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章 天師的稱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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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永遠也忘不了這世道是怎麽待我的。我沒有溫暖的懷抱,沒有可以停靠的港灣,沒有母親親友,我喪失了一切,再也沒有什麽可以失去了,除了我自己的生命。

我咬咬牙,嗆嗆的走出幾步,吳金川也跟著我走。

“站住,在這裏等著。”我狠狠的說了聲,自己支撐著身體往裏面去。

推開了衛生所的門後,我渾身濕淋淋的站在屋子裏,帶著點暖意的橘黃色的燈光就離我幾米,我看見在那橘黃色的燈光下我母親安靜的躺在那裏,就好像是睡著了一般。

“星子,你,你咋回來了?都淋濕了。”猴子媽看見了我,她紅著眼睛,忙不疊的從地上起來給我拿來毛巾擦身體。

“你不是去縣城看你大爺?你...”

我搖搖頭,“不,我大爺已經死了。”

猴子媽給我擦身體的手頓了一下,幾秒鐘後,她猛地寶抱住我。

“可憐的娃啊,莫的事,嬸嬸就是你的母親了。從此之後嬸嬸就是你的母親了。”猴子媽不住的說道。

我嗅了嗅鼻子,是有母親的味道,但這味道不是我母親的。

“不要悲傷,去,去看看你母親,她走的很安詳,她要你好好活著,知道嗎?好好活著。”猴子媽不住的和我說。

我點點頭,一點點的走進她,撲通一聲,我跪在了我母親的面前。

“是因為傷口感染嗎?”我低低的問。

“你媽感冒了,一感冒身體就發熱,細菌進了傷口,感染了。”猴子媽沾染著淚滴說。

我的心一震,我夢裏的是真的,那天晚上她是感冒了,她咳嗽了,但是被我一問她為了怕我影響睡眠,她便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就是咳嗽都不敢發出聲音了。

我終於流出淚來,那眼淚順著我的臉頰滑進了嘴巴裏,有一瞬間我甚至覺得那不是淚,而是血!

鹹的很,但只有這樣我才能感覺到我自己活著。

我朝著我母親咚咚的磕了頭,是我的錯,真的是我的錯,是我那晚沒有關窗子讓她著涼受風的,是我害她感冒的,也是我害她成了樣子。

我的愚蠢害她成了這個樣子!

我一動不動的坐在我母親的身邊,我不想動,也不想說話,我只想這般守著她,只守著她。

猴子媽也了解我的心情,她靜靜的看著我,沒有說什麽,只和我坐在一起靜靜的守候著。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雨停了,可當我擡頭看外面的天的時候,仍舊是黑漆漆的一片。

很久很久的時間,那些個所謂的雨後會出彩虹這樣的情況根本就沒有出現。

雨天過後是不會出現彩虹的,黑夜永遠都是黑夜,黑暗永久都是黑暗。

“星子,該準備後事了。”猴子媽輕輕的說道。

我扭過頭看了看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張已經完全濕透的錢,我已經準備了錢,要給她換假肢的啊,我都準備好了的。

晚了,但晚了。

因為長久的跪著我的腿腳都發麻了,我動了動腿腳。

村子裏的男性大部分都外出務工了,我要親自動手,將我母親埋葬。

我忽的想起關老爺子的葬禮,在農村永遠沒有那麽花哨,只需要挖個坑埋了就是,只需要我記得她就是。

只要我記得她,她就沒有走。這一次我不打算將我的母親覆活,我是承受不住她再次離去的,更何況她還要伴隨著那沒有小腿的身體?

我母親應該去投胎了,我只願她下輩子找一個好點的人家,過一種不需要勞苦的生活。

僅此而已,但倘若這世間還是沒我所願,那我就自己動手吧。

沒有什麽能比自己的雙手更忠誠的了。

“星子,我醒了,我們可以一起去地府逛逛了。”張如風的聲音響了。

我的心動了一下,“你完全醒了嗎?”

“是的,從此之後我們就是一體了,從此之後我們就只有一個名字了,‘天師’。”張如風說道。

我微微的笑了笑。然後從地上站了起來。

外面仍舊是暗沈沈的天空,抓緊時間處理後事,因為還更重要的事情在等著我。

我吩咐吳金川去挖墳墓,就在我們院子的後山旁邊。

等他挖完了墳墓後,我便將我的母親放了進去,這一進去我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我一時猶豫,但最終我還是將我母親放在了裏面。

我會記得她,永久的,她應該去好好的投胎。

燃燒了一把紙錢後,我跪在我母親墳前長久的磕了兩個頭。

將剩餘的錢給了猴子媽,這件事不用去找我爸了,等他賺夠錢就會回來了。

我和猴子媽這樣說,我說不出來我到底恨不恨我父親,我知道很多事情他也沒有辦法,他能做的只是掙錢而已,可是...

我和我母親都需要他。是錢惹的禍,貧賤夫妻百事哀,古人誠不欺我。

“嬸,我走了,或許要很久才回來,我去找猴子了,你等我,等我到時候把他帶回來。”

我努力的擠出一抹笑,朝著眼睛已經紅的不行的猴子媽揮了揮手,再也不回頭離開了我生長了幾十年的土地。

我走了,可能很久都不會回來了,也可能在我有生之年我想回都回不來了,就像猴子一樣。

吳金川跟在我後面,他的衣服都是濕的,走起路來還會滴水,但他沒有感覺也沒什麽在意好說。

我還是往吳金印的家裏去了。

我累極了,需要休息,而且我更需要拿回我的鐵銹槐紋劍,然後去找關少鋒,看他到底有什麽事情和我說,順便拜托他查一查賈正義的行蹤。

吳金印我是信不過了,我不能讓他去查,抓住我的短柄不好,我更不願意拿賈正義當我的短柄。

“李園,和關少鋒說,我明天去找他。”我吩咐了一聲,李園便照做了。近來她的話很少,約莫是覺得那晚我和吳金印的事情惡心到她了。

我承認,是惡心。但惡心又如何,我偏要那樣做。這世間害有什麽比這般的侮辱自己的敵人更痛快的事情嗎?

將一個男人的尊嚴踩在腳下,尤其是個帶著金邊眼鏡一臉禁欲的精致男人。

哼,我欣賞他,這種感覺就像順手摔破一個精致的花瓶一般令人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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