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有人闖進了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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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搓搓手,滿懷著激動要將那牌位撥開。

“星子。”冷不丁我大爺拄著拐杖走了進來,那一聲喊叫恰恰打斷了我那要往牌位上伸的手。

“啊,大爺,有什麽事?”我縮回手,有點心虛的看著我大爺。

他掃視了一下屋子那已經掉落的圖畫,顯露出一副無奈的樣子,他輕輕的搖搖頭,“又調皮了?”他說著,便彎下腰將其中的一副畫像撿了起來。

“還不快撿起來,這些神靈就被你這樣扔在地上。”大爺看著我,說了句。

“大,大爺...”我遲疑了一下,望望我背後那兩個牌位。

“哎呦,這牌位你離他們那麽近幹嘛?還不快合上牌位過來?你爺爺還沒回來,要是他回來了,知道你亂動東西又要打你了。”大爺絮絮叨叨的說。

“嗯...”我猶豫的看看身後的牌位,我也不是傻子,我大爺的意思我也明白,他的借口太拙劣,但就我爺爺不在這一點我不能隨意的動這些東西倒是沒有錯。

真要等到我爺爺回來後才動著東西?

我爺爺什麽時候回來?

我又忽地想起,明月乘著火龍離去的那一晚,那時候張如風極力的不想來屋子裏,當時他是有什麽畏懼的嗎?可後來我還是進了屋子裏,他也沒什麽事情。

或者說是我理解錯了,那時候這屋子裏本就沒令他害怕的另一種存在,只不過是因為怕明月和我爺爺再度連手?

這樣推理的話,背後的那只手豈不是不成立了?

“星子。”大爺又叫我一聲,走上前將那兩張牌位的小格子關住了。

我立時彎下腰去撿那畫像。

對的,這世界上沒有之靠想就想得通的道理,我還得去做。

整理好後,我大爺就領著我出了門,他開始看著我了,就像小時候那樣,我意識到了。

“大爺,關於那兩個牌位你知道什麽不?”我問。

大爺沈默了一會兒,又和我說道:“既然是你爺爺一直以來都在供奉的,那就是重要至極的東西,既然重要至極,還是不要輕舉妄動。”

我嗯了一聲,這樣說也不是沒有一點道理。

那這一次我除了拿了陰間小四件的因果輪回線外就什麽都沒有得到啊。

我懊惱的嘆口氣,算了,最起碼和大爺見了一面。

“大爺,我說真的,我這次回學校後,就開始租房子,你和我一起去城裏住。”我又和大爺提了一句,大爺笑了幾聲,也沒當回事。

但我當回事了,我王星,說了就要做到,我絕對不要留你一人在這窮鄉僻壤受苦,我望著大爺蹣跚而去的背影狠狠的發誓道。

既然在家裏沒更多的信息,第二日我就返校了,我是提前返校,沒和陳青玄一起。

大爺自是舍不得我,但我想只要我能快點找到房子,那我就可以早點接你去了。

這種動力驅使我更努力,更奮進。

回到學校後,我先打車往關大虎家去,因為我們的中學每個月都要考一次試,這一次關大虎也難得的聽得很認真。

“啊,數學好難啊。”關大虎大叫一聲,失望的癱倒在沙發上。

“對了,星子,你回家看你大爺了?那你父母了?我們離省城也挺近的,你不打算什麽時候去看看你父母?”關大虎閑聊著問。

我眉毛一挑,是啊,過幾天我要隨吳金印往省城去半點事情,那時候我不就正好可以見見我父母嗎?

“嗯,過幾天去。”我應了一句。

“你家人來?”我也問了他一句。

“我爺爺在屋子裏來,我爸在樓上。”他那眼睛瞟了一眼樓上,又不滿道:“他總是這樣,大晚上不回來,白日裏睡一天。”

我嗯了一聲,那晚他父親一臉疲憊的和我說他曉得我身上有地獄之火的情景我還歷歷在目來。

“那個鬼東西沒有頭緒嗎?你和你爺爺說了沒?”我問。

關大虎點點頭,又壓低了聲音說道:“我爺爺當時臉色就變了,你說這明明就不關我的事,但他還狠狠的罵了我,說什麽我晚上不該到外面去,我去,我還是小孩子嗎?”

