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六章 用一生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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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體一震,猴子這話是什麽意思?是因為那家夥長得像陳青玄所以他才將其碎屍萬段的嗎?換句話說,猴子真正討厭的人是陳青玄,他本來是想要將陳青玄碎屍萬段的?

我的後背一震發涼,倘若,倘若有一天猴子真的要將陳青玄碎屍萬段那我該怎麽辦?站在陳青玄那一邊與猴子打嗎?

什麽時候我和猴子竟淪落到要拳腳相見的地步啊。

“猴子。”我朝著他喊了一聲,“你告訴我,你為什麽不喜歡陳青玄?你又為什麽這幾天不想理我?你說啊,你說。”

猴子依然背對著我,他好似又抽泣起來,“星子,我也很想告訴你啊,可很多事情都是不能一時說得清的。”

“哦,那不能一時說清,那就用一天啊,一天也說不清你就說他個三天三夜,我就不行那個事情三天三夜你也說不清。”我定定的看著他的背影,那背影蕭條又孤獨。

猴子輕輕的搖搖頭,他用帶著淚的眼角看了我一眼,然後慢慢說道:“三天三夜也說不完。”

“是嗎?我不信,這世界上會有事情三天三夜也說不完。”

“真的有,”猴子低著頭,帶著點哭腔說道:“這世界上真的有一件事情三天三夜也說不完,三月三年也說不完,那件事...我本是要用一生說給你聽的,可是,可是星子啊,我發現了,我們是凡人凡人的一生太過短暫,短暫到經不起磨難經不起考驗,你我都記得吧,前些日子你還和我說我們會是一輩子的兄弟的,可現在呢?如果我打了陳青玄你是不是要立刻把拳頭揮到我的臉上?”

我搖搖頭,我就想不明白了你為什麽一定要和陳青玄過不去啊。我還沒有問,猴子卻又背過身去,繼續說道:“星子,這幾天是我不好,我知道你恨我這幾天不理你,但我真的沒有辦法,我想過了如果你和陳青玄在一起很開心的話我也不會說什麽的,接下來的日子讓他陪你過吧,我走了。”

說完,猴子便低著頭快步向前走去。

我一楞,趕忙追上去,“猴子,猴子,你要去哪裏?”

猴子背對著我搖搖頭。

“不是,你到底要去哪裏?你什麽時候回來?”我焦急的追過去問道。

還沒靠近猴子,藍芝卻忽地移到了我面前,將我和猴子隔開來。

“宗主不喜歡別人離他太近。”藍芝冷冰冰的說,我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裏好像只有猴子一個人,我不禁啞然,這萬鬼一宗的宗主到底是怎樣的存在?為什麽能讓藍芝這般死心塌地?難道他們就沒有想過將這宗主給推倒再搞一個宗主嗎?難道他們自己不想做宗主嗎?

猴子沒有絲毫要停著等我的樣子,也絲毫沒有要藍芝不要擋在我面前的樣子。他繼續走著,頭顱低的低低的,不時用手背擦一下眼角,我知道他在哭泣的,他哭的時候我的心臟也會痛的。

“猴子,”我再度大喊他一聲,“我王星說過的話就算話,我說了我們會是一輩子的好兄弟就一定會是的,你不要走了,你回來,你扭頭看看我。”

“你不要哭,你不知道嗎?你哭的時候我的心臟也會痛。”我幾乎跳起來沖著猴子大喊道。

我說的某一句話應該打動了猴子,我看著他脊背一僵硬,然後以一個同樣僵硬的姿勢轉過頭來。這一次他與我的目光直直的對峙,他輕輕的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又搖搖頭說道:“不了,星子,我一點都不想和你做兄弟了,真的,我其實不想和你做兄弟的,不要問,我太惡心了,你不會明白的。”

猴子一說完便轉過身以一種極快的步子走遠了。我瞪大了眼睛,猴子的步子到底是怎樣走到?為什麽他能走的那麽快?宋青松不是從他的身體裏出來了嗎?

不對,我一下子想起,既然我能從張如風那裏借力,那猴子為什麽不能從宋青松那裏借力?可是猴子為什麽要從宋青松那裏借力?對於鬼神的事情猴子以前都不信的而且也沒什麽興趣,這樣想來我實在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這樣借力。

猴子一走遠,藍芝立馬便奔跑著趕上了。我看的出來藍芝追趕的很吃力,我摸摸鼻子,猴子竟然會走的比一個冤魂還快?

