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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強者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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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搖頭,只覺得自己想的太扯淡了。

“嘶——”本來走的好好的賈正義忽地倒抽一口涼氣,一下子蹲在地上,捂著自己的肚子。

“咋啦?”我趕忙問道。

賈正義那面團子的臉抽搐了幾下,只道:“宋青松那貨下腳也太狠了吧,估計剛剛是把我這肚皮給踢麻木了,半天都沒感覺,趕巧這會兒疼的不行。”

我讓賈正義直起腰來,把他的衣衫撂起來看看。呵,好家夥,點著火折子,賈正義那又白又圓的肚皮上赫然兩個烏青的腳印,但再仔細看,難腳印卻又不是單純的烏青而是帶著一股子黑氣,那黑氣還隱隱約約的在賈正義肚皮上游走。

賈正義也看見了那黑氣,立時嚇得聲線顫抖的催促我道:“快走,快走,快回去,讓宋青松給我治好。”

我挑挑眉,伸出手扶著他,慢慢的往回走。我本想問他你怎麽知道宋青松會在我家,但這個問題太愚蠢了。

六百年前的事,知道的都有誰?宋青松,張如風,明月,以及我爺爺。那現在他能問的又有誰?只能是我爺爺,只能是我爺爺。

“丫的,等哪一天老子厲害了,這一腳我一定十倍百倍的償還給宋青松。”賈正義咬著牙齒,狠狠的說道。

我淡淡想笑笑,只覺得等到你丫厲害了,那我豈不是最少要等個六百年?

“你笑個屁,”賈正義發現我在嗤笑,便又捂著肚子狠狠的罵道:“再給我記著個道理,混江龍鬥不過地頭蛇,你看著吧,我賈正義這地頭蛇可不是好惹的。”

我點點頭,也不多說,只是趕緊的往回走。

沒有了宋青松之後,本來找不到的路又找到了,我們走了一會兒便看見了回去的路。

等看到村口李二嬸家還飄著的白挽花時,我和賈正義都不自覺的長舒了一口氣。過了李二嬸家,我們繼續往前走,剛走幾步,卻看見個身影,搖搖晃晃的從前方走過來。

“賈大師?這是咋啦?肚子是咋啦?”吳金川穿著個大背心,短褲頭,踩著布鞋打著個小小的紅燈籠朝我們走過來,一看見我,他的眼光更是捉摸不定。

我狠狠的瞪他一眼,開口笑道:“咋地,吳叔還不睡啊,這是要去哪裏?是被窩太冷了一個人睡不踏實?”

吳金川咳嗽了兩聲,沒理我,只是要過來扶賈正義。

“無事,吳村長快點回去吧,我們來的時候遇見了點不幹凈的東西,快回去吧。”賈正義說著便要繼續往前走,他的頭已經完全的低了下去,估計他現在的肚皮是真的疼的厲害,見他疼的厲害,我也不與吳金川多言,只是扶著賈正義快步向前。

略過吳金川後,我忽地又聽見一陣腳步聲,那腳步聲和吳金川腳步聲一點都不一樣,我好奇的扭過頭。

嗯?我空出一只手揉揉眼睛,咋回事啊!剛剛吳金川站立的地方空蕩蕩的,不僅沒有我聽到的另一個腳步聲連吳金川本人都不見了!我奇怪的摸摸鼻子,吳金川去哪裏了?現在應該是淩晨幾點吧,這個點出來是幹嘛啊?

我本想再問問賈正義,卻聽得賈正義低著頭緩緩說道:“我知道你看不慣吳金川,吳金川對你和你爺爺也很有偏見,但話我跟你說在前頭,吳金川這個人你還是不要惹的好,大奸大惡,卻又笑顏常開,再記一條遇上豺狼虎豹你可以去拼命但若遇上了蛇蟲狐貍你就趕緊跑,越快越好。”

“哦。”我應了一聲,腦子裏又浮現了吳金川在前生今世鏡裏露出的那抹笑,這種笑面虎的確是比那些外表兇神惡煞的人可怕太多。

“不過,你幹嘛一直教我這些?你這些東西被我媽聽了又要罵你,旁門左道的。”我笑笑,朝著賈正義說道。

“呸。”賈正義用搭在我肩膀上的手使勁掐了我一把,“什麽歪門邪道?這是生活的經驗,懂不?”

賈正義說著,又沈默了一會兒,我聽見他咽了口唾沫,聲音變得很沈悶,“過了這年你就要去城裏上高中了,直接上下半年的高一年級是不?你們這裏上學很奇怪。”

我挑挑眉有點不懂他突然說這話的道理,但還是回了他一句,“沒老師啊,只能老師怎麽教我們怎麽上,教快點也沒事。”

“嗯。”賈正義點點頭,又過了一會兒,才猛地說道:“我和你爺爺說我會陪你到上高中的,等你到城裏上高中了,我就走了,那時候你就是一個人了,星子,你真的是一個人了,你不知道,你一直在村子裏你還不知道城裏那些人......”

