速,熟門熟路的到了無常的屋子中。

正如那張星耀說的沒錯,正因為我割破了無常的血管,讓鮮血一點點的流了出來,導致整個屋子的地面中都是粘稠的血液,一推開門撲面而來的血腥味更是濃重的很。

張星耀幹脆站在門戶旁邊等著我,美其名的叫為我防風。

我收了因果輪回線,從床上撤下床單,但無奈無常全身是血,我便將窗簾也扯了下來,無常的屍體還沒有放硬,剛死去幾個時辰而已,還能稍微的彎曲一點。

將這一切整理好後,我背著無常便出了來。

張星耀厭惡的看看裏面的血腥,再度提醒我道:“記得到時候來清理幹凈啊。”

我們很快便又返回了梨花園。

“你在這裏等著,我先去看看裏面有人沒,雖說這時候掌門人在打坐,可就怕萬一。”張星耀說了聲,自己先翻了進去。

我不禁覺得張星耀這人還是很仗義的嘛。萬一張彎月那家夥真的在裏面豈不是這所有的罪責便要落在張星耀一個人頭上了?

“進來吧。”張星耀說了聲。

我背著無常快速的翻了去,到了那槐樹旁,我將無常的身體又給伸直了,然後和張星耀扶著他,盡量讓他筆直的下落,做出一副他自己走進了那槐樹之中的情景。

在無常進了那槐樹中時,我和張星耀都不自覺地瞪大了眼睛。

事情果真和我們預料的不差,只一下,無常整個人都消失在了槐樹之中。

是槐樹之中。

是從槐樹的軀幹之中往下掉落的,好像這槐樹就好似個滑梯和管子一般,無常從槐樹的軀幹之中掉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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