我笑了笑,“你爺爺就罵了你,沒提別的?就有關那怪物的?”

關大虎冷笑一聲,“大人都是這樣,永遠都以為你是小孩子,你覺得這樣的事情他會和你說嗎?”

我爺爺也是如此,我很理解關大虎的點了點頭。

“哎,我這腿最近應該是傷口在愈合,總有點癢,你扶我上去睡一會兒,你自己在下面看書,行不?”關大虎看著我道。

我點點頭,送他回房間後,就在他家的一樓客廳看起了書。

我對面的白色窗簾因為微風的吹拂不時的飄起來,今日裏陽光好的很,在這眼光的照耀下,白窗簾難得的顯示出幹凈柔和飄逸,而不是陰森恐怖。

“看什麽書?”不知何事,關老爺子推著輪椅出來了。

他猛地一說話,倒嚇了我一跳。“啊,也沒什麽,就是一個外國作者,卡夫卡的小說。”我帶著點笑意說道。

“嗯。”關老爺子點點頭,又道:“你現在才十六歲,讀這個未免早了些,你不孤獨,便永不會懂得他心中的孤獨。”

“哦,這,這樣啊。”我一時愕然,關老爺子也是厲害的知識分子?

“聽大虎說,你會什麽龍虎拳,方便讓我看一下嗎?”關老爺子又說。

“啊,當然,我還想讓您老給我指點一下來,這是個半流子的道士教我的,他學藝不精,我學的亂七八糟的,沒一點整套的拳法可言。”我自謙的說道。

從沙發上起來,我舒展了一下筋骨,禮貌的朝著關老爺子笑了笑,便施展起這一套拳法了。

這龍虎拳聽賈正義說,原本應該有七十二式的,但他這家夥只學了二十四式,就這二十四式還打的亂七八糟。

等教我的時候,我也就能將其中的十八式完整的精確的打出去。

“龍騰虎躍,龍奔虎走,龍虎相鬥,虎跳龍升......”關老爺子帶著點欣喜的點點頭,“雖說只有十八式打的是正確的,但這十八式就發力點,控制力,剛硬的力道來說都挺不錯的。”

“是嗎?謝謝前輩的誇獎。”我擦擦額頭上的汗說道。

“可是,你怎麽就知道我會龍虎拳?”關老爺子問。

“嗯。”我遲疑了一下。

“那關大虎的父親還知道我身上有地獄之火來。”我坦白道。

“嗯?”關老爺子看著我,蒼老的臉上漸漸的起了一層笑意。

“真是明人不說暗話。”關老爺子笑道。

“嗯,因為有個人和我說,當著一個很聰明的人撒謊是一種極其愚蠢的行為。”我說。

“這倒是。”關老爺子點點頭又朝我揮揮手道:“推我出去,外面的陽光很好。”

我連忙跑了去,推著關大爺往外面去。

“那個龍虎山來的道士都教了你什麽?”關老爺子問道。

“嗯,也沒什麽,只不過讓我背了八卦序歌,和我說了道派分宗,又教了起卦的幾門方式,至於《奇門遁甲》《邵子神數》還有六壬等也不過是稍微的了解了一點,而‘山命醫相蔔’也就‘山’了解了一點,因為要去給人家驅鬼,學了點驅鬼符,鎮屍符等。”我誠懇誠懇的說道。

關老爺子點點頭,“龍虎山,那便是正一派的,而我早年的時候則師從全真派。”

“都是道教一流。”我接著說道。

關老爺子點點頭,“是這個道理,藏經閣裏其實有龍虎拳的全部招式,你待會自己去取,我年紀大了腿腳不利索自是教不了你了。”