賈正義搖搖耷拉著的頭,再度倒吸一口涼氣。

“走?往哪裏走?”我的心臟驀然一緊,想著好些日子我都是和白白胖胖的賈正義一起過的,他這人圓滑但卻心地善良,而且有趣的很。

“到很多地方去。”賈正義擺擺手示意他不想說這個,只是道:“我想強調的是你到城裏後會真的是一個人,你太過單純,你不知道城裏那些人都是怎麽將你玩弄於鼓掌之中的,那時候你萬事都要小心,萬事都要小心。”賈正義將最後一句話說了兩遍,好像我還是個小孩子。

我點點頭,應承道:“知道了,知道了。”

賈正義接著又嘆口氣,“算了,你現在真的知道了嗎?以後的路你走了就知道了,只需記著,萬事小心,萬事小心,這小心二字你沒事的時候要多揣摩,明白它其中的內涵,平時的時候別總待在你爺爺身邊,多和你大爺說說話,和你大爺說......”

賈正義絮絮叨叨的說著,簡直就像個年紀七八十歲的老頭,我吐吐舌頭,“記得了,記得了,幹嘛話說那麽多?”

賈正義兀自一笑,反問道:“你只道那些老年人為什麽說起話來絮絮叨叨一直不停嗎?”

“因為他們怕現在不說出來以後就再也沒機會了。”不等我回答,賈正義又自己回答了一句。

嗯?我搖搖頭,略微有一點生氣,我不喜歡談生死的,人為什麽要談生死?

我沈默著,扶著賈正義以更快的速度往家走。我的腦子裏又浮現了柳靈的臉,我要是將我不喜歡談生死這句話跟她說了,她會怎麽說?

我的思緒一下子跑到了柳靈還在我家的日子裏,某個沒有星星的夜裏,我蹲在門口好像真的和她說過我不喜歡談生死這句話。

“你不喜歡談生死是因為你內心裏畏懼生死。”我記得柳靈那時候這般說。

“倘若有一天你最愛的人死去了,你想不想他再回來?人為什麽要死啦?倘若這個世界上沒有了生死薄那我們豈不是可以和自己所愛之人永久的呆在一起了?”柳靈又這樣說了。

“可是,這樣一來世界上豈不是有太多的人了?”我問。

“所以將生死薄搶過來,將那些沒有用的,一事無成的,比敗類還敗類的人全部劃掉不就好了?”柳靈說。

“那......”

柳靈笑了笑,“那有什麽不行?這個世界的秩序本來就不應該是這樣的,地府的生死薄上也不應該存在所有人的名字,那些無用的人有什麽資格活在這個世界上?世界上的位置很有限,將無用的人除掉留下位置給有用的人不是很好嗎?”

“嗯...那些人也由權利活著吧。”我說。

“權利?”柳靈笑了,“權利這東西永遠只屬於強者吧,他們有什麽權利?妄談什麽權利?”

“可是......”

“這還有什麽可是的?”柳靈直直的看著我,“星子,你為什麽這麽猶豫呢?我說的不對嗎?我們就拿你爺爺為例,你不覺得他的存在比一個賭徒酒鬼強多了嗎?那麽他為什麽不能代替酒鬼,賭徒而存在呢?”

“我......”

“星子,你在害怕?”柳靈嗤笑著看了我一眼,“你為什麽會害怕?因為你在害怕成為一個無用的人,因為你在害怕自己會被替換掉,所以你不敢承認我說的很對是不是?”

“不...”

“不要再說了。”柳靈率先結束了我的話題,“你太過懦弱,你不夠強大,日後若是你爺爺去了,或者你的親人去世了,你永遠只能看著他們離去,那時候你就懂得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有多麽的恐怖了。”

“星子,你知道張天師為什麽要一定要練到大無上的境界然後飛天嗎?”柳靈問我。

我愚蠢的厲害,只知道搖頭。

“因為有時候掌控生死真的是一件很令人著迷的事情。”柳靈說,清脆的聲音在茫茫夜中傳的很遠,明明是清澈至極的聲音卻帶著一股子詭異的魅惑。

“嘶——”賈正義再度倒吸一口涼氣,將我從回憶中拉了回來。

我看看他,忽地想到要是宋青松不救他來?要是我爺爺也救不了他來?賈正義會死嗎?他剛剛已經說了很多的話是因為怕再也說不出來了嗎?

我不想他死,我的內心告訴我,那我能怎麽辦?

我咽了口唾沫,後頸處一下子熱了起來,那熱片刻便遍布了我的全身。

“有時候掌控生死真的是一件很不錯的事情。”我聽見了我身體裏張如風蒼老的聲音如是說,但同時伴著他蒼老的聲音我還聽到一個較年輕的聲音,那聲音也將這句話說了一遍,說的很清楚,我聽到也很清楚,但我脊背還是出了一層汗因為我覺得那聲音很像我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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