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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關老爺子離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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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忙不再搭理張如風,支起耳朵聽關老爺子說。我現在算是明白為什麽張如風會對我留一手了,為什麽不什麽都不和我說了。

他還沒有從封印中出來,沒有從封印中完全出來,那便帶有一種不確定性,這種不確定性讓他不敢告訴我真相,知道了真相自然也就怎樣將他從我身體裏趕出去的方式進了一點。

我們還沒有成為最親密的戰友,他對我必要有所隱瞞,一旦他成功的從封印下出來,完全的入住我的身體,那他便真的和我一體,對我不會有任何保留。

可那時候我再去追究這一系列的東西有什麽用來?

我悶悶的想,其實在最初我應該和賈正義一起走的,這樣一路上我便能得到更多的磨煉,我能更強,我也能快去把爺爺,明月,還有猴子找回來。我是不應該去上什麽學校。

不過,我要是不上學的話,我父母豈不是要氣死了?

我咂咂嘴,果然是俗世中的人,一生都要被俗世牽絆。

關老爺子清了清嗓子,“傳說,當年在封印張如風的時候,他惱羞成怒,竟要與地府同歸於盡,便使盡自己的最後一絲力氣用鐵銹槐紋劍刺向大地,那力度果真撼動了地府,但也因此鐵銹槐紋劍從中間斜斜的折斷了,那其中的一半還殘留在地府中來。”

關老爺子說,然後又咳嗽了一聲強調道:“傳說,是傳說,畢竟六百多年前的事情誰頂的準啊。”

“那照老爺子這樣說,您家那片墳場不應該在幾百年前就有這種種的不祥之災嗎?怎麽是二十多年前才有的?”吳金印又問,他的邏輯能力從來都那麽完美。

關老爺子沈吟了一聲,然後搖搖頭,“或許是那青牛將殘損的鐵銹槐紋劍喚醒了吧,老頭子我也不知道。”

吳金印哦了一聲,沒有再問。

我蹙著眉,將大概的事情順了一遍,好像也沒有什麽漏洞。

“哦,對了,關爺爺,那地下埋得一半要怎樣取出來啊。”

關老爺子為難的看了我一眼,搖搖頭,“難為老頭子了。”

竟然沒有辦法嗎?像這種誕生在遠古時期的利器只有兩半合並才能發揮最大的威力吧。

“關爺爺,那你知不知道前生今世鏡,前生今世鏡的破解之法又是什麽?”

“哈。”關老爺子淡淡的笑笑,“你的問題還真不少,前生今世鏡我連見都沒見過,何談破解之法啊。”

“好了,我累了,有什麽事說了就散了吧。”關老爺子說了句,便慢悠悠的將眼睛合上了。

我和吳金印互相看看,便都從椅子上起了來。

“關爺爺,那你休息吧,我們回去了,你可要快快的醒過來。”我說。

我看看吳金印,他搖搖頭表示並沒有什麽話好說的。

正這時那老實巴交的司機進來了,手裏提了飯菜。

“你們要走了?”他問。

我和吳金印點點頭,關老爺子又慢慢的睜開眼說道:“你們走吧,早點走早點好,這哪裏是人待得地方?你去送送他們。”

老實巴交的司機手腳利索的將買來的飯碗放在桌子上,朝關老爺子點點頭,禮貌的將我們送出門外。

“不用送了,你快點回去照顧關老爺子吧。”吳金印說了聲。

他朝我們揮揮手便回到病房了。

“你的問題都搞明白了嗎?”吳金印問。

我挑挑眉,“嗯,基本上明白了,沒事,等關爺爺好了的話,我要是有不懂的就再去問。”我笑了笑說道。

可就在我們還未走出醫院那玻璃大門的時候,一群白大褂的醫生,忽地從我們對面迎面的方向奔了過來,他們的神色很是匆忙。

“這又是哪個病房有事了?”吳金印眨了眨有著很深雙眼皮的眼睛。

“快,101病房,快。”我聽一個年長的醫生喊道。

“101病房?”我和吳金印同時一震,邁出去的腳步立時收了回來,反應過來後,吳金印拉著我便往101跑。

還未曾到門口,就聽那老實巴交的司機大聲的哭喊著:“老爺子,老爺啊,你怎麽就想不開自己拔了氧氣來,老爺啊。”

