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二章 消失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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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臟跟著一跳,後頸處便開始微微的發熱。我躡手躡腳的從蹲著的地上站起來,點著腳尖輕輕的趴在我爺爺靠著小樹林的窗戶上。

上一次李二嬸困在這裏的時候,爺爺有說過從這個窗子裏給她遞東西吃,我咬著牙努力的摸索著那個窗子。無奈我爺爺的屋子是長條形的,建的寬闊極了,而且由於這一邊對著較為潮濕的小樹林,那窗子更是建的高高的。

我掂這腳也只能透過窗子的最下層的縫裏,模模糊糊的看見個大概。

"吳叔,這屋子真黑,要不咱扔個火折子進去?"我聽得出來這一次出主意的是李三叔家的順子哥。

"這咋行,你扔個火折子進去,萬一將屋子給點了來?"另一個青年顯露出不同意,那聲音陌生,我也拿不準是誰。

"嘖,"順子哥不屑的發出一聲聲響,"我說的扔進去,我放在屋子旁邊給慢慢推進去一點,這樣就能看見一點了,然後再搞個火折子推進一點,懂個啥?"

被他說的青年不滿的哼唧了幾聲,也就沒有再說話。

"嗯,這方法好,給順子一個火折子。"吳金川說,我咂咂嘴,這老狐貍果然是老謀深算,什麽危險的事自己都不動手,專把這些小年輕當槍使。

就這樣,我聽那順子竟然得意的笑了幾聲,吹了聲口哨,"得嘞,看我的。"

聽他說完,我便從那窗子最下層的縫隙中看見一抹明亮的火光,那火光在地上,約莫著順子哥是蹲在了地上,將火折子往我爺爺屋子裏推。

他推的小心極了,一點點的往裏面去,到了手臂夠不著的位置,他又找來一個棍子推著火折子往屋裏去。

"嘿,這不是看清楚了嘛。"順子哥叫了一聲,其他人歪著腦袋朝我爺爺屋子裏看去。

我也往窗子上趴的更緊,恨不得將那一小條縫隙給掰開來看。畢竟我爺爺的屋子我好奇了好久,我渾身上下的每一塊肌肉每一個細胞都激動的輕微顫抖。

從屋門口開始往裏面去,一米多的長短我們都能看清楚了。可是...我深深的嘆了口氣,這一米多什麽都沒有擺放,就是那原本水泥的地面都蒙著頂厚的沙子,一眼看過去就好像是黃泥的地面一樣。

我撇撇嘴,平時看我爺爺挺幹凈的一個人,現在怎麽就變得這麽不知幹凈?上一次我偷看的時候明明還是很幹凈的水泥地來。

"哎,這火折子也不小啊怎麽就照亮這麽個屁大的地方?"剛剛被順子哥說的青年又發出了疑問。

他的話音剛落,"噗--"的一聲,就好像我爺爺屋子裏有人一樣,那人一口氣便將火折子吹滅了,本來顯露出的一點微光立時消失了,屋子裏重新回到一片漆黑,仿佛那無邊無際的漆黑才是我爺爺屋子裏的本色一樣。,

"嘖,怎麽回事?誰吹氣了?丫的,這也沒有風咋地就滅了?"順子哥賭氣的吼了幾聲。

吳金川在旁邊安慰道:"沒事,應該是火折子擦到這泥土地了,一擦也就滅了。"他說著,又將個火折子遞給了順子哥。

"哼。"賈正義在旁邊頗有意味的哼了一聲,並沒有說過多的話。

或許是上一次有了經驗,也看清了我爺爺屋子裏沒什麽。這一次順子哥便直接用手將那火折子往裏面推,他也沒了那小心翼翼地盡頭,畢竟是二十多歲的血氣方剛的小夥子,身上的耐性比屁還短。

我忍著已經趴的酸痛的腿腳,看順子哥兩只指頭捏著那火折子快速的往裏面移動,等順子哥整個手臂都伸了進去,不能再動了,他也沒用那棍子一點點的往裏推,而是整個人都往屋子裏移了一步。

也就那一步,我猛地看見順子哥那拿著火折子的手猛地一抖。

"啊--"一聲淒冽至極的叫聲便直直的傳進了我的耳朵裏。

"怎麽了?順子?"

"兒啊,順兒,怎麽了?"人群中一陣躁亂,混在一起的問話和李三娘哭泣的聲音混雜在一起。

"我,我的手好疼。"順子哥極其無力的說了一句,他那語氣就像是咬碎了牙齒往肚子裏咽一樣,我幾乎能想象的出他那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的樣子。

"啊--"又是一聲淒冽至極的叫,"快,快,幫我,有人在拉我,在把我往那裏面拉,幫我。"順子哥顫抖著聲音,害怕至極的說。

"快啊,楞著幹嘛?拉?"吳金川一聲令下,站著的青年又起了騷動,從那小縫隙中我看見一個青年先去抱住了順子哥的腰,之後再一個又去抱住那一個的腰,一群人像是拔河又像是穿在一條線上的螞蚱似得一個勁兒的往後面使勁的拉。

屋子裏那火折子再度滅了,一下子,抱成一長串的"螞蚱"便失去了拉扯裏整個往後倒,一個個摔了個大屁股蹲。

"啊--"我又聽見李三娘一聲尖叫,那尖叫尖的厲害,真跟一把劍似得將我的耳膜給活活的戳破了。

"兒啊,這是造的什麽孽啊!手,手怎麽就沒了?"李三娘扯著嗓子便開始哭起來。

我一驚,什麽?順子哥的手沒有了?

