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玄思考了一會又問：＂那力量有多厲害？這社會裏，你要只是拳頭厲害是沒有用的，人家隨便一個市長什麽的，就是你拳頭再厲害也要往局子裏待。＂

我摸了摸下巴，我下巴上已經生出了短短的很紮手的小胡子，可陳青玄的下巴卻光的很，真如一塊上好的寶玉。

＂那力量很厲害，什麽局長，市長都不怕，幾乎是天地之間唯我獨尊的力量。＂我說。

＂那借啊，為什麽不借來？人生短短數十載，簡直就是轉瞬即逝，你想想我們都十六了，就算能活到七十六也不過是六十年的光陰，而且你看四十六的時候你都謝頂了，這樣算也就三十年的光陰夠你鬧騰，那為什麽不借來？成了那高高在上的主不比地上的泥強啊？＂陳青玄振振有詞的說。

我笑笑，＂你倒是這麽少年老成，是不是連你老了的事情都考慮好了？＂

陳青玄搖搖頭，＂不，我只是覺得既然要活著就應該有一點活著的姿態，他們說好死不如賴活著，但我可不覺得那是對的，人爭一口氣嘛，做一個任人踩踏的草芥幾十年來眼中也只有那地下一層的風景，有什麽意思？不如做一個月的參天大樹，將世間的風景都給看個遍。＂

＂嗯。＂我點點頭，＂也是那個道理啊。＂

陳青玄嘿嘿的笑笑，往我懷裏又鉆了幾分，聲音糯糯的說了一句：＂星子，你壞裏真暖和。＂

我的思緒正在往張如風身上跑，也就沒註意到他說什麽，倒是看他有一點瞌睡的樣子，便將衣服拉開來，想著要他好好的睡一會兒。

＂張如風。＂我在心裏叫了一聲。

隔了好久，他才應了我一聲，＂嗯？＂

＂一個隆冬我後頸處的圖騰都沒有熱過了，你在密謀著什麽？＂我心中不安的問。

張如風忽地一笑，那笑容中帶著我說不盡的意味，＂怎麽？我不去找你你倒是想讓我找你了？＂

我在心中搖搖頭，越是未知越是可怕，倘若我對於張如風有幾分了解別說他一個隆冬不來找我，就是一年不來找我我也不會去想他。但我不了解他，當有人打破了常規的戒律，那麽一切都將變得可怕。

我不曉得他在密謀什麽，是日日夜夜躲在我的身體裏吸食著我的血液精氣，還是悄悄藏藏將我渾身上下的骨頭給摸索了一遍，然後思索著那一塊骨頭是他喜歡的，是他想要的嗎？亦或者跟吳金川一樣，將我渾身上下的骨頭明碼標價然後坐等時機出售出去？

這樣一想我的脊背倒生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汗，我倒開始怨恨自己起來了，這個新年我是過得太過滋潤了連這生死的大事都能拋去。

＂王星，你和你爺爺一樣，你們一樣的道貌岸然，你渴望我的力量，你渴望操縱那些凡人的生死，渴望站立在天地的巔峰去俯視這群愚蠢至極的凡人，俗人，愚蠢的得不了的人，你為何要不承認？＂張如風沈著聲音，滿帶著意味說道。

＂不。＂我再度搖搖頭，＂我爺爺說了，他教我換骨術只是為了讓我日後濟世救人僅此而已。＂

張如風的笑意更深，＂濟世救人，僅此而已？笑話，天大的笑話，王星，醫者可以醫身但不能醫心，這世俗之人的病在心不在身，倘若與長生不老相比，那濟世救人更是一個天方夜譚的大笑話。＂張如風說。