風從亂墳崗上吹了過來,帶著一股子血腥的味道。我的胃裏又一陣泛酸,我趕忙捂了口鼻,急急的跑過了這亂墳崗。走的時候我想著,我以後再也不要從這裏過了,就算是送陳青玄也好,我就走大路送他。

那亂墳崗一點都不吉利,第一次進去明月便從我的世界走掉了,第二次進去我的世界再也沒有明月了,第三次路過猴子也從我的世界溜掉了。

我痛苦的搖搖頭。

猴子說凡人的生命太短了,短的經不起考驗,經不起磨煉,更經不起猜疑。

我嘆口氣,一溜煙的從亂墳崗跑到了我的家裏,路上的時候我看見了吳金川,但他沒有看見我,他站在麥場的麥草堆裏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在幹些什麽。

要是往常我一定會跑過去偷偷的看看的,但今日裏我只覺得心臟壓抑的不行,好像真的有人在我的心臟上放了一塊大石頭搞得我喘不過氣來。

到家的時候我大爺正站在前院裏在拾掇那幾束好幾年都沒開出花來的花。我喊了一聲大爺後,便直直的跑到了自己的屋子裏,將書包一扔,我躺屍似得趴在床上。

我本想拉起毛線單子將自己的頭給蒙住的,可窗外,大爺修建花朵的剪刀不住卡紙卡紙的作響。聽著那個聲音我的腦子卻無端的想到猴子將亂墳崗裏那血淋淋的家夥碎屍萬段的時候那血肉是不是也發出了卡紙卡紙的聲音。

一這樣想我立馬渾身發麻,望著窗外我連動都不敢動,更別提拉起毛線毯子將自己給蒙住了。

我將床旁邊的一碗水拿過來,咕嘟咕嘟的喝了兩三口,我又想起猴子進亂墳崗的時候是沒有拿什麽東西的,那他是怎樣將那家夥碎屍萬段,搞得血肉橫飛的?我搖搖頭,莫不是用自己的兩雙手將他給活生生捏成了肉粒子吧?

我去!猴子,猴子怎麽會有那麽大的本領?我和賈正義明明一起經歷過的,那家夥被我用沾染了黑狗血的桃木劍砍掉了四肢,結果屁大一會兒竟然又長全了四肢!但猴子將他碎屍萬段血肉橫飛後,那家夥竟然老半天都沒有再恢覆過來,是的,那東西應該真的死了,而且是猴子在沒有武器的情況下給搞的魂飛湮滅,血肉不留的。

我生硬的咽了口唾沫,端起床邊的那碗水一口氣全部給喝完了,但喝完後我還是覺得嗓子發幹。我大爺在前院裏卡紙卡紙修建花束的聲音就想著了魔一樣一個勁兒的往我耳朵裏傳,我那頭皮都不由自主的跟著卡紙卡紙的。

我轉過頭,看了看前院裏還在用心修剪花束的大爺,便喊了一聲,“大爺來,你就別倒騰那幾朵花來,你說這都幾年了,你見過它開一個花朵沒?不開花不發芽的,成天死不死活不活的還勞累你那樣伺候它,我看直接抱出去給扔了好。”

我大爺爺倔強的搖搖頭,臉上帶著笑意,回我道:“往年不開,不一定今年不開,說不準今年就開了來?”

我撇撇嘴,“大爺,你去年,前年,大前年也是這樣說的。”

“對來,”大爺點點頭,“這都三年了,它也該開花了,我都伺候這花三年了,結果卻在要開花的時候扔了它你說可惜不可惜?”

我嘿嘿的笑笑,“可惜是可惜,但要是讓別人知道了,你三年都伺候著一朵不會開花的花,那才搞笑來。”

大爺笑著搖搖頭,像個小孩子似得賭氣道:“誰說這花不會開花了?它只是還沒到時候而已,小星子,我可跟你說這花到時候開的花啊,可不是一般的花要開就直接開金花來。”

我挑挑眉,沒有說話。

“咋地?你不信?你不信這世界上有金花?那你可看著吧,這世界上就有金花,三年養出個金花來,難道不是一件值得樂呵的事情嗎?”

我看著我大爺笑瞇瞇的樣子,忽地有點想逗逗他,便說道:“那要是養不出金花可咋辦?這三年的光陰豈不是作廢了嗎?”

大爺輕輕地瞥了我一眼,身子一直,然後賭氣一般的說道:“哎,小星子,你咋就會咒它來?凈說喪氣話。”

“開不了金花就開不了金花唄,什麽叫三年的光陰就廢了啊?”大爺又說了一句。

我撓撓頭,看著我大爺問:“大爺,我是想說,如果他到時候真的開不出金花,甚至今年它都沒有開花,可你卻用了三年的時間去伺候它,這樣做真的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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