我嗯了一聲,繼續推著關老爺子往前走,那前面便是一大片的枯黃的草地了。

經過那片枯黃的草地的時候,關老爺子深沈的嘆了一口氣。

“在這裏停一下吧。”他說了一句,也沒有過多的言語,只讓扭動了自己滿是皺紋的脖子,瞪著那兩雙蒼老的眼睛直勾勾的望著這滿是枯草的草地。

“曾經這裏是一片綠茵茵的草坪,草坪上立著無數的幹凈的墓碑,墓碑是無數年輕的烈士的墓碑,那時候經常有那些年輕的烈士的妻子帶著年幼的孩子來祭拜,在這綠茵茵的草坪上,孩子們蹣跚學步。”關老爺子悶聲的說道。

我嗯了一聲,也有點可惜的問,“那到底是什麽讓曾經的樂園成了如今令人聞風喪膽的鬼場?綠茵茵的草坪成了積血的大血嚢,而在午夜的時候這裏還會蹦出可怕的龐然大物?”

關老爺子沈默了一陣,眉頭帶著點憂愁的皺在一起。

“我不知道。”他說道。

啊?我整個人一驚,關老爺子竟然不知道?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這裏就發生了變化,最初的變化是從我的夢境開始的,我的夢裏開始出現我從前的戰友,他們在我的夢裏哭喊著說自己有多痛苦多痛苦,我不曉得這是什麽意思第二日起床就趕緊給他們燒香,但接著這裏就出了幾十年前那令人恐懼的鬼魂吃人案子,當我還沒有完全了解這事情,綠茵茵的草地就成了踩一腳就泛起血水的大血嚢。”

關老爺子望著墳場,悲痛的說道。

“然後一樓的窗簾莫名變成了白色,二樓的書房莫名多了看不懂的書籍。在我還沒有開始尋找真相的時候,真相的主人已經找到了我,被選擇到底是一種幸福還是不幸?我只知道選擇的權利永遠在強者手裏,我沒有辦法拒絕,更沒有辦法反抗。”關老爺子又說。

語言就像在念一段提前打好腹稿的演講一般。

老年人的語速並不是很快,我在腦子裏將這話語過度了幾遍,便也理清楚了個大概。

關老爺子是不清楚這一切的事情是怎麽發生的,很對事情在他身邊莫名其妙的發生了,就如碧眼狐貍選擇了明斜陽,明斜陽莫名的變成了那個樣子一般,這系列奇奇怪怪的事情選擇了關老爺子。

“我一直在尋找真相,但真相實在太調皮了,他們總是不出來。”關老爺子深深的嘆口氣,然後低下了頭,腦袋上的白發一層一層的在陽光下很是刺眼。

“可我不過是個凡人而已,早年間是在全真派學習了一段時間,但不成氣候,一個凡人怎麽能對抗這股神秘的不得了的力量?”關老爺子擺擺手,示意我推著他往回走。

“那,這麽些年,您找到一點蛛絲馬跡了?”我謹慎的問。

關老爺子搖搖頭。“一直在找,起初的時候我以為是我戰友的陰魂的問題,帶了太多鮮血的人是無法投胎的,但我是相信他們的,他們不會隨意去殺人,他們只存在各自的墓碑之中,後面墓碑碎了,就跑到我家的窗簾上去了,這條線索也斷了。”

“你可以與他們對話,也許他們...”我還未說完,關老爺又擺擺手,打斷了我的話。

“不,他們也不知道,他們只知道從地下忽地湧過來一種力量,要不是他們跑的快,那力量幾乎要將他們吞噬,那股力量令人生懼。”關老爺子說道。

地下湧出來的力量?地下湧出來的鮮血,地府來的書籍......

我蹙蹙眉,那個大膽的猜想又在我腦子裏形成了,是不是地府出事了?是不是柳靈真的闖進地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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