我脊背上的汗出的更厲害，那一股燥熱讓我將外衣更往下拉了點，陳青玄瞇著眼睛靠在我身上，毛茸茸的頭發直往我下巴上噌，簡直像一只午後慵懶著沒有睡醒的貓一樣。

＂你很在乎你懷裏的人嗎？那我告訴你不出幾日他必將有大麻煩，我看那時你還是否和我狂談濟世救人！＂張如風淩冽的說道。

我心中一驚，＂陳青玄有什麽麻煩？＂

張如風只是笑，仿佛在笑我的愚蠢一樣，是啊，他怎麽會告訴我？他不就是想讓我入了他的圈套變得像他一樣嘛。

我想了想又故意嗆他道：＂你剛剛說凡人是愚蠢的世俗之人，別忘了你雖練到了大無上的境界，可你並沒有成仙，這樣算你也是凡人。＂

＂哼，仙的定義是什麽？我又為何讓那群身在天庭實際上卻比凡人更愚蠢的人來判定我是不是仙？我掙脫了凡人的七情六欲，我擺脫了凡人俗跟俗體，我掙脫了一切的枷鎖，我便是最真的仙，他們不封我為仙只不過因為他們做不到像我這樣嘗試，他們永遠都待在那裏一動不動，而我的出現是對他們巨大的挑戰，因為我告訴他們凡人也能成仙，也能將他們替換掉。＂張如風氣勢洶洶的說道。

這一番話語說的鏗鏘又有力，我都忍不住想要為他鼓掌了，不過這不還是個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例子嗎？我撇撇嘴，在腦子裏想了一下，便趕緊將自己的這個想法驅散走了，省的張如風發現了又要害我。

但他說的未必不對，人身上具有神性，那麽同樣神的身上具有人性，這種人性中的東西應該存在於他們的身軀裏，也因如此，他們才會恐懼，故步自封使他們恐懼，被替換掉也使他們恐懼。

＂記住，永遠不要被替換掉，只有廢物才會被替換掉。＂張如風忽地說道。

我楞了一下，這教訓我的語氣不應該是賈正義的專長嗎？

嚇得我趕緊扭頭去看了看賈正義，結果那胖貨正一臉憨笑的看著陳青玄的母親，要不是他那嘴唇豐滿厚實，我都覺得那口水都要留出來了。

＂那你到底在幹什麽？養精蓄銳？厚積薄發？＂我窮追不舍的問。

張如風不言語，搞得我的好奇心更重，＂你莫不是在沖破那槐樹下的封印吧？＂我又問，心裏卻生怕張如風一笑然後說是的。

＂嗯，＂張如風帶了點笑意，＂我在為那個因你而死的小鬼魂而默哀。＂

＂你--＂我咬了咬嘴唇，咽下一口唾沫，＂那你知不知道從我爺爺屋子裏出來的那條金光燦燦的龍是什麽東西？你當初不願意接近我爺爺的屋子是因為那條龍嗎？＂

＂什麽東西？還能是什麽東西？龍就是龍唄。＂張如風回了我一句，仿佛對我提問時所用詞語的詞不達意很是不滿。

我撇撇嘴，又覺得他這語氣像極了我爺爺。

＂你知道我在問什麽不就得了。＂我說道。

＂哼，那你問的時候就應該也明白，我會跟你一個怎樣的答覆。＂他毫不留情的說。

＂那我不是抱著一絲希望嘛。＂我嘟囔了一句，誰知這嘟囔卻又引得張如風一陣教訓，＂沒有掛光明可怕嗎？不，你需要光明才可怕。＂

我聳聳肩，＂那好吧，那你總可以告訴我我爺爺去哪裏了吧，這個你知道嗎？想來你是不知道的。＂我故意激他道。

張如風哼了一聲，＂下一次用激將法的時候不要用的這麽拙劣，也不要用的這麽直白，太傻了，不好。＂

我：......

＂好了，沒事不要叫我，我還在修行，需要個清凈。＂張如風說了一聲後，不管我再怎麽叫喊都沒有了聲響。

修行？難不成真的是要沖破大封印？

我去，那還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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