這是那個老實巴交的司機的聲音。

病房門口全部都是白大褂的醫生,我和吳金印只能呆呆的站在外面,白大褂的醫生在關老爺子的脈搏與人中處探了探,然後無奈的搖搖頭。

“完全沒有呼吸,準備後事吧。”

聽了這話,那老實巴交的司機哭的更痛了。

吳金印煩躁的挑挑眉,穿過那一群醫生走到他身邊無奈道:“先別哭了,趕緊去通知關少鋒,他老爹去世了,他還在那掙什麽錢。”

“這裏有我們,將關老爺子安頓了才是正事。”吳金印推了他一把,老實巴交的司機才清醒了一點,亦步亦趨的往外面去。

吳金印深深的嘆口氣,“這很奇怪不是嗎?”等人走了後,他指著關老爺子的屍體說道。

“剛剛那個司機說是關老爺子自己拔掉了氧氣管,但別忘了關老爺子的身體很健康沒有疾病,怎麽會離了氧氣管就活不了了?”吳金印說道。

我望了望關老爺子,他的眉目緊閉著,神色看起來很安詳,有那麽一瞬間我也竟生出一點他不是去世了,而是終於回去了的情愫。

這種感覺好是奇怪。

我沈默著,腦海中忽地想到了關老爺子在我們要走的時候說的話語。

“你們走吧,早點走早點好,這哪裏是人待得地方?”我嘟嘟囔囔的念了一遍,在說這話的時候關老爺子就想表達點什麽嗎?

是不是他那時那意思就是這世間根本就不是人呆的地方他早就應該早早的解脫了才是?

“莫不是說剛剛關老爺子是回光返照?”吳金印又提出了一種假說。

我挑挑眉,“我更願意說,關老爺子早就做好了解脫的準備,早就想和他的那一群戰友在一起了,本來就要走掉的,結果見我們來了,又想起有些話沒和我說,便和我們說了再走。”

“有些話現在不說就永遠都說不了了。”賈正義曾經這樣說過的。

賈正義,我欠你一句再見,我們會再見的。我在心裏默然說道。

吳金印有點不以為然的挑挑眉,“那這樣的話,怎麽不在自己的兄弟走後的幾年便了解自己?哼?活著很痛苦嗎?只有弱者才這樣認為。”他那口氣自大又自負。

我撓撓頭,沈思了好半天才遲疑道:“或許是,他完成了些東西吧,心裏沒有什麽牽掛了,便走了。”

這解釋雖然牽強附會,但這是目前最恰當的解釋了。

吳金印沒再說話,我們都低著頭,思考著關老爺子到底是完成了什麽。

過了一會兒,關少鋒來了,在他後面跟著已經哭成淚人的關大虎。

我還從來沒有經歷過親人的離世,我不曉得親眼看著自己的親人離世是一種怎樣的心情。

但我懂得,像這樣的心情旁人是永遠也無法體會的。

什麽感同身受都是屁話,你永遠也不會有和當事人一樣的心情,除非你有一天真的親身經歷了。

我朝他走過去,輕輕的給他一個擁抱,在我擁抱他那一瞬間我又在想,其實這時候給他擁抱的陳青玄會不會更好一點?

關少鋒的臉上基本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他也帶著眼鏡,只不過和吳金印這種別具文藝的金邊眼鏡比,他那眼鏡又大又厚,一雙不算大的眼睛潛藏在眼鏡後面完美的將自己的情愫隱藏了去。

或許外面的風大得很,他那張已經沒什麽棱角的臉處處帶著冰冷的氣息。

他沒有搭理我和吳金印,甚至連關老爺子是怎麽去世的問也沒有問。

他的身後跟了幾個人。

那幾個人都穿著筆直的黑色西裝,個個都有這很精明的長相。

“將葬禮安排好,不需要我多說吧。”關少鋒對著那幾個人說道。

精明的人連連的點點頭,“老板放心。”

處理了這些後,關少鋒竟然就要往外走。

“大虎,你在這裏守著你爺爺,我去通知別的親屬。”關少鋒說了句。

吳金印挑挑眉,低聲道:“他走了,不是通知別的親屬,很忙。”

