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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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起身來,一扭頭卻見床邊開的那扇窗戶此刻正開的大圓,嗖嗖的冷風不住的往屋子裏灌。

我長舒了一口氣,原來只是這窗子來了啊。我輕輕的從床上起來,一沒了我身體的溫度,陳青玄又哼唧了幾聲,我拉來關大虎抱過來的被子,將兩床被子都蓋在陳青玄身上,他才稍微安靜了一會,顯示出又要熟睡的樣子。

我輕手輕腳的走到窗子邊,看來關大虎也是知道這窗子會半夜被吹開啊,要不怎麽會給我們送兩床被子來?

既然窗子總是被吹開,那我也沒什麽好擔心的了,我想著,便伸出手將窗子一拉合了上。

合上窗子後,我又將那被吹得有點傾斜的窗簾給拉了拉。或許是關老爺子喜歡統一窗簾顏色吧,關大虎這屋子裏掛著的窗簾也是白色的,我一拉,一個血紅的手掌印便清楚的呈現在了我的眼前。

我抓著窗簾一動不敢動,心中一陣亂跳,為什麽這潔白的窗簾上會有個鮮紅的血手印?

我盯著那血手印看,是不是真的是到了那鬼魅猙獰上帝無言的地步了?為何這血手印都透著一股奇怪?窗簾印上這手印無非兩個原因,要不就是某個鬼魂拉了窗簾,要不就是有人揪了窗簾,但無論哪一種情況,印在這窗簾上的手印都應是不規則的看不出掌心紋路的,混亂成一團的才對。

可偏偏,這窗簾上的血手印,清楚的厲害。

就像是三四歲的調皮孩子,在手上沾染了臟東西後,故意啪在了墻上一般。

我將自己的手掌對著那手印比了比,差不多大,或者還要比我的稍微大一點點。

但這就說明了,這血手印是一個男子,而手印上的紋路更是清楚的很,臉指頭肚上的紋路都很清楚。

我摸摸下巴,這樣清楚的顯現全手的紋路也無非兩種人才行,第一,他很年輕,第二他不用從事勞苦的工作,手指保養的很好。

我撇撇嘴,要是這手印是鬼留下的,那就是個成年的很有錢的鬼魂嘍?

這樣一想,我又覺得好笑起來。雖說柳靈早就和我說過地府其實和人間是一樣的,也分著三教九流,一二三等,但一個年輕又有錢的鬼是長什麽樣?不對,連鬼也很在乎有錢沒錢嗎?

想來是的,要不怎麽會有餓死鬼,窮鬼這樣的說法?

不想讓那鬼手印再嚇到陳青玄,我索性將那窗簾全部拉開了,然後在窗子邊綁住了。

我打了個哈欠,又朝著窗子下看了看。關大虎的屋子下面便是客廳了,窗子也是與客廳中的窗子正對著來,我從上面正看到因為風颼颼的刮那死人白的窗簾不住的往外飄。

想了下,我光著腳輕聲的從屋子裏出了來,慢慢的往樓下去。

沒有穿鞋襪,那地板的寒意便一個勁兒的往我腳心鉆,我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點著腳快速的下了樓。

一到客廳中,我便趕緊將那窗子拉了,關大虎昨夜耷拉在窗子外面的拐杖還在,我便留了那一條小縫,讓拐杖繼續放著。

拉了窗子後,我便看那窗簾,這窗簾我是不敢怎麽動的

“各位大爺啊,我知道那拐杖上沾染了地上滲出來的血,很不好,但關大虎好像也沒地方放了,既然各位大爺很厲害,就幫幫忙將這拐杖凈化了吧。”我念念有詞的說了一通,又朝著那窗簾拜了拜。

“咳——”一聲強烈的咳嗽聲猛地在我身後響起。

因了關大虎家多采用聲控燈,這一聲咳嗽驚得整個客廳頂上那一圈五顏六色的小燈亮了起來。

其實我一直很奇怪,為什麽有錢的人家在搞一個大吊燈後還不夠,還非要搞一圈五顏六色的小燈泡。當在那花花綠綠的燈泡中出現了一個灰黃臉色的人時,唬的我下意識想要一腳踹在那家夥的蛋蛋上。

這是賈正義告訴我的,雖然既卑鄙又下流,更無恥,但但這些東西與性命相比又值得了什麽?

一分不值。

我強迫自己震驚下來,深吸一口氣,看著那灰黃臉色的男子。

這是放大版的關大虎。嗯,我趕緊迎上去,朝著那男人叫了聲:“伯父好。”

關大虎的父親,沒有再看我,他整個人看起來極其不好。本來西裝革履一副成功男人的形象,頭發也是特地搞好的大背頭。但現在他這一身西服亂糟糟,皺巴巴的不說,頭發也好似遭到了狠狠的蹂躪,像個雞窩一樣。

“嗝——”他深深的打了個嗝,整個人便直直的往下墜,我眼疾手快趕忙去扶住了他。

但這男子的身軀著實重的很,我只好架住他的胳膊,將他往沙發上拖。

勉強將他搞在了沙發上,他的眼睛又忽地一睜,瞪得又圓又大的嘟囔了一句,“我以後再也不去了,再也不去了。”

什麽啊?不去哪裏了?

“伯父,你去哪裏了?”我輕聲問道。

他沒有回答我,只將那眼睛閉上了。我蹙蹙眉,便打算上樓給他拿個毯子來。

“我——”我還沒走一步,關大虎的父親又忽地伸出手來,像鉗子一樣的手,猛地將我的手腕給抓住。

我下意識的想要罵娘,但倒吸一口氣,還是將那話全部咽了下去。

“伯父,你到底......”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身上有地獄之火。”他忽地說,在我還沒有轉過身去,看清楚他臉上表情的時候。

就像被電擊了一般,我渾身一哆嗦。趕忙扭過身,看著他。

可等我轉過身來時,那像個大鉗子一樣抓著我手腕的手已經送了開來。躺在沙發上的男人,仍舊是穿著皺巴巴的西裝,盯著一頭雞窩一樣的頭發,灰黃的臉頰沒有一點紅潤的顏色,兩只眼睛也緊緊的閉著,耷拉下去的手顯得很無力。

一切都沒有發生嗎?

我狠狠的捏了下自己的大腿,清楚的疼痛從我的大腿上傳過來,這疼痛刺激了我的每一根神經,然後告訴我這是清清楚楚的現實。

這個曾經素未謀面,就是上一次也只不過見了一面的男人知道我身上有個玄黑的石頭,那個石頭還叫地獄之火。

這男人的嘴唇又動了動,沒有一點水分的幹枯的嘴唇在說著點什麽,我趕緊彎下了腰,趴在男人嘴唇邊聽。

“逃不過的,真的逃不過的,輪回,因果......”殘破不成句子的字詞從他的嘴唇中跳了出來。

我將那字詞一點點的全部記在腦子中。

逃不過的?逃不過因果?還是逃不過輪回?

我蹙蹙眉,難道我上輩子和他認識?可前生今世鏡裏沒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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