"嗚--"順子哥也跟著嚎啕大哭起來,一群人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

"手來?這好像是被撕掉了?咋就會把手給撕下來?"

"莫不是我們拉的太狠了,那個人把順子的手給拽下來了?"

我聽著他們嘰嘰喳喳的討論著,然後屋子了猛地出現了一抹血色的紅光。

我從那條小縫裏看的分外清楚,那血紅的光不是滅了的火折子重新燃起的明亮的光芒,而是紅的如人體內鮮血的光。

剛剛滅了火折子的地面上悠悠的升起了一只鮮血淋淋的手,那手看起來年輕有力,手指雖然有這繭子但還是和修長。應該是從手腕處被撕裂的,因此那手腕處的傷口並不是平整的一條線,而是不平整的起起伏伏的呈一個曲線的傷口。

就像一張白紙被隨意的給撕開了一樣,屋子裏的東西也隨意的將順子哥的手與手臂撕開了。

我脊背上立時冒出了冷汗,後頸處的圖騰還在微微的發熱,但是卻沒有特別熱的感覺,張如風也沒有再在我腦子裏說話。

那還滴著鮮血的手在屋子裏像個無頭蒼蠅一樣轉了兩三圈,然後忽地像瘋了一樣沖出了屋子門。

門外的一群人,再度狂叫了起來,"手,啊,手來了。"

"是順子的手,會飛,啊!"我聽見一群人喊叫著亂做一團。

我聽見賈正義帶著點賤賤的笑說道:"嘿嘿,讓你們不信我的話,都說了這屋子不能打開的,現在好了,惹上了不該惹的東西。"

賈正義說完後,吳金川又極其不屑的哼了一聲,"大家不要怕,我請了真的大師治的了他。"

聽吳金川的語氣很是胸有成竹,我一時愕然,到底是怎樣的大師能讓他這般無所畏懼?

之後我便聽他咚咚的往外面跑去了,一邊喊還一邊叫著"大師,大師,惹上東西了。"

我瞪著眼睛,直往那大師來的地方看。

我還沒有看見那大師的影子,便見天空中飛來一道銀白的雪練如一條小白龍似得在沒有月亮的夜幕中張牙舞爪的動著身軀,然後猛地一卷便將那只還滴著鮮血的順子哥的手給纏住了。

就像瞬間被抽幹了力氣,那被纏住的滴著鮮血的手,一瞬間似洩了氣的氣球滴溜溜的灰不溜秋的落在了地上。

"啊,大師,大師。"受到了驚嚇的人群又恢覆了鎮定,他們朝著吳金川大大的喊著,那歡迎的架勢一下子就讓我想到了當初他們歡迎賈正義的時候也是高高的轎子,響響的樂器,前呼後擁,前擁後簇。

果然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嗎?我輕輕的搖搖頭,心裏倒覺得這些人比那條漆黑的冰冷大蛇還有更令人恐怖。

可那大師卻還遲遲沒有現身,我聽那賈正義也變了調子,問道:"何方神聖?為何這樣裝魔做鬼?何不現身讓我們看看?"

夜幕中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回應他,那種安靜讓我一時之間無所適從。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便見電光火石之間,猛地刮起一震風。那風厲害的很,刮得樹葉颯颯作響,刮得石子掩面逃棄,刮得人形左右傾斜站立不穩。

我瞇著眼睛,緊緊的扒著窗子,幸虧有了這樹林的遮擋我倒沒有生出一種要被吹走的感覺。

不過這可苦了賈正義了,我看他被綁個跟一個蟲一樣,站在我爺爺的屋子門口,四肢不得舒展也就不能保持平衡,那一陣風也好像與他有仇,盡往他身上吹。

可憐他那白面團子的臉都被吹的有點變形了。我屏息凝氣,又猛地看見自己脖子裏的地獄之火,不早不晚在這時候亮了起來。

哎呀,我嘆一聲,我的小祖宗,你丫這時候亮起來豈不是就暴露了我的位置?我趕緊將那地獄之火往我衣服裏塞,可我那劣質的衣服薄的很,塞進去後還是露出綠油油夾雜著紅撲撲的顏色。

我只得半彎了身子,將脖子下半段放在窗子那縫隙更下面,以免這光亮被別人看見了。

奇怪了,這地獄之火只有在陰氣極重的時候才會發亮,怎麽偏偏現在亮了起來?我爺爺的屋子陰?不可能剛剛都老半天了也沒見這鬼東西亮起來啊。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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