“哦,那我去上個廁所。”我朝吳金印說,也故意讓關大虎聽見。

我快步走了出去,果真見關少鋒正急急的往醫院的大門去。

“有什麽事,過幾天再說,我現在很忙。”他背對著我說了一句,便急匆匆的出了去。

“果真是那樣吧。”吳金印在我身後悠悠的說。

我無奈的聳聳肩,沖著吳金印道:“你回去吧,和陳青玄說一聲,想來關老爺子是要在家裏安葬的,也許今晚就運回去了,我晚上回去。”

吳金印點點頭,拍了拍我的肩膀也走了。

我慢慢的踱回病房,還沒走到病房又聽見一個人在好像在打電話一般說道:“是的,太倒黴了,竟然死了,這下好了,也不知關家會不會解雇我,哎,早不死晚不死的偏偏敢在妮子上學要用錢的時候死。”

我的心中一震,這聲音熟悉無比,不就是那個老實巴交的司機嗎?

老實巴交的司機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他哭的那麽痛,並不是為了關老爺子死了而是為了自己的工作要丟了?

我蹙蹙眉,人性是經不住推敲的,我不能多想,或許他只是一時吐槽一句?

我快步走進病房,關大虎還坐在裏面哭,我輕輕的拍拍他的脊背。

但願他的眼淚純真無邪,是為了關老爺子的離去而流的。

我倏忽想到了最近學魯迅先生的《狂人日記》我記得裏面有一句話這樣寫“我向來不憚以最壞的惡意去推測中國人,然而我不料也不信會下劣兇殘到這地步。”

這句話裏是應該換幾個字的,應該是“世人”。

我撇撇嘴,然後看見那個老實巴交的司機哭喪著臉從外面走了進來,他的眼睛紅紅的那張老實的臉寫滿了悲痛。

陪著關大虎一直在病房中坐到傍晚的時候,病房裏簡直靜的可怕,應該是去世後會有很多手續需要辦,那幾個精明的人我只見他們在醫院裏不住的跑來跑去,並沒有往病房裏來。

我已經好久沒有體驗過這樣的安靜了,我陪著關大虎一言不發的坐著,先將靜心經念了幾遍,又將六十四卦溫習了一遍,再將龍虎拳的每套起勢發力的關鍵在腦子中過了一遍。

最後我再氣沈丹田,試著用賈正義的方法調動全身的經脈。

關於三花聚頂,和任督二脈的打通賈正義都沒有教給我,他個半道出家的道士自己就學藝不通更何況是這般有點難度的東西。

這些個換氣,運氣,將全身氣息都調動起來的道法都是我自己摸索出來的。

但我自己的摸索終究不是正道,每一次我都帶著點運氣的成分。

這一次也是,氣沈丹田後,我就慢慢的屏息凝氣慢慢的調動全身的氣息,然後將那氣體悠悠的在經脈之間穿行,流動。

這一次那身體裏真氣貫通的感覺我分明體會的更深明。呼吸吐納,我徐徐的運轉著身體中的真氣。

呼吸吐納的方法我必須牢牢的記住。我閉著眼靜靜的坐著,等到身體裏的真氣運轉了好幾個圈後才松了口氣。

力量,渾身都充滿了力量。我微微的勾起嘴角,現在我再也不是柳靈口中的慫包,吳金川眼中隨便可捏的軟柿子了。

等到六點左右的時候,那幾個精明的人來了,之後他們推了關老爺子出去,送到一輛車上後,我們便急急的往回趕。

“要不你跟我去我哪裏吧,你狀態不是很好。”我朝關大虎說,想著最起碼在我們那裏,陳青玄是能給他一點安慰的。

關大虎搖搖頭,“不了,我爺爺就我這一個孫子我還要守夜來。”

我沒再說什麽,回去後和陳青玄說了這事情又囑托他道:“你沒事的時候多安慰關大虎點,他最近心情不好。”

陳青玄沈悶的嗯了一聲,這幾天好像我一提到關大虎他就很不開心,我蹙蹙眉,關大虎對他也挺好的,人也不錯的。

我沒多問,這一天經歷了生命的離去,我只感覺身體疲憊極了,早早地睡了。

睡到一半我又聽見李園叫我。

我迷糊著眼睛,一臉不悅的問:“什麽事情。”

“大人,瘋人院裏有人傳話了,他們要你過